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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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風聲獵獵,衣襟飛揚——

冗長的鳴笛音代替了激進的號角聲,連續陰了幾個月的白切星竟然放了晴,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團落到白切星上時,低沈已久的氣氛瞬間被掃蕩了個幹凈,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被昨夜的大雨洗滌得無影無痕,旗桿上換上了嶄新的帝國旗幟,恍若向覬覦它領土的敵軍示威一般,張力滿滿,藐視與實力無需特意凸顯。

費斯特拉著顧淮的手“戀戀不舍”道:“顧淮中將真的不打算再留一段時間大展我帝國宏圖嗎?以你的能力,到時候再升個上將絕對要不了多長時間的,再考慮考慮怎麽樣?我可以幫你直接申請,非常快的,明天就能下來。”

在他身後,溫爾拿著一份申請書時刻準備,只要雄蟲一有松口的跡象,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沖上去讓雄蟲簽字,連反悔的時間都沒有。

“感謝上將好意,蟲皇已經連發三道旨意讓我趕緊回去了,大展宏圖這光榮的使命就交給您了,我在主星和帝國一起等您的好消息。”顧淮瞪著個死魚眼強硬地抽回自己的手,要不是費斯特之前在會議上用看屎一樣的眼神看他,還經常見縫插針拐彎抹角地罵他,他都要懷疑費斯特是不是在趁機揩他油了。

費斯特又不死心地抓住他,笑得有些僵硬,“別客氣,蟲皇催你回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剛被救回來時他不也在催嗎,反正都拖這麽久了,也不差剩下的幾年。”

顧淮:“……”

這TM幾年和十幾天能一樣嗎,他再不回去蟲皇就要派親兵衛來逮捕他了。

最終,費斯特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雄蟲上了星艦,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埋怨道:“不知好歹,趕著回去送死嗎?蟲皇是個什麽好東西?我是在救他啊,沒點眼力勁。”

溫爾在他身邊低聲道:“上將慎言,小心周圍蟲皇的眼線。”

費斯特不滿地瞪過去,語氣暴躁道:“當我怕他啊!”

溫爾:“是是是,您不怕,可是我們這些無依無靠的雌蟲怕啊。”

費斯特:“……沒用,哼!”

從觀景臺向外看去,滿目皆是絢麗神秘的星雲天體,它們安靜地立在那裏,好像放在展示櫃裏供人觀賞的文物,漂亮極了。

雌蟲看著窗外的風景很是專心,連往邊上瞅一眼的時間也沒有,明顯是不想與旁邊那個人交流。

顧淮泰然自若地端著杯子跟他一起看景,對雌蟲無聲地拒絕好似看不見,他安靜了幾分鐘,突然出聲道:“克利斯,你已經盯著那片星雲看很久了,不無聊嗎?”

在宇宙中,即使星艦行駛得非常快,身處其中的蟲和人都不會感覺到,如果不是觀景臺門上的時間和行程距離提醒,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為在原地踏步。

“怎麽會呢?這可比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人好看多了,我這才看多久?我看人不都已經看了幾個月嗎。”

顧淮:“……”

什麽意思?這是什麽意思?這只渣渣蟲難道厭了?還是想到人和蟲的物種差距覺得不合適後悔了?

他略微僵硬地吸溜了口手裏的茶,幽幽地想,難道最近是和那些“善良”的雄蟲接觸多了覺得和自己一個品種的雄主更好?要不把控制雄蟲的精神力前提撤了吧?哦,他差點忘了,克利斯疑似有同行戀傾向,他總不能把他和雌蟲分離開吧。

這邊克利斯沒聽到他的回答,一時間也有些心虛,他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放肆了,見識了這麽多美好的雌蟲,他該不會開始動搖了吧?畢竟蟲皇說過還要送他雌蟲來著。

一人一蟲各自心事重重,誰也沒空搭理誰,直到一個逃生艙從觀景臺外飄過——

克利斯心不在焉地瞅著窗外,心裏愁雲慘淡,本就心情不美妙了,結果一個不長眼的東西非要擋在他眼前不走了,這是在嘲笑他嗎!?

克利斯氣惱地捶在桌子上,直起腰瞪向窗外礙眼的東西,“……逃生艙?”

“嗯。”顧淮淡定地看了眼外面,然後將被雌蟲一掌拍斷腿的桌子扶起來,把斷掉的鐵腿給懟回去,向雌蟲招招手:“克利斯,把這裏捏起來。”

“哦。”

克利斯握著斷了的地方縮掌使力,把已經分離的兩塊鐵重新合在一起,只是外觀有些不好看。

顧淮將桌子斷腿的面換了個方向,對著角落裏。

“好了,只要不仔細觀察發現不了的。”

克利斯點點頭,又道:“可是雄主,那裏有監控。”

顧淮淡定地端著茶繼續喝,“怕什麽,我是雄蟲,我在的時候他們不能看這裏的監控。”

“可您是雄蟲,弄壞了一張桌子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顧淮喝茶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身邊的雌蟲,雌蟲乖巧又疑惑地看著他仿佛不知道他這樣做的意義在何。

顧淮:“……好吧,我幹的。”

至少說是我弄壞的桌子不用賠錢。

克利斯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沒關系,他們不會為了一張桌子和雄蟲計較的。”

顧淮:“……外面那個逃生艙還救不救了?”

“救。”

克利斯起身往外走去,嘴裏嘟囔道:“剛才就看到了,只是離得太遠,我還以為是個太空垃圾呢,原來是個逃生艙啊。”

逃生艙被撈上來了,打開艙門的一瞬間,舒凜驚嘆一聲:“發財了。”

顧淮看著裏面毫無意識的蟲,“怎麽說?”

克利斯翻開光腦一陣操作,將掛在暗網上的懸賞放到他眼前,“目前來看他值一百一十六億,還是全星際通用貨幣。”

顧淮皺眉:“嗯?他舍得?我上次找他要錢造機甲他都不給,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

舒凜聞言臉色瞬間不滿:“怪不得!我上次找他要錢幫奧西升級機甲時他沈著臉把我罵了半個小時,還一個勁地罵我變態,我到底做了什麽了他要這樣罵我,還好我最後從舒家那老頭子手裏摳了一點錢出來,不然我們家奧西開著一架破機甲上戰場多掉價啊,你才是那個變態吧。”

顧淮也不爽地瞪了回去,道:“你到底造的什麽機甲你自己心裏清楚,五十步笑百步罷了,他也沒罵錯。”

真當他什麽都不知道呢?舒凜是個什麽貨色他清清楚楚。

對對方知根知底的一人一蟲相互看對方不順眼,除了克利斯低頭尷尬地扣手,其他蟲都一臉懵地看著兩只雄蟲,奧西臉上那道匪氣的疤都在泛著淡淡的疑惑,偏偏他還問了出來。

“雄主,您還造了其他的機甲嗎?”

舒凜心虛地擺擺手,連道沒有。

站在克利斯身邊的勒頓摸摸下巴,然後碰了下他的肩膀,問道:“你知道嗎?”

克利斯的腦袋更低了,聲音低到聽不清:“我不知道。”

見他這反常的舉動,眼瞎了才看不出來。

在幾道單純渴求的目光下,克利斯臉和脖子紅了一片。

奧西突然瞇著眼,不知想起了什麽,然後不可置信瞪大眼,生氣地對著舒凜哼了一聲轉過身捂臉不說話。

舒凜:“……”

是你自己非要知道的。

這可把其他蟲看得更加望眼欲穿了,實在沒辦法,奧西只好分散他們註意力,“本來最開始的賞金是四十億的,但後面康衛希的死對頭出了更高的價格,司久卿雄子直接給賞金翻了個倍,一直要康衛希頭的那些實力才消停了不少,所以——。”

奧西拿著光腦對著逃生艙裏昏睡的雌蟲一頓哢哢拍照,滿意地看著拍出來的效果,道:“我們只要拿他跟司久卿雄子交差,就可以得到一筆豐厚的賞金了,或許還能要更多。”

“寶貝,怎麽能這樣想呢?那都是我們自己的錢,只是存放的地方不同罷了,把康衛希交給司久卿,還不如交給其他雇主。”他打破奧西的幻想,憐愛地摸摸他的臉,道:“而且,就算你拿康未希威脅他,他也不會給您錢的,他只會想著怎麽調動主星上的眼線把我和顧淮抓了然後威脅你,這就叫不要臉。”

總之,這翻救蟲舉動加會議討論下來的結果就是——純屬浪費時間和精力。

吉那失望地嘆氣道:“感覺自己痛失了幾十個億,差一點變成有錢蟲了,所以,克利斯,不是我不想還你錢,是命運想方設法在阻攔我啊。”

克利斯沈下臉罵他:“臭不要臉。”

吉那上手一攤,一副自己也沒辦法的表情,然後雙手枕在腦後走了。

勒頓在他旁邊幽幽出聲道:“你們說的機甲是你和奧西的蟲化狀態吧?”

克利斯瞬間臉色爆紅:“……”

企圖遺忘的記憶突然攻擊我。

勒頓:“哇~,有錢蟲玩兒得真花。”

眼見勒頓都走了,奧西也大步離開,舒凜以為他是害羞了,轉頭對顧淮道:“就算拿不到賞金,那也要從司久卿那家夥手裏撈點好處,起碼要……你自己看著辦!”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往外跑去,對著早已走遠的奧西大喊道:“奧西,不能扔啊!!”

克利斯收回目光,問:“雄主,康未希怎麽辦?”

顧淮呼叫了醫療系統,冷漠道:“先讓他把份子錢給交了。”

克利斯:“但他不是交過了嗎?”

原來還惦記著這件事呢。

顧淮:“那點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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