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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破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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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破千機

“這麽說也是當今那位好聖上罪有應得, 我若不是他的緣故,又怎麽成了殘廢?我的母後怎麽可能死在老佛爺的手上。”彰無咎看著自己的腿,開始講述起當年的故事。

當年嵐貴妃設計毒死二王爺母妃承歡妃之後,便認承歡妃膝下一子為自己的孩子, 在外人看來, 嵐太後對她的義子慈愛有加, 實為國母典範。實際上, 她卻在為自己的宰相父親選擇一位聽話的皇帝。

當時嵐太後邀三位皇子一起下棋, 沒想到彰盼卻站在兩位皇子不肯下棋,讓嵐太後驚詫不已,她知道彰盼棋藝精湛, 卻不知這次為什麽彰盼拒絕,於是忙問他的原因。

彰盼年紀雖小, 但是卻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庶出的, 朝著嵐太後恭敬地說道:

“回太後,阿盼年紀雖輕, 但是曉得太後更想試煉太後的兩位皇子,父皇一會便會註意到兩位皇子, 彼時更助於父皇擇選儲君。”

真好,竟然直接琢磨透了自己的想法。

嵐太後對著彰盼搪塞了幾句, 只身便離開了。

後來見到皇長子彰盼, 嵐太後便將他排除了, 畢竟這皇長子自小城府便深。

又到後來, 嵐太後整日陪伴三位皇子的時間愈來愈少,那個時候彰無咎還是十歲的小兒, 偶然間他路過嵐太後的屋子,便偷偷溜了進去。

上面擺滿了各式刺鼻的、朱紅色的藥粉, 以及很多諸如枯枝之類的藥材,彰無咎覺得有趣,卻不知道這瓶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便趁著沒人的時候拿下了其中一瓶香氣撲鼻的藥瓶,帶給了弟弟彰政。

當時彰無咎也是無心之舉,只是知道皇弟喜歡收集香料,沒能想到這藥瓶裏面是一種慢性|毒|藥,是嵐太後準備用在彰盼身上的毒藥。

當時彰無咎和弟弟彰政關系融洽,彰無咎很是和皇弟願意分享各式新奇的事物。畢竟當時聖上對彰盼青睞有加,也多半準備欽定彰盼為儲君。

這兩位皇子便也疏於管教,宮人都以為是小孩子間的玩鬧,也都沒有註意這些事情。嵐太後的殿中剩下的毒|藥甚多,缺幾件嵐太後不會發現。

可是後來彰政的身體每況愈下,到後來甚至都臥床不起,這個時候嵐太後才發現自己放在桌上毒藥愈來愈少,這才氣沖沖地找上了彰無咎。

彰無咎卻是渾然不知那瓶子裏面裝的是號稱萬骨枯的毒藥,一旦攝入少量,便會侵入骨髓,然後致使終生難愈。

因為這件事,彰無咎在慈寧宮前冰涼透骨的地面跪了三天三夜,沒又被打了五十板子,打到根本沒有知覺才算罷休,整個人看不出人樣。

沒有人再香娘親那樣傾聽他的辯解,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變成了有意。那時候的彰政軟弱無能,不知道為彰無咎辯解幾句,聽著嵐太後無故說的強行安排彰無咎的過錯全都點頭說是。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彰無咎打得不成人形。

可是彰政忘記了,當時自己為了拿回自己的風車跌下泥潭的時候,是彰無咎舍身去救,嵐太後讓彰政指認到底是誰人推他下的泥潭,彰政看著其他宮人的表情,懵懵懂懂地看向了彰無咎。

當嵐太後又問起,到底是誰偷偷溜出宮外,找了制藥師故意要了萬骨枯,彰政囁嚅了嘴唇,又看向了彰無咎。

被打的體無完膚的彰無咎此時百口莫辯,他喘息著,不知道自己竟然背上了這種謀害皇弟的罪名:

“……”

後來彰政有人進讒言,他也為了報兒時萬骨枯的仇,便故意派明月樓的人把彰無咎的腿打折,任由其脛骨和髕骨生了蛆蟲,發了臭氣,讓他腿不能行,又讓人把他投入了大牢。

在潮濕腥臭的大牢中,彰政完全放下了之前憂國憂民的臉色,換上了醜惡的面孔,彰無咎忍著劇痛扒著布滿鐵銹的欄桿,絕望地說道:

“彰政!我從未想過奪你那皇權!你卻如此對待同胞!何其殘忍!”

沒想到彰政卻拿了一盒子東西來,對著彰無咎的膝蓋骨上撒了上去,痛得彰無咎連連慘叫。

囚牢之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彰政冷冷笑一聲,從柵欄中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住彰無咎的頸部,彰無咎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彰政笑嘻嘻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可是為了我這天下,就只能委屈一下皇兄了。皇兄既然都能舍身跳下泥潭救我,那一定也能體諒我的所作所為吧。”

彰無咎朝彰政的臉上啐了一口:“虧我之前還把你當親弟弟。不過也就是個和兄長搶奪皇位的人……罷了。”

彰政抹掉臉上的穢物,笑嘻嘻地說道:“王侯將相家,哪有什麽父兄情誼啊?”

……

彰政從小到大都聽宮人說自己無能,彰政為了體現自己的才能,便帶上腿不能行的彰無咎,讓他看著自己圍獵,用箭射殺無數猛獸與飛禽,又故意讓宮人好生呼喊。

其實彰政明知道彰無咎自己畢生所願便是乘上馬飛馳在沙場之上的,卻用如此方式來刺激自己。

……

“二王爺,故事講完了麽?”

曲有意有恃無恐地看著彰無咎,一字一頓地說道。

“哦?難不成還聽不夠嗎?”彰無咎捏著曲有意的頸部的力道越發狠厲了一些。

“當然是聽夠了。”

曲有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的掌下一用力,直接轉出一支橫笛:“接下來,該輪到我講故事了。”

……

此時此刻的漠北大營——

蕭棠和彰盼與師姚正在對坐看著沙盤,沒成想一位通訊兵徑直跑入了營帳內,萬分火急地朝著蕭棠說道:

“報——大將軍,二王爺於嶺南北發動政|變,攜三十萬大軍正前往京畿來了。”

彰盼瞇著眼,為自己重新泡了茶:

“貧僧之前便說過,大將軍與統領這回信了沒有?”

師姚皺緊了眉頭,他想著那“三十萬”大軍就感覺頭大,他揉著眉心:“信了的確是信了,可是這彰無咎怎麽突然冒出來的三十大軍。這可如何是好?”

“阿彌陀佛,”彰盼雙手合十,他一手指著天,一手指著大地,慢悠悠地說道,“人走人道,鬼走鬼道,既然那彰無咎本就不願走人道,那便是和下面溝通過了。”

“高僧,您可別賣關子了。到底如何是好呢?”師姚扶住自己的額頭。

可是還沒等蕭棠回上一句,就聽見外面雜亂的腳步聲,花顏帶著昏迷不醒的蕭景千回到了營帳。

“景千,一定是景千回來了。”

蕭棠說著,轉身便前往了隔壁的營帳。

看著蕭棠頭也不回地走,師姚站起了身,睚眥欲裂說道:“哎,大將軍,你要去哪!”

眼看這彰無咎三十萬大軍馬上就要來了,蕭棠他怎麽回事,居然不論及此事,而且還轉頭就跑了。

師姚看著蕭棠離去的背影,他在原地徘徊了許久,又揉揉自己的眉頭,低聲怒斥了一聲:

“一天兩頭的,沒一個安生的!真是的。”

彰盼看著這副景象,不由得嘆了口氣。

等到蕭棠進入隔壁營帳內的時候,卻見花顏和蕭景千兩個人的身上都是鮮血,而且緊閉雙眸的蕭景千還是一副極端痛苦的模樣。

“怎麽回事?她怎麽了?”蕭棠滿面慍色。

花顏避開了蕭棠的眼睛,她喟嘆了一聲,低聲說道:

“是彰無咎。但其實也不是,她身上受的傷很重,等景千暈倒的時候,曲有意已經來到了這裏。景千她帶的一支營隊幾乎全軍覆滅。對,彰無咎還說會帶一支傀儡軍來到這裏。”

蕭棠看著蕭景千滿身的創傷,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哪裏處理起好,聽到這話一時間又是楞了一楞。

“彰無咎?傀儡軍?!”

彰盼聽到了那一邊的動靜,也跟了上去,看到躺在榻上的蕭景千,彰盼也跟上了前去:

“原來是昭陽將軍,這幾日未見,怎麽傷成了這副模樣?”

忽然彰盼好像從蕭景千的身上發現了什麽,他的手朝著蕭景千衣襟伸去。花顏大驚失色,趕緊攔住了彰盼:

“你這僧人,怎麽這麽不守規矩,難道是想要攜油不成?想要對昭陽將軍圖謀不軌,你怎麽回事?”

彰盼又看了一眼蕭景千衣襟內的物什,慢慢地說道:“怎麽回事?你拿出來那個東西不就知道了?”

花顏順著彰盼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一些端倪,她咽了咽唾沫,顫抖地雙手拿出了蕭景千衣襟內的沾滿鮮血的物什——

當時蕭景千送花顏的木雕!!

怎麽,上面還纏著什麽千機絲?!

人形木雕上的笑容陰惻惻的,仿佛還對著花顏發出陰笑,花顏忽然感覺到手上的灼熱過度,頓時便撒開了手。

在她和木雕對視的剎那,無數尖利的笑聲傳到花顏耳畔,花顏頓時感覺大腦一陣痛楚。

“我絕對不會給你的!!!”

就在這時,蕭景千死死攥著手中沾上鮮血的木雕忽然大聲叫喊,但是卻是沒有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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