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 認錯蟲了

關燈
第二百二十章 認錯蟲了

桌上放著一張卡,對面坐著的藍發雌蟲少年顯得有些拘謹,他雙手手指緊張地攪在一起,低垂著頭,眉心緊蹙,眼底閃爍著困惑不解,想了許久他擡起頭忽然問:“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顧淮還以為他憋了這麽久會問出什麽問題來,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告訴他自己是一只雄蟲,克利斯會是他的雌君,沒想到威爾竟然問了這個。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認識克利斯的雌父,當然會力所能及的幫助你們,你不信嗎?”

“我……我不知道,克利斯說過,他和他雌父在垃圾星生活過,但是垃圾星因為病役爆發已經成為一顆死亡星球了,沒有蟲能逃出來,所以……所以……”

“所以我為什麽會認識克利斯的雌父對不對?”顧淮有些玩味地看著他,一手撐著下巴,忽然問:“病役爆發,沒有蟲逃出來,發生在第五星系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呢?這種事軍隊裏沒有誰會大肆宣揚的吧,克利斯為什麽會出現在主星呢?”

顧淮倒是挺好奇,抹掉這些蟲記憶裏有關他的部分,這些漏洞是怎麽補上的?

威爾顯示恍惚了一下,才楞楞道:“克利斯是因為檢測出沒有感染癥狀被軍隊救出來的,當時費思特上將還是少將的時候接到封鎖垃圾星的任務,但他不忍心看著某些沒有感染病毒的蟲被封鎖在垃圾星上一起自生自滅,然後自己組織了一支小隊進行搜索的,這才發現了克利斯並把他帶了回來,這些都是克利斯跟我說的。”

“你確定?”顧淮就這樣看著他,平靜地發問,連眼角的笑都絲毫沒有變化,他問過克利斯一些事,從克利斯表現來看他似乎那時年紀太小,沒有記住事物的能力,而且因為後面某些事的刺激導致忘掉了許多事。

至於威爾說的那只軍隊,應該是他闖入垃圾星後費思特帶蟲找他的那支,原來是找代替啊。

因為他的問題,威爾開始在記憶裏翻找證據,但是找不出僅是克利斯說過這些話的某一個片段,腦子裏像蒙了層紗,明明知道揭開那層紗他就能清晰地想起來,但是他只能看著那層紗無能為力。

威爾變得不自信起來,只能看著顧淮吶吶說不出話。

顧淮把卡再次往前推,讓他不要再跟自己糾結,順著他剛才說的話解圍道:“我當時是費思特少將手下的兵,搜查垃圾星的小隊裏就有我,我們分開行動,所以我先找到了克利斯,順便認識了他的雌父,他雌父為了讓克利斯能得到護佑能好好長大硬是跟我結拜兄弟,克利斯在主星的身份都是我安排的,所以我說我認識他雌父嘛,你是他哥哥,所以我幫助你們是應該的。”

顧淮暗戳戳提高自己身份和岳父稱兄道弟,心裏這麽想想還有些刺激。

至於他為什麽不用光腦直接把錢轉給威爾,還不是因為之前就用這個賬戶給威爾轉過錢,他怕到時候讓對方發現端倪,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顧淮起身直接把卡放到小雌蟲手裏,做足最後一場戲,他臉上有些愧意地說:“這些年都沒有管過他,還好他沒出什麽事,還要感謝你這些年對他的照顧……還得繼續麻煩你了,這些錢應該夠你們用很長一段時間了。”

“重要的是,別再讓他出去打工了,你看看他那一塌糊塗的學習,多管管啊,課上不好機甲都修不明白,整天就知道傻樂刷油,以後連軍部都進不了。”

進不了軍部就不能攢軍功升職,那還怎麽當大尉去荒星撿他啊?

只有顧淮自己知道他每次看到克利斯的成績想起這事有多著急。

在小雌蟲懵逼的眼神中,顧淮背影滿含深沈地走了。

……

上課鈴響起,克利斯緊緊盯著門口,看到只有一個身影後眼裏的光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焉噠噠地趴在桌上,半張臉都埋在了手臂裏,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書。

旁邊的勒頓和吉那對視一眼,臉上寫著果然如此的表情,隨著顧淮“消失”了幾天,克利斯就焉了幾天。

吉那聽了會兒課,忽然斜過來扒著克利斯的肩膀:“克利斯,顧淮哥今天也沒有發消息來,說今晚上不會補課,今晚我們一起看小雄蟲直播這麽樣?”

“不看。”

“為什麽?以前我們都是一起看的啊,今天你怎麽不來了?”

“不好看,又假又無聊有什麽可看的,那雄蟲就坐在那個地方扣指甲,跟個生物智障似的,不看。”

吉那對勒頓眨眨眼:罵的這麽難聽,看來是生氣了,是因為沒見到蟲?

勒頓攤手:我說了克利斯不對勁,現在信了吧。

吉那當然信,他在小酒吧裏工作,小雌蟲這種情況他見多了,只不過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朋友身上是他沒想到的,他撓撓下巴,好像又沒什麽奇怪的,就蟲族這麽個雌雄比例,雌蟲變了取向不是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嘛,作為克利斯的朋友,在他對自己的感情迷茫看不清之際開導開導是基本操作好不好。

所以,吉那無比貼心溫柔地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蟲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說出來,我和勒頓幫你分析分析。”

勒頓瞪大眼:你幹什麽?

吉那:是朋友就支持他,他只是喜歡雌蟲而已,他有什麽錯?

克利斯斜了眼跟他勾肩搭背的吉那,憂傷道:“你看起來不是能出個好主意的蟲。”

也就是——靠不住。

吉那的笑意僵在臉上,“靠不住?”

“我唔!!”

勒頓在他嚎叫出聲前將他鎮壓,面不改色地把他按在桌上,克利斯對此也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有吉那自己因為遭到質疑而不甘,努力奮起反抗。

勒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現在是上課,下了課隨便你怎麽喊,現在先閉嘴。”

被放開了的吉那又趴到克利斯旁邊,“我不知道你到底對我有著怎樣的誤會,但是感情這方面的事你絕對可以信得過我,你不看看我的工作是幹什麽的?在多少個夜晚撫慰了多少為情所傷的雌蟲的心啊,讓他們起死回生,多麽偉大的光輝形象啊,你怎麽能不信我呢,你還是我朋友,這方面的事我還能跟那些蟲一樣忽悠你嗎?”

克利斯:“我喜歡雌蟲,他讓我喜歡雄蟲,我已經幾天沒見他了,但他沒告訴我他去哪兒了。”

“那個,你喜歡雌蟲這件事和想見他有什麽關系嗎?”

克利斯不說話。

好吧,吉那換了個問題:“你知道他家住哪兒嗎?你都沒去找過他。”

說來慚愧,不這麽問他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們到現在好像都不知道顧淮住哪兒的。

“知道啊,但沒理由去找他嘛。”

吉那:“……”

克利斯知道!他們好像有很多自己的小秘密誒。

克利斯滿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失望表情,“所以跟你說了也沒用,為什麽還要浪費口舌呢。”

吉那“……”

克利斯在鄙視他。

“你可以去問題啊,顧淮哥不是很關心你的成績嘛,你去問問題,不僅可以見到他,還能提升你在他心裏的好感,一舉兩得好吧。”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誰還要多此一舉地來問,你真的靠譜嗎?而且你看我是那種喜歡學習的蟲嗎?”

“你可以……”

“我放學後要去找他。”打斷吉那無意義的話,克利斯自顧自道:“我一會兒就要去找他,想見就想見,還要什麽理由?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最後一句話是對吉那說的,說的時候還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吉那:“……”

他顫抖著手指著克利斯,問勒頓:“他剛才不是說沒理由見顧淮哥嗎?這難道不是他自己說的?”

勒頓盯著手指上轉的筆,“啪嗒”,筆掉了,然後他撿起來繼續轉。

吉那:“……”

到底是誰不正常了?

克利斯想要放學去找顧淮的想法當然被攔截了,一只軍雌,是那種很溫柔的軍雌,帶他去了游樂園,他不明白自己已經這麽大了為什麽還要帶他來這裏,但他知道這只雌蟲給他的感覺很舒服,很溫柔,沒有尷尬緊張和不安,在他身邊好像能把心底的所有不好情緒給撫平。

克利斯安靜地聽著他說了一些關於他雌父的事,其實關於雌父他已經快記不太清了,但那雙墨綠的眼睛在他心裏卻好像越來越明晰,現在想想,那雙眼睛裏或許不是沒有感情呢,只是被壓抑住了。

克利斯聽著付林的聲音,有一搭沒一搭的想,雌父其實有過後悔吧?

有的。

那雙眼睛在油燈下好像後悔過。

天色逐漸暗沈,耳邊的歡鬧聲逐漸消失,克利斯擡起頭環顧一周,只剩下零星幾只蟲還在,看樣子,游樂園應該快到關門時間了。

“是我考慮不周,還是把你當小蟲崽一樣,忘了你這個年齡已經對這裏不感興趣了。”付林看著小雌蟲稚嫩的臉龐,還有少年獨有的圓潤眼睛,心裏感慨萬分,別樣的情緒鋪滿心裏,他想,很像,卻又不那麽像。

最後有些釋然的自我玩笑地說:“至少威曼不會做出這幅有點傻傻的表情來,他一向都是很聰明的。”

克利斯聽到軍雌溫柔的聲音有些濕潤的意味在裏面,聲音低得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他知道對方是在透過自己看他雌父,這沒什麽不好的,他反而覺得很開心,很欣喜。

他對雌父的所有記憶都只停留在小時候,貧乏得可憐。

但軍雌給他的感覺至少讓他知道雌父是一個脫離父親身份後非常不錯的蟲,或許他也曾耀眼於蟲族,戰功赫赫,所到之處是誇讚與掌聲。

回去的路上克利斯都在想,雌父好像什麽都沒留下,但處處都有一點他存在的痕跡,給他留下了很多東西,他突然好想好想雌父,即使再吃一輩子土團,即使再喝一輩子永遠混含泥漿的水,即使……一輩子只能困在死去的垃圾星,但他還想見雌父一面……

夜裏風大,溫度驟減,冷——

顧淮把門窗關得死死的,窩進被窩裏不再動彈,他千算萬算,硬是算漏了自己易感期這件事,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就像過了幾十年一樣,還有被時空隧道打亂的時間觀念,他早忘了自己是Alpha還有易感期這件事了,就連易感期來臨前的不適感都被他懷疑成那狗隧道又要開始吸人了,他甚至在懷疑自己身體是不是因為在隧道裏出現了什麽問題,或者是不正常的四級分化帶了了什麽負面影響都沒有懷疑過是自己易感期的問題。

顧淮渾身乏力,生無可戀,雙目無神地瞅著前方,腦子特別亂,但又什麽都沒想,他現在根本不敢動一點,周圍的墻體沒有安裝特殊材料,他現在能壓制住精神絲不傷害無辜就已經用盡他所有力氣了,至於不受控制到處亂爬的精神力觸角……算了,只要不出房間範圍就好了。

“嘎吱——”

“嘎——哢——”

一只蟲輕盈地從窗戶上翻進房間,雙腳落在地板上沒有弄出一點聲音,下一腳就踩在了一個柔軟又有彈性的東西上,猝不及防,差點摔個狗吃屎。

克利斯雙手捂緊自己的嘴,還好穩住了。

還有,顧淮這是在房間裏幹了什麽?!

他剛進房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從他的鼻孔一路向上侵犯他到腦花,在他的天靈蓋上狠狠來上幾拳。

這麽濃烈的抹茶味是要膩死誰!?真是吸一口提神醒腦,再一吸口涼爽到暈倒,原地升天,好!

他保持這個動作一動不敢動,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擡起自己的腳去看差點絆倒自己的是什麽東西。

借著月色,倒是看了個大概,長條的、圓柱形的、還軟。

用手摸摸,喲!還有溫度!

克利斯這個時候幾乎沒接觸過什麽雄蟲,連上課都是腦袋周游世界的蟲,根本不知道這是雄蟲的精神力觸角,他只知道,放眼望去,屋裏不少……

“哥!”

克利斯連忙把燈打開,滿屋觸角印入眼簾,他目光急促地在房間裏搜尋,註意到床上有個不太明顯的鼓包時,立刻避開那些觸角飛撲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哥!”

“你你你你怎麽了!?”

顧淮就這樣蜷縮在床上,雙眼迷離沒有焦點,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一副病殃殃的模樣,好像下一秒就要仙去,連克利斯扯著嗓子喊的那兩聲都沒什麽反應。

克利斯趴在床邊,在顧淮眼前揮手,有些焦急地拍拍他的臉,“哥,我是克利斯,你看得到我嗎?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呢?”

顯然,目前的顧淮沒辦法回答他這麽覆雜的問題,顧淮雙眼緩慢聚焦,焦點落在眼前的蟲身上,氣絲游離地問:“你為什麽要翻我家的窗?”

克利斯身形一頓,而後果斷忽視這個問題,起身彎腰,一手攬住他的腰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彎將蟲打橫抱起,義正言辭道:“我送你去醫院。”

才剛跨出去一步他差點又被絆倒。

克利斯順著那些觸角目光一路鎖定到自己懷裏蟲身上,以及他脖頸胸膛露出的大片皙白皮膚上,腦子裏瞬間炸出一片煙花,好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四肢僵硬地把蟲放回床上,按照原來的姿勢擺回去,然後蓋好被子,最後……跳窗跑了。

“對不起!!認錯蟲了!!”

過了許久,顧淮才動了動手指,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呆……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