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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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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變故

延綿不斷的雪山峰巒,鵝絨般的大雪緊密揮灑而下,不多時地面又厚了一層,被停靠在雪谷裏的星艦已經覆上潔白厚軟的大棉被。

與外面毫無生機的景象不同,整個“降臨”星的生機仿佛都聚集在了星艦裏的最頂層裏,生機盎然的青蔥綠意遍布在這裏,末端的嫩芽有節律的顫動,好像沈睡的心臟正在一呼一吸般舒緩愜意。

沿著嫩芽去追溯根部,只會發現它們因為重疊糾纏成一團而無法解開,像一個擁有生命之力的巨繭,等待破繭成蝶的機會。

“沙——沙——”

青綠色的“巨繭”忽然大幅度顫動。

“沙沙沙”

“巨繭”中間出現一條縫隙,一雙白皙修長的雙手分別抓住上下兩邊重疊交錯的藤蔓猛然用力,由無數粗細不同的藤條包裹的繭被一分為二,露出包裹在其中面容精致嬌美的雄蟲來。

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皙白勝雪,只是此刻卻陰雲密布,連帶著眼裏的陰鷙狠毒都更甚三分。

雷恩格蘭擡腿走過散落一地的藤蔓,將地上一個個綠色“巨繭”扒開,這些都是舒凜為了防止他們的身體長時間不能攝入能量而死做的,一條成年雌蟲手臂粗的藤條在一大桶營養液裏紮根,密密麻麻的觸須根莖爬滿整個桶壁,旁邊還有一個空了的桶,桶底還殘留著一點營養液,應該是剛換不久的。

原來是通過根莖和枝體本身將營養液輸送到一個個繭中供養裏面的生物體。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到底把他藏哪兒了?”

死寂的星艦裏響起雷恩格蘭的怒吼聲,他眼睛一遍一遍掃過被他扒開的繭,裏面都是來時押送他的軍雌,根本就沒有約圖·凱瑟的身影。

忽然間,他想起什麽,臉色陰晦地看向走廊拐彎處頂上的監控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陰森的大白牙。

他跨過地上還在昏睡中的雌蟲回到房間,只見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聽動靜應該是什麽玻璃瓷器摔碎了。

離開片刻地雷恩格蘭又出現在走廊,他就近在一只雌蟲身邊蹲下笑著用左手在雌蟲的頸動脈上來回撫摸,然後緩緩露出右手手心裏握的玻璃碎片,尖銳的邊角已經紮破了他的手,血液像一條殷紅的小蛇順著他的手指留下,他滿不在乎的甩了甩手上的血,緊握碎片倏然紮向手底雌蟲的頸動脈……

“住手!”

走廊裏瞬間響起另一個聲音,是通過擴散器放出來的。

“原來你在看啊?”

雷恩格蘭笑盈盈地擡頭看向監控器,說:“我剛剛還在想當我割斷多少只雌蟲的頸動脈時你才會發現呢,沒想到你竟然一直都在看啊。”

“那就更好了。”

“蟲皇雖然要把你改造成實驗題,但這些雌蟲一路上卻很擔心照顧你,甚至還有幾只雌蟲私下裏商量著怎麽把你放走,你這是在做什麽?竟然這麽輕易就要取走他們的命,你就因為想引我出來這麽輕易地犧牲保護你的戰士的命嗎?”

約圖·凱瑟皺眉惱怒地看著監控視屏裏笑得甜蜜的嬌小雄蟲,簡直悔不當初,就應該早點斷了他的營養輸送,現在好了,又多了一個禍害。

“這難道不是他們應該做的嗎?誰讓他們是低賤的雌蟲。”

“而我,是雍容高貴的雄蟲。”

雷恩格蘭嗤笑道:“收起你那無用軟弱的同情心吧,像蟲族這樣冰冷殘酷的病態社會,誰會在意這些?”

他的表情突然陰狠下來,道:“價值和忠誠才是更值得關註的東西,忘記自己是誰的狗了?一分鐘,滾過來,不要讓我失去耐心,否則這裏的雌蟲,我狂躁一次,殺一個。”

“你要知道,雌蟲的自愈能力就算再厲害,大失血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

然後,雄蟲轉身回到房間。

約圖·凱瑟緊了緊牙關,把桌子上的粒子槍握在手裏出了操控室,出門時還返回來放了一把匕首在身上。

當他趕到頂層時,雷恩格蘭正坐在桌邊喝著過了幾天的冷茶,“降臨”星溫度可以達到零下兩百多度,即使星艦內有強大的供暖能源也依舊冷得讓蟲發顫,所以……

“你不凍嘴嗎?”

他看到雄蟲的嘴唇都被凍發白了。

雷恩格蘭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將手裏的茶杯連帶茶水一塊仍在桌子上發出一陣乒呤乓啷的動靜,他右手上的傷口還在慢慢地留著血,因為沒有得到處理已經滿手鮮紅,雄蟲身上白色的西裝禮服都被染紅了一片,他看到約圖·凱瑟手裏的槍,冷嘲道:“知不知道槍這種東西自己會用才是最好的,不然,一不小心就變成了自己的奪命兇器。”

“你找我來到底要說什麽?”

雷恩格蘭看見他緊張到死死捂住手裏的槍,擡腳慢慢朝他走過去。

“你怎麽敢背叛我?”

約圖驚嚇地舉起槍對準雄蟲,顫聲威脅道:“你……你站在那裏不要動!”

“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將破綻故意露給盧森格蘭,讓他發現是我一直在給他下毒?”

雄蟲仿佛看不到他手裏的槍,一步一步毫不膽怯地朝他走來,約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不害怕,他的手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你知道我會把你怎麽樣嗎?”

雷恩格蘭一步步前進,約圖·凱瑟一步步後退。

“我會把你的手腳砍斷,割掉你的舌頭,但放心,我也不會讓你死,我會把你送到那個軍雌身邊……讓你看著他是怎麽被我鞭笞、拔掉蟲翼、淩遲,你會看著他被淩辱,但你卻無法叫出聲……怎麽樣?想想是不是很刺激?”

“你不是最喜歡他了嗎?他救過你,卻因為你而痛苦,甚至連死都成了奢望,呵呵呵~,開心嗎?”

“啊啊啊——!!!”

“砰——!!!”

伴著約圖·凱瑟的怒吼,槍聲隨之響起。

雷恩格蘭摸了把臉頰上被子彈帶動的風刃劃破的傷口,眼裏是瘋狂、是興奮

這血——是熱的。

約圖因為子彈發射的後坐力摔倒在地,手臂傳來陣陣疼痛,子彈也偏離目標打在對方身後的墻上留下深深的彈印,他欲要在打第二槍時,被雷恩格蘭一個箭步沖上來踹飛了手裏的槍,同時自己也被對方死死掐著脖子按倒在地,耳邊傳來惡魔般的聲音。

“盧森格蘭罪行全部曝光,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會不會很擔心你?達瑟雷是我派的蟲,他會取得那個軍雌的信任,然後……背刺他一刀,你們倆很快就會見面了,我這可都是為你著想啊。”

約圖艱難地張開嘴想要吸取更多的空氣,但冰冷的空氣只是狠狠地刺痛他的口鼻,連多進一分都極為艱難,肺裏的氧氣越來越少,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雄蟲被他呼出的熱氣氤氳的臉。

他不能傷害塔力,塔力那麽笨肯定會被騙的……

他要塔力……

他只是想要塔力而已……

他的手無力在身旁摸索,試圖抓住什麽,而冰冷的手指只能觸摸到比手指的更為冰冷的地面和鐵器……

……鐵器

雷恩格蘭原本正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約圖·凱瑟捶死掙紮的表情,忽然腰側一痛,他被迫松開了手倒在雄蟲旁邊蜷縮在地。

連著幾天昏睡不醒,醒後神經一直處於極致興奮狀態,加上雄蟲羸弱的身體本就沒了多少力氣,雷恩格蘭成功的暈了過去。

約圖·凱瑟失力的癱軟在地,大口大口急促地汲取氧氣,冷風刮過喉嚨冷到肺裏,他不禁猛咳了起來,他看著倒在身邊的雄蟲,咬咬牙,沈聲道:“我不能讓塔力受到一點威脅傷害,既然你這麽危險……那你就去死吧。”

說罷,他高舉手裏的匕首對準雄蟲脆弱的脖子——

“你們抓來的雄蟲在哪兒?”

他的腦袋突然被一個堅硬冰冷的硬物抵住,同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你是誰?”

約圖·凱瑟不回頭也知道自己正被一把槍抵著,畢竟他剛剛才用那家夥對準過別的蟲。

“你不需要知道這麽多,趕緊回答我的問題。”

康未希不耐煩地提著雄蟲的後領讓他站起來,往前推了推,“帶路!”

他兜兜轉轉在這片星域轉了許久,周圍連個充電補充物資的星球都沒有,直到飛到這顆星球附近那破機甲茍延殘喘地吐著最後的氣,他才不得不選擇在這兒降落,但在看清這個星球的景象時瞬間又在心裏後悔得無以加覆,恨不得穿回去扇死那時做決定的自己,在這種鬼地方降落,不純純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嗎,說不定司久卿還沒死他就先沒了。

可能也是一個蟲的運氣不可能一直差下去,所以當他著陸時,擡眼就看到那艘自己跟了將近一個月的星艦就在眼前,還差一些就要被大雪完全覆蓋了,真是皇天不負有心蟲,所以老天爺這是在告訴自己司久卿他嫁定了?

那這可真是一個令蟲開心的事實。

然後他冒著被凍死的風險爬出機甲摸上星艦,結果一路上根本沒看到什麽蟲,好不容易見著了,誰知全都睡了一地,也不知死沒死,但是在這個地方,離死也不遠了吧,他看著唯一還能確定活著的雄蟲。

“搞快點,你們新抓的那只長得賊俊的雄蟲關在哪的?”

“雄蟲?”

“對,就是那個高高的,頭發黑黑的,不管從那個角度看都帥斷腿,長得非常好看,腰細腿長,又白又嫩,眼睛好像會說話的那只雄蟲,在哪兒?”

“哦,對,還一天天冷這個臉,特別酷,親起來特帶勁。”

約圖·凱瑟:“……”

這只雌蟲真是……不拘小節啊。

不過,好看,黑色頭發,還總是冷著臉的雄蟲……

“你是說顧淮殿下嗎?他不在這裏。”

“喲!”康未希幸災樂禍,賤兮兮道:“顧淮也被抓了啊,這可真是個好消息。舒凜呢?他要是也被抓了那就更好了。”

“……他們在一塊兒。我會帶你去的,但是我現在還有事要解決……”

“既然你知道……”康未希聲音突然變得陰狠起來,“那就帶路。”

在他們離開時沒註意到地上的雄蟲手指動了動,等又一架機甲離開星艦爬向實驗所時,雷恩格蘭才悠悠醒來,他楞了一會兒,奮力將左手袖口移到面前,吃力道:“來……找我,快……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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