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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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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消息

菲麗安雙腿交疊靠坐在椅子上,右手無聊地摩挲著袖口上的黑曜石袖扣,嘴裏漫不經心地向顧淮推銷蟲皇的“造神”組織精神和拯救蟲族的大業,看起來就是被強迫營業不情不願的冤種打工蟲。

“幾千年前雌蟲突然開始反抗雄蟲的領導地位,將雄蟲強推上戰火紛飛浩劫滿目的戰場,用雄蟲的犧牲來換取蟲族的殘喘偷生,使雄蟲元氣大傷,後又揭竿奪位施行暴政打壓雄蟲,將雄蟲圈養並比作貨架上可供交易娛樂的物品,愚蠢的行為讓帝國雄蟲一減再減所剩無幾,重重打擊了帝國繁衍,使之瀕臨滅絕,過後竟然還不思悔改,對內,操控我們的思想,弱化我們身體機能,蒙蔽我們的雙眼,對外醜化惡化雄蟲名聲挑起其他種族對雄蟲的公憤……”

菲麗安停下“激昂”的演講,砸吧砸吧嘴,頗為怨念地瞟了眼空蕩蕩的桌子,左手抖了一下,又開始了他的發言——

“我們作為稱霸星際之一的種族,竟隱有被其他種族打壓戲耍的趨勢,蟲族現在正處於被星際聯盟虎視眈眈之勢,不用他們的一兵一卒,就以現在直線下滑的生育率來看,蟲族滅亡不過是早晚之事,為了雄蟲,為了蟲族,為了帝國的將來……”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道柔軟甜膩的聲音:“兩位閣下,你們要的水來了。”

顧淮:“進來。”

一只嬌俏的亞雌用托盤端著兩杯水進來。

“你點的?”菲麗安驚訝地看著顧淮。

“喝吧,不用客氣。”

“不是。”菲麗安拿過水杯盯著裏面仔細看了看,擡眸問道:“這個地方的水。你敢喝?”

此話一出,站在一邊等待指令的亞雌頓時慌亂起來,急忙解釋道:“閣下您誤會了,另一位閣下專門打過招呼了,要幹凈無不良化學藥劑的脫碳甲醛,我們不敢搞小動作的。”

他雙眸瀲灩小心無措地看著菲麗安,菲麗安臉色一僵,感覺拿水杯的手滾燙無比。

亞雌見他不信,咬咬牙強迫自己大膽靠近雄蟲向他伸手。

菲麗安被嚇得用拿水杯的那只手去推他,一邊往後仰,大聲呵斥道:“你幹什麽!?”

亞雌本就不敢對他用力又想接過他手中的水,被他這麽一推,失手打翻他手裏的杯子,杯子的水直接倒在了菲麗安的左手上,連著小臂上的袖子一塊打濕了一片。

亞雌見狀立即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不自覺發抖,哭腔著聲音道歉:“對不起閣下,對不起,都怪我粗心大意,您要怎麽罰我都可以,但能不能別把我送去雌蟲交易所裏,求您了。”

菲麗安被潑了個措不及手,拿著杯子發懵地看著眼前亞雌的發旋,又看向另一邊事不關己的顧淮,對他動了動唇。

顧淮眉心一皺,不動聲色地瞟了眼他左手袖子上的袖扣,袖扣上的水在燈光下反射出金屬質冷光。

真麻煩,竟然還是防水的。

他幽深冷艷的雙眸微微一動,落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的亞雌身上,而後又看向甩掉手上水的菲麗安。

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菲麗安卻一點也不高興,臭著個臉靠近地上的亞雌,用磁性低沈的聲音道:“沒關系,幫我換一件就可以了,起來吧。”

原本以為自己此生完蛋了的亞雌聽到面前悅耳溫柔的聲音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一個包容優雅的笑容落在他眼中。

心,不可抗拒地劇烈跳動起來。

“……好的。”他意識恍惚地爬起來,向雄蟲的領口伸手。

等到他將雄蟲的外套脫下來拿在手裏暈乎乎地轉身時,一不小心又被桌角絆倒,雄蟲的衣服正好給他墊了一下,他楞怔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卻聽到雄蟲發出一聲輕笑,臉上頓時猶如火燒,趕緊爬起來羞憤地跑來。

菲麗安看著地上粉碎的黑曜石袖扣,嘴角壓不住地笑出聲,“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一點也不憐香惜玉,這只亞雌長得還不錯啊,這狠狠的一摔得痛好久吧。”

“既然喜歡就帶回家去,相信你的同事們會祝福你的。”

菲麗安笑不出來了,他朝顧淮冷哼一聲,活動活動脖子,道:“不管你加不加入,蟲皇都決定劫走哥倫華,哥倫華手裏有‘神諭’的所有資料,如果你同意加入了這件事會落到你身上,會有蟲盯著你。”

“這些我知道。”

“你知道!?”

菲麗安心裏疑惑,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之意。

“這些你不用了解,你只要告訴我你這樣做的目的就可以了。”顧淮深邃的眼眸裏浮上似笑非笑,散漫慵懶,但掩蓋不住眼底的冷厲。

菲麗安知道,只要自己給不出說服雄蟲的理由,自己立馬會像剛才那只亞雌一樣不受主觀意識的控制把自己抖個七七八八。

他忍住心底的寒意,嗔視顧淮,怨道:“雄主,您真是越來越無情了,你這還讓我以後怎麽愛您啊?”

“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誒,別別別。”菲麗安趕緊收起不正經的嘴臉,顧淮這可不是在理解體諒他,“我只不過為了我自己做打算而已,我還不想死好不好,忍辱負重裝雌蟲吃了這麽多苦可不是為了在我大好年華風華正茂之時為蟲皇做墊腳石英勇赴死的,我還沒睡過雌蟲呢,可不能就這麽不劃算的死了,我要睡威爾。”

很好,顧淮被他這個遠大的志向給說服了,他終於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你一定可以拿下威爾,我和克利斯都相信你,他一直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哥哥,現在終於可以安心了。”

那個笑容在菲麗安眼裏有些牽強發苦,讓雄蟲想起傷心事,他特別不好意思,輕聲安慰道:“克利斯要是知道你這麽在意他心裏也能會開心的,雖然他不在你身邊,但是他為你留下了兩個蟲崽,你現在把蟲崽照顧好就好了,逝者已逝,別難過。”

顧淮的臉頓時冷漠下來,毫無誠心道:“謝謝。”

出了餐館後,顧淮駕著飛行器回軍部,趁著紅綠燈的空擋,他給司久卿發了幾條消息——

【緊密關註蟲皇黨動向,掌握劫獄時間,趁亂劫出燼。】

這麽久差點還忘了有個塑膠果凍等著被解救呢。

【潛入皇宮搜尋和平鴿星盜團的成員。】

【順便來主星把你的一百一十六億星幣哄回去。】

很快,司久卿回覆了他的消息——

【前面兩件事的勞務費我就不跟你要了,直接把蟲給我。】

顧淮:“我無法違背具有獨立思想生物的個蟲意願,一百一十六億星幣的打撈費我就不跟你要了,把康未希的醫療費用給我就行。”

消息如同石沈大海,對面的司久卿沒了音訊。

快到軍部時,顧淮手臂上的光腦又震動了,他點開消息,又是那個匿名者發來的訊息——

【克利斯和你們失蹤的蟲在皇宮地牢,舒凜接受實驗,小心布魯汀。】

每次都是這樣,簡短的信息,沒有依據但又讓他不得不信,訊息猝不及防地直擊他的心靈。

顧淮看著昨天對方發來的信息陷入了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他找出舒凜的光腦號撥打通訊。

【嘟——嘟——】

紅色的掛斷鍵在電子虛擬屏幕上跳動,久久沒人接聽。

他撥了兩次、三次……十次,依舊沒誰接聽。

顧淮靠坐在駕駛位上,斜陽從側面射來打在車窗上,只有一部分落在Alpha的下巴上,年輕的Apha眉眼被陰影淹沒,眼裏是深不可測的沈寂,一雙漆黑的眸子掀不起半點波瀾,無神的望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按鍵。

他縮了下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陽光打在皙白的手背上,他好似被燙到了似的縮回黑暗中,無處著落的焦點像是找到了落點,垂眸盯著自己的手背,眼底有些發酸。

又是那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好像只能遠遠的看著這個自行運轉的世界,他好像孤立無援了,原來他自傲的精神力並沒有那麽無可匹敵,他不是無所不能,不可以要求克利斯放棄他所堅持的,很久沒有這樣了,弱小到需要舒凜以身試險,需要他做出犧牲只為了讓自己突破牢籠。

他總是那麽自私,做出決定,誇下海口時都沒有經過舒凜的同意,現在卻要他來犧牲,嘴上是光明正義實際剛愎自用,自以為是,他以前明明是對這種人嗤之以鼻的。

“誰要你來做這些的。”

“誰需要你來做這些!”

顧淮受不住的怒吼一聲,像是找到了發洩對象,在舒凜聽不到的地方罵他,他這一刻是真的討厭舒凜,討厭他善解人意,討厭他總是默不作聲地縱容自己。

“現在好了吧,讓你總是縱著我,把自己也搭進去了,開心了?你自己高興滿足了?我呢?你做這決定的時候怎麽不想著我了?”

眼角有些癢意,他用手拭去,然後捂住酸意膨脹的眼睛,喃喃說:“我該怎麽和奧西說?我怎麽告訴他你為什麽跑去接受實驗,如果真的出事了他會接受不了的,舒博文和洛裏也接受不了。”

似乎是害怕那些蟲的譴責,所以顧淮毫無顧忌的認為自己是害怕和他們解釋,害怕面對他們眼裏的怨恨。

心裏的郁氣堵著出不來,他不願意放下手把自己醜陋懦弱的一面放出來。

過了許久,車窗被敲響了。

“啊~咦~啊~~哈哈哈哈——”

這笑著笑著就打彎兒的聲音顧淮很熟悉,他放下手看向側窗。

兩張長相相似肉肉的小臉貼在車窗上,露出牙都沒有的笑容,口水還順著玻璃留了下去,小手興奮地拍打車窗來表達看見雄父的開心。

奧西抱著兩只蟲崽擔心地看著他,“顧淮殿下,您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顧淮動了下喉結,低聲道:“不用。”

“給我吧。”打開車窗門向兩只蟲崽伸手,整個人掩在陰影中,不願越進陽光,這讓他覺得不適,他不想感受。

奧西看著他很低沈,低垂的眼尾有些發紅,聲音也有些鼻音,他真的很不想打擾對方,可是他有不得已的理由,“殿下,您知道我雄主去哪兒了嗎?我聯系不到他。”

“過幾天,過幾天後我會告訴你他在哪兒。”

奧西皺起眉心,心裏很疑惑,但他還是沒有問,他知道舒凜一直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方便問,“好的,謝謝殿下。”

奧西走了。

顧淮一直垂眸不敢看他,聽不到腳步聲後才敢擡頭看一眼雌蟲筆直挺拔的背影,只一眼,他就像躲在陰暗裏的汙穢被光線刺了眼,生怕被發現了。

他收緊抱住蟲崽的手,一滴濕潤在蟲崽可愛的衣服上暈開,還有一滴落在了顧灼的手上。

兩只蟲崽好奇的湊在一起看,然後擡頭看著雄父泛紅的眼眶,疑惑地咿咿呀呀。

“想不想你們雌父?”

“我們回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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