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未知領域

關燈
第一百一十章 未知領域

當顧淮趕到黑洞附近時,克利斯已經快被吸進去了,機甲加載過度的核源已經開始冒煙,大甲殼蟲後面拉著一條粗大的鎖鏈,繃直的鎖鏈末端還連著另一駕蟲族機甲。

看到雌蟲還在苦苦掙紮著想要救雄蟲,這讓燼心虛得厲害,因為他知道,那架機甲裏是一個隱族,還是天伽和他設計雄蟲的一個犧牲品。

顧淮嘗試連接克利斯機甲,但黑洞周圍所有物質都會被吸進去,信號被幹擾,根本聯系不上,目測他與雌蟲的距離也不近,就算他們連上了,他的拉力也不能與黑洞的吸引力對抗。

他當機立斷給軍部發去求救信號,但除了幾只蟲便沒誰回覆了。

他駕駛的是普通機甲,會得到這樣一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想碰碰運氣,可運氣根本不給他好臉。

顧淮眼皮一跳,他看到大甲殼蟲肚子上的核源已經開始閃火花了,原本被引力吸得緩慢後退的機甲猛地後移一大段,再退一點就真要被吸進死亡區域,進了死亡區域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燼也有些擔心了,他怕把顧淮生氣終止合作。

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臨陣變卦倒戈,更沒有想過那個隱族的副官雌蟲的下場,他當時只想著怎麽算計雄蟲,現在真是賠大了,要是他再變卦,他相信以顧淮的性子絕對會讓他在天伽那邊好過的,要讓天伽知道他有投敵的打算還不得被他們滿宇宙追殺。

燼懊惱道,失策。

就在他想象一起無辜滅族慘案發生時,眼前有影子一晃,一直拎著他的雄蟲已經朝甲殼蟲的方向飛了過去,他感覺到自己像一朵絨絮在空中隨風漂浮,破敗的機甲緩慢地換了個方向,他心裏慶幸著,雄蟲被吸進去了最好,他求之不得。

果然,等機甲再轉個圈回來時,黑洞附近已經沒有那兩只蟲的任何身影了,他高興壞了,逃過被天伽全族追殺的後果當然好,他會想辦法帶隱族離開的,並且——

燼惡毒地想道,顧淮特殊的精神力對他而言太過不利,他當然不希望有這樣的蟲存在,他享受看破獵物心聲的感覺。

……

一張枯葉飄然落下,最後停在透明玻璃上,底下還壓著另外一些枯爛的葉子。

幾聲林鳥啼叫過後,金黃色緩緩籠罩大地,光線穿過層層密葉椏枝打在玻璃上,被折射到玻璃裏面那只蟲緊閉的雙眼上,一只鳥落在窗前,先是對著玻璃好奇地啄了幾下,發出哐哐哐的聲響,隨後銜起玻璃與鋼板連接處縫隙中的小果實飛了。

克利斯皺皺眉頭,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半闔著雙眼打量周圍,發現自己在一個逃生艙裏。

逃生艙……

他猛地瞪大眼坐直身,連忙掀開艙門爬出去。

克利斯扯開幹痛的嗓子,喊道:“少將!!雄主!!”

他扒開周圍的草叢,圍著逃生艙一點一點向外找,生怕錯過雄蟲的蹤跡,克利斯無比後悔自己眼瞎腦子蠢,他怎麽會認錯自己的雄主呢?他怎麽能認錯自己的雄主呢?

他一直緊緊跟在雄蟲身邊,中途因為被幾只天伽圍攻讓雄蟲短暫離開了他的視線,只這麽僅僅幾分鐘的事兒,等他再次找到雄蟲時,對方已經在一個小型黑洞的附近脫離不開了,他當時腦子一熱什麽也沒想就跑去救蟲,沒想到——

竟然認錯蟲了!!!

克利斯半天找不到顧淮,急得只想坐在地上哭,都是他害了雄主,一直到雄主把他塞進自己的逃生艙中他才知道認錯蟲了,為了救那個假雄蟲,他把大甲殼蟲逃生艙的能量都給透支了,現在好了,雄主連個防護都沒有,還不得被黑洞給絞成肉渣渣。

這麽一想,克利斯鼻子一酸,雙腿一軟,真沒了力氣坐在地上開始抹眼淚。

“嗚啊啊啊啊啊啊!!雄主……我,我對不起您,都怪我嗚嗚嗚嗚,是我害了您,崽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啊——!!我把你們雄父搞沒了啊啊啊——!!我就是個不稱職的雌父,嗚嗚嗚,更是個不稱職的雌奴!嗚嗚嗚,雄主嗚嗚嗚~~~”

等他嚎累了,他又不甘心地爬起來開始找蟲,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森林更深處尋去。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蟲,讓他在一塊大巖石後找到了半只機甲手臂,他又沿著巖石周圍搜索,在一條河邊找到了機甲的主艙,他跑過去徒手卸了機甲的門,上半身鉆進去在黑暗裏摸索,半響,主艙內又開始響起嗚嗚咽咽的哭聲。

“嗚嗚嗚~~雄主,您到底在哪兒啊啊啊啊——!!我,我都找不到您了,嗚嗚~”

克利斯一只手還不死心地在駕駛位上反覆摸找,不知道是不是他想雄主想瘋了,他總覺得這椅子上還是熱乎兒的。

“啊!!!”

他驚叫一聲,好像有誰拍了下他露在外面的屁股,克利斯從報廢的機甲鉆了出來,警惕看向周圍,看到機甲門右側邊靠著一只蟲。

他不可置信道:“少將?”

雄蟲全身都濕透了,露在外面的皮膚還在滲血,血液將他的軍裝染成深色,他的右腿似乎還有一點受傷了,看著好像在微微顫抖。

克利斯趕忙蹲下檢查他的右腿,才停止落淚的眼睛又濕潤起來,整只蟲團在地上顫顫巍巍,顧淮還能聽到他吸鼻涕泡兒的聲音。

他的腿是被吸入黑洞時,空間壓力擠壓絞碎機甲時壓傷的,再感受到壓力那一刻,他用盡所有精神力把克利斯和自己包裹起來,所以他現在真的是精神力透支過度,要廢了。

顧淮腦子一突一突地,眼前一片漆黑,一開始他以為還在太空裏,機甲因為核能耗盡才沒了燈,後來仔細一聽,竟然聽到有鳥叫聲,還有淅淅瀝瀝的流水聲,他摸索著爬出主駕駛艙,出來時被東西絆倒整個人倒進了水裏,他能感覺到還有溫熱照在他皮膚上,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哦,是他看不見了。

還好開戰前他為克利斯做過安撫的,不然以他現在這個幹涸狀態,連自己都安撫不了。

他尋著聲音找到雌蟲的位置,伸手一摸,摸到了他的背,他順著摸到克利斯的脖子和臉,在他臉上摸到了一些細微傷口,“受傷了?還有哪裏有傷?神經域疼不疼?”

“沒受傷,這是樹枝劃的,倒是您,身上到處是血,腿都有點骨折了……”克利斯抹掉眼淚,背轉過身去把雄蟲拉到背上,哽咽道:“少將我背您,逃生艙裏有備用藥,我帶您過去。”

顧淮摸到他還是濕潤的臉,調侃道:“現在哭完了可惜了,應該留到該用的時候,比如說,床上。”

然後他就感覺到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克利斯趕緊站穩腳,生怕給雄蟲摔著了,他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南迪·西米,是要嫁給雄蟲當雌君的,又延展想到顧淮為了救西米寧願命都搭上,最慘的是還救錯了蟲,心情瞬間低落難過,要是被雄蟲發現他是假的,估計得瘋吧。

他覺得自己真是惡毒,雄蟲為了救他都這樣了,他竟然還在難過這些。

克利斯抿抿唇,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按照西米的性子現在會說什麽?聽從雄哥的安排?

不對,這會給雄蟲帶來不好的映像。

“這個未知星球不安全,少將,我們先想辦法回去吧。”末了他又補了句,“我已經考慮好了,少將是個不可多得的好雄蟲,就算雄哥不同意我也會嫁的。”

顧淮略頓幾秒,隨後摸了下他的右耳後,雌蟲偏頭躲開了,顧淮雙手摟緊他脖子,靠在他背上沒在說話。

山林間除了克利斯踩在草地枯葉上的沙沙聲,就只有遠處傳來的鳥叫,一人一蟲之間很是安靜。

顧淮被放置在一塊巖石上,他只能聽到離自己不遠處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現在精神力匱乏,沒辦法共感克利斯的心情來揣摩他的想法,他放在腿上的食指動了動,出聲道:“克利斯,過來。”

“哦。”

克利斯從善如流地回應,放下手裏的軍用毯朝雄蟲走去,才走兩步就僵住身形,不確定道:“少將?”

這一刻他心跳加速,期待著又害怕著,心臟地跳動聲如同鳴鼓。

顧淮再次道:“克利斯,過來。”

真的在叫他。

克利斯不知道自己怎麽走過去的,他自覺蹲在雄蟲面前,仰頭看他,顧淮拍拍他的頭,笑著說:“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你剛才不是在叫我雄主嗎?現在怎麽叫少將了,叫雄主,或者你想叫老公也行。”

他再次摸到雌蟲右耳後,有些哄騙的意味,“把面具摘了吧,我一直都想看著克利斯的臉。”

克利斯鼻子一酸,他低下頭,把面具摘掉。

當雄主真的把他認出來後,他很心酸,又後悔。

他逃避般地捂住眼睛,低聲道歉:“對不起,雄主,對不起,我是來保護您的,可自從來了後就凈給您添麻煩,還沒自知之明,明明已經不像以前一樣能打能抗了卻還自負地認為自己沒問題,自以為我是最了解您,對您是最特殊的存在,然後開始作天作地……竟然還能認錯您,害得您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不適合做您的雌奴,對不起,我可能是最失敗的雌蟲了。”

“不是麻煩。”顧淮眼神空洞地看著他,溫聲道:“你對我來說當然是最特殊的,你就算把蟲皇踹了,我也最喜歡你,闖了禍,我幫你彌補,捅破天,我幫你背鍋,所以這對我來說都不是麻煩,我樂意。”

克利斯崩潰地伏在他腿上,聲音沙啞道:“求您別這樣了,我會變壞的,這會讓我不珍惜您,我受不來這樣,我好像從來沒有珍惜過您,甚至從來沒有盡過一個雌蟲的責任,我傷害您,欺騙您,咒罵您,拖累您,從來……從來沒有好過,不該喜歡我這樣的雌蟲的。”

回想遇到雄蟲之後,原來自己這麽可惡。

克利斯卻只能無力地重覆對不起,他沒辦法改變過去的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