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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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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隱秘

“轟——!!!”

看著雌蟲楞神的盧森格蘭被熒幕裏突然發出的爆炸聲驚醒,整個身子劇烈一顫,而後才神色恍惚地看向屏幕裏被定格的大爆炸,巨大的火雲在漆黑死寂的太空中是那麽刺眼醒目。

而爆炸的火雲裏面存在著許多星艦的殘骸碎片,再仔放大一些似乎還能看見其中站在甲板上蟲族的驚恐表情。

但在一群樣貌普通或殘缺的低級雄蟲中有一只顯得格格不入的雄蟲,雄蟲精致的臉龐並沒有像其他蟲一樣的痛哭哀嚎,他懷裏還抱著兩只蟲崽,眼睛不知看向什麽地方,臉上是悲戚無奈,以及濃濃的不舍。

“你知道那種脆弱的身體突然失去防護罩,然後在一瞬間被真空擠壓攪碎的感覺嗎?”

大床上微微鼓起的鼓包忽然發出嘶啞含糊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跪著的兩只蟲耳中,輕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似的,卻讓他們受到如雷貫耳般的驚嚇。

阿爾加什迅速回神,惡狠狠地看著前面的雌蟲恨不得把這兩只蟲給嚼碎了骨頭吞下去。

他都已經要逃出第一星系了,明明他馬上就要甩開軍部的軍雌了,等甩開帝國的搜查,他就可以帶著盧森格蘭去“降臨”星,等盧森格蘭成功將整個蟲族帝國捏在手裏後他就再也不用躲避南迪家族和帝國的追捕了,但是——

左恩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恨意一般,漫不經心地微微轉過頭來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多浪費時間的沒用物件。

阿爾加什卻被他隨意的神態激怒,忽然向身邊的盧森格蘭撲過去狠狠咬在他脖子上……

“啊——!!”

安靜了一會兒的寢殿霎時響起一陣慘烈的尖叫聲——

“阿爾加什!!你個賤雌,發什麽瘋!!?”

“松口啊!!”

盧森格蘭痛得眼前發黑,他覺得自己脖子上的肉要硬生生被雌蟲給撕下來一樣,痛,無可忍受的痛。

雌蟲的咬合力非常強,盧森格蘭脖子處瞬間冒出血,一股一股流下來將衣服染紅了一大片。

再然後,他發現自己整個脖子都是麻木的劇痛,傷口處是灼熱的,又像是冰涼的,無法言說的痛。

阿爾加什將嘴裏撕咬下來的肉吐掉,滿嘴的鮮血、還未收回滿口尖牙和兇狠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頭茹毛飲血的怪物。

他的聲音像是生硬地從喉嚨裏擠出來一般,粗糲、陰冷、惡毒——

“都是你,都是你非要帶上他,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什麽事都做不好,連幹逃命這種事都這麽廢物,你竟然還想做蟲帝,從來都是癡心妄想!”

如果不是盧森格蘭非要帶上的賤雌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捅了他一刀,自己早就逃出生天了,蟲族呆不了他就逃到混亂星際去,混亂星際活不下去他就跑到其他帝國去,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栽在盧森格蘭這個蠢貨手裏。

對面雌蟲的惡語刺激,盧森格蘭已經疼得沒有力氣說話了,神經中樞向他的大腦瘋狂發出警報,頸間還在流血的傷口已經占去了他所有的精力,他腦子裏不禁浮出一個念想——他不會就要這樣死了吧?

……不……他還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弄從其他兄弟手中搶來了皇位,好不容易才設計殺死了克維多和他那可笑的雄主,他的實驗已經成功了,他現在只要去實驗所註射好那支藥劑,他就能如獲新生,他已經有扳倒布魯汀在蟲族影響力的證據了,為什麽……

“為什麽……”

他虛弱地擡頭,眼裏閃爍著瘋狂的不甘和淚水。

“既然鬧完了就安分等著吧。”左恩連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真心實意害怕臟了自己的眼睛。

好像那兩只蟲真的是在憐憫他們一樣,看他們如跳梁小醜一般無力掙紮,卻還是拍不出一個浪花,對他們絲毫沒有影響。

“你們也沒有感受過那種毛發、皮膚、骨頭被極度高溫灼燒的感覺吧?”

“……以及那種看著自己身體被炸成齏粉的感受?”

“我感受過。”躺在床上的布魯汀,松垮的眼皮半蓋在眼珠上,裏面的神情渾濁不清,“……在夢裏。”

他幽幽道:“我的諾瑞愛啊,他在奮力的向我招手求救,他說……他好痛,身體好痛好痛,他還說……他舍不得,他還有雄父在,他的雌君遇到了危險,他還未出世的蟲崽再也沒機會見他一面了,他說他不願意離開……”

“所以……”

“你有什麽資格敢掐斷他的綻放?”

“你怎麽能讓他死?你怎麽敢讓他死?你有什麽資格讓他死!?”

雄蟲的質問聲逐漸大了起來,一聲比一聲強烈,語言裏的怒火仿佛將他們抽骨剝皮都不足以澆滅。

聽到這些,盧森格蘭瞬間瞪大眼楞住了,沈默了兩秒後,忽然面目變得扭曲怪異,嘴角好像要咧到耳後去,笑得十足滲蟲。

“哈哈哈”

“哈哈哈哈,布魯汀……你這是怎麽了?”

“悔恨?不甘?憤怒?”

“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好愛他啊,每一次他都在和我講他的雄父是多麽的偉大厲害,他敬佩你,愛戴你,在心裏虔誠地朝拜你。布魯汀,你在他心裏就是無所不能的英雄,能解決所有困難的神明……你這是在幹什麽?”

盧森格蘭側躺在地上輕聲問他,“痛苦了?後悔了?悔恨讓他娶了克維多然後被我蓄意接近?悔恨自己沒那個能力把他從那場災難中救出來?”

“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笑啊,他都死了,他在底下看著你啊,到現在了你都還不知道珍惜活著的蟲,反而為了一個死蟲搞垮自己的家族,你要真的愛他怎麽不好好照顧他的蟲崽呢?”

盧森格蘭神情突然變得興奮怪異,落在在場蟲的耳朵裏顯得有一些驚悚恐怖:“你敢對著諾瑞愛·南迪的靈魂發誓你真的沒有一刻想過讓亞修·南迪去死的心嗎?”

“畢竟……當初要不是他非要帶著西米·南迪跑去第五星系找他的雄父和雌父,哪裏能讓阿爾加什有威脅綁架諾瑞愛·南迪的機會啊,克維多怎麽可能拿不下一艘星盜船,他和他那可憐的雄主怎麽會死在他剛治理好的第五星系呢。”

“所以,在你心裏,你更認為是亞修·南迪害死了你親愛的蟲崽吧?而我和阿爾加什剛好只是代替了裏面刀的角色而已。”

“你權勢滔天,難道還會不知道我在賽德身上做了什麽手腳嗎?你其實更想殺了他為諾瑞愛報仇吧,但他是諾瑞愛的血肉,你無法做出違背道德的事,所以對我加害亞修·南迪的做法置之不理。”

“諾瑞愛要是知道他最崇敬的雄父一刻不停地想要殺死他的親生雄子,你說他心裏該有多難過啊?”

“砰——!!”

寢殿的大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巨大的聲響驚動了躺在床上的布魯汀,他費力地轉頭看向門邊,眼神閃了閃,最後還是沈默地閉上眼沒說什麽。

在外面偷聽了許久的西米一臉難以接受地呆立在原地,他剛才因為聽到自己的哥哥被陷害而憤怒地推開門,現在因為聽到陷害他親哥哥的是他敬愛的爺爺而震驚無法相信,他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該說什麽?

說這都是盧森格蘭胡說的?

還是問爺爺這是不是真的?

哥哥還躺在醫院裏沒有醒來,他怎麽辦?

而守在一旁的左恩則絲毫沒有歉意,平靜道:“抱歉,大公,我認為這件事應該讓西米少爺知道,畢竟他已經成年了,在軍部呆了這麽久應該鍛煉他處理事情的能力了以及責任心,並且,這些事不應該瞞著他。”

“這就是你和泊蘭德的區別,你對他們從來不心軟,做事牢靠不少,泊蘭德可是一直都在維護他們幼小的心靈,怪不得兩小只不願意叫你叔叔。”

左恩:“謝謝大公的誇讚,不過,我並不需要他們叫我叔叔,您還是先處理好眼前的事吧。”

西米在門口站了至少五分鐘,而整個寢殿就安靜了至少五分鐘,他看著床上的老雄蟲還是他熟悉的眼神,混亂的頭腦逐漸冷靜下來,緩緩走到床邊,輕輕說:“爺爺,您也沒有那麽恨哥哥的,對不對?”

“我們昨天還一起去醫院裏看哥哥了的,您還親自幫他擦手擦臉了,每次回來前您都會兇兇地敲打一番照顧哥哥的雌蟲護士,生怕我們不在他們對哥哥不好,還有以前,每次哥哥生病了您都會親自等在手術室外,您還讓泊蘭德叔叔到處去找調理哥哥精神域的藥……”

“您其實也很愛他的對不對?”

布魯汀擡眼看著小雌蟲眼裏的淚花,伸出如同枯柴般的手撫了撫他的臉,說:“我無可否認心裏沒有恨過亞修,在他陷害你哥哥時,一時鬼迷心竅縱容了他,但是爺爺很後悔,亞修這麽多年來吃了很多苦,我親眼看著他從活潑開朗變得沈默寡言,心裏既難受又痛快……”

每次看著亞修進手術室,一邊擔心又忍不住生出惡毒的想法,小雄蟲進了多少次手術室,他的理智就曾與心裏的惡魔鬥爭過多少次,可這一次……

“我後悔了,西米,爺爺後悔了,我的亞修,他也可以如同恒星一般閃耀,他也本應該受到所有蟲環繞簇擁,無數羨慕、驚艷、崇拜的目光都應該落在他身上,因為他是亞修·南迪,南迪家族是他的自信和資本,我會為他掃平一切阻礙,他是無憂無慮的,自由的靈魂——本該,向陽而生。”

布魯汀絮絮叨叨念著,眼神仿佛透過小雌蟲看向遠方,那是另一個世界,他的亞修在最美好的年紀與時代裏散發著最奪目的光彩……

——耀眼,美不可及。

半晌,他收回思緒,對西米道:“不用害怕,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都不用害怕,爺爺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西米,現在去看看你哥哥吧,就說,爺爺知道錯了,爺爺想他了。”

“嗯。”西米重重地點頭,不禁哽咽出聲,目光留戀地看了看布魯汀,然後退出去。

大門再次合上,布魯汀閉上眼,像是累了一般,緩緩吩咐道:“你看著辦吧。”

“是。”左恩頷首,轉過身覷了眼地上的兩只蟲,眼裏的光明滅不清。

盧森格蘭若有所感,嘶吼道:“布魯汀你敢!我要是死了你也別想好過,只要我有事,你的罪行將會一一暴露,謀害蟲皇!販賣雄蟲!殘殺雄蟲!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哦?後面兩項我還認,但是前面……謀殺蟲皇?”

“我有嗎?菲麗安不是好好呆在皇宮裏的嗎?”

盧森格蘭:“……什麽?”

“我才是……蟲皇……”

布魯汀:“帶下去,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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