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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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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去

我是個窮小子,我一無所有,但岳父岳母一點都不嫌棄我,他們待我像親兒子,我也會好好孝敬他們,我感謝二老的信任。今天,我終於把我最愛的姑娘娶回家了。

穎穎懷孕了,我開心地一晚上都沒睡,我要努力賺錢,竭盡所能給穎穎和我們未出世的寶寶最好的生活。

我們的寶貝女兒出生了,母女平安,女兒呱呱墜地那刻起,我感覺肩上擔子瞬間重了許多,我真開心,我當父親了。從現在開始,我一定要更努力,我一定要做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我給寶貝取名叫“傾塵”,希望我能做一個好父親,傾盡所能給她塵世間最好的一切。

穎穎跟我生氣了,因為傾塵會說話了,但傾塵先叫的不是“媽媽”,而是“爸爸”。

事業終於有起色了,可我一點都不開心,因為穎穎總是一個人發呆,她什麽都不肯跟我說,她把我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她好像愛我,又好像不愛我。

傾塵真聰明,教什麽會什麽,我怎麽這麽有福氣,有一個這麽好的女兒,我好驕傲。

今天是父親節,傾塵跟我說:“爸爸,我愛你”。

時間過得真快啊,傾塵都八歲了。傾塵說想去游樂園玩,我給所有員工放了一天假,陪傾塵玩了一天。只要女兒開心,我做什麽都樂意。

最近應酬很多,我連著出差好幾天,回家時,穎穎和傾塵都睡了,我看著她們,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等這陣子忙完,我一定好好陪陪她們。



許傾塵左看右看,試圖再找找有沒有遺漏的照片,但似乎沒有,她問助理:“叔,只剩這幾張了嗎?”

助理認真開車,“嗯,傾塵,我和董事長來的路上他告訴我,這個盒子裏有十張照片和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許傾塵低頭數,“沒錯,是十張。”

她又問:“叔,那你知道為什麽從那之後我爸就不再記錄了嗎?”

“我也不清楚,可能從那之後,他就變得不是他了吧。”

“什麽意思?”

助理邊回憶邊說:“從董事長創業初期,我就一直跟著他,他幾乎什麽事都跟我講,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不許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你母親,有時我忘了,會不一小心提起,一開始董事長還能心平氣和地告訴我不要再提了,可後來,只要我一提,董事長就會摔東西,砸杯子,整個人變得非常暴躁。”

“為什麽。”許傾塵不理解。

這時,王思瑩慢悠悠道:“有時候,人的思維也不必太死板,眼見不一定為真,耳聽也不一定為實,換一個角度去想,也許你就會輕松地抓住真相。”

許傾塵緊緊捧著照片,問:“王阿姨,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王思瑩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氣定神閑道:“我是知道,不過我不會告訴你的。”

許清詞沒忍住說:“媽,你怎麽這樣啊,知道什麽就說啊。”

王思瑩笑了笑,“傾塵,我是外人,無論我說的是真是假,但凡有半個字抹黑你的父親或者母親了,你心裏都會不舒服並且質疑我說的話,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所以這話,我不能說,也不該我說。”

許傾塵沖許清詞點頭,示意她不要再多說,然後才禮貌地說了聲:“王阿姨,我理解你。”

說完,她補充道:“不過王阿姨,你可不可以稍微給我說一點線索。”

王思瑩淡定道:“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我愛他,但他不愛我,可我還是回本了,因為我如願嫁給他了,還給他生了一個孩子。”

說到這,她微偏頭,篤定道:“傾塵,相信阿姨的眼光,如果他是一個很差勁的人,我根本不可能看上他。”

王思瑩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兩個人的關系出現裂痕,要麽是兩個都有問題,要麽是其中一個人有問題。許傾塵懂了。跟著時間慢慢走,答案都藏在時間裏。

許傾塵將照片收好,問道:“對了,叔,你剛才說那個盒子裏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啊?我怎麽沒有看見。”

助理眼中閃過心疼,說:“我收起來了,放在後備箱了。”

“是什麽東西?”

“是你爸送你的禮物,一件潔白的婚紗,不過現在,被你爸的血染紅了。”

許傾塵突然很想哭,但她忍住了,她不會再輕易掉眼淚了。她只是久久盯著微信界面,看著許偉義給她發的最後一條消息:等我。

爸,我等你,你就能回來了嗎。

許傾塵仰頭,淚水再次在眼眶盤旋時,她發了一條這輩子都不會被回覆的消息:【好。】

-

蘇音灰溜溜地站在路邊,雨停了,天晴了,她心慌了。

剛才,車子從她面前駛過時,她有看見許傾塵在看她,只不過,那雙眼,冷陰得讓她頭皮發麻,那種由淺入深的壓迫感,讓蘇音不敢再追車了。

蘇音捂著心口,真難受。

左方青山,右方綠水,後方再也無人苦苦等她,當車子從前方消失,她才真正體會到了“失去”的滋味。

蘇音死鴨子嘴硬,洗腦說:“我不難受,我一點都不難受,她願意走就走,走了更好,以後就沒有人再煩我了。”

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這時,虞枝叫住她,“蘇音,你給我回來!”

蘇音轉身,詫異道:“怎麽了,姐?”

虞枝面色很難看,說:“許叔叔去世了,你知道嗎?”

蘇音反應了幾秒後,不可置信道:“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

“前兩天他來接傾塵回家,出車禍了。”

蘇音猛然想起維修師傅的話,大老板,解放路…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滿臉擔憂道:“她一定很難過…”

虞枝從她手中奪過手機。

蘇音不解地看著她。

虞枝皺眉,“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從許叔叔出事後,都沒有一個人把這件事告訴你嗎?好,我告訴你。”

她盯著蘇音的眼,一字一頓道:“因為在許叔叔出事前,當你面對她時,你表現出來的全是:不愛她,煩她,還有冷漠,嫌棄。你根本就不在意她,既然你不在意她,那她有事或者沒有事,開心或者悲傷,告不告訴你又有什麽用!”

虞枝情緒起伏很大,眼中甚至湧出淚花,之前,她從未這樣過。

蘇音依然在逞能,就是不肯低頭。

虞枝恨鐵不成鋼道:“音音,我跟你很像。在愛情的路上,我走錯了路,即使我很後悔,可我沒有回頭路能走了。我不希望你和我走同樣的路!犯同樣的錯!”

“我沒錯,我沒錯…”

蘇音越說越沒底氣,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不信自己的鬼話了。

簡直是頭倔驢。

虞枝拽著蘇音的胳膊,往別墅裏走,“驕傲很值錢是不是,面子很值錢是不是,全世界就你的感受最重要是不是!能不能不這麽自私!能不能不要等真正失去你最愛的人才知道後悔!”

她像在罵蘇音,又像在罵自己。

她們很像,所以虞枝很清楚,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蘇音認清自己的心。

她不怕蘇音怨她怪她,因為她心中有愧,如果她能早點把平安扣的事說出來,蘇音和許傾塵或許就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蘇音沒有怨,也沒有怪。虞枝說的都對,她就是自私,就是…後悔了。

那種失去的滋味,更強烈了。

虞枝將蘇音拉進別墅,把她推進許傾塵的臥室,將門關上後,虞枝說:“我在外面等你,我給你兩個小時時間,如果你後悔了,我送你去長水找她,如果你不後悔,我送你回學校。”

“好。”

蘇音站在原地,當看到擺在床頭櫃的照片時,她緩緩走過去。

照片中的蘇音,穿著醜醜的藍色校服,紮著高馬尾,那是十六歲的蘇音,眼裏帶著溫暖的光。那天,蘇音唱了一首愛情轉移,給許傾塵唱了一首愛情轉移。

蘇音將照片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

房間裏還保留著許傾塵的味道,就好像她還在身邊一樣,可蘇音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走了,她再也抓不住她了。

蘇音很疲憊,想坐會兒,她低頭,卻在垃圾桶裏隱約看見一個藥盒,她心裏砰砰亂跳,鬼使神差地把藥盒翻了出來。

“鹽酸氟西汀膠囊”。

蘇音當然知道這是什麽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搖頭說:“怎麽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如果她真的生病了,我應該有所察覺啊。”

蘇音茫然失措地站著,完全呆住了,她滿臉恐懼,臉上不停地往外滲出冷汗。

她開始仔細回憶,回憶許傾塵和她相處時的一點一滴,可她根本想不起來什麽,因為在那些為數不多的她們獨處的時間裏,她都在冷漠,都在嫌棄,都在隨時想逃離。

許傾塵,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一定還能發現什麽。

蘇音緩了緩,鼓起勇氣打開床頭櫃抽屜,瞬間,她臉色變得煞白。

抽屜裏,滿滿當當地全是藥。

蘇音蹲在地上,將藥一盒又一盒地拿出來,那一刻,她悔不當初。

一共十八盒藥。

這些藥,許傾塵要用多長時間才能吃完。而在蘇音不知道的從前,許傾塵又吃過多少藥。

越想,蘇音心裏越難受。

她說:“我真該死。”

最後,蘇音從抽屜深處看見一張紙折成的船,紙上有字,蘇音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然後,一眼盯在那幾個字上——

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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