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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禾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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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禾谷

“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看漠北的大好河山?”

“我願意。”花顏毫不猶疑地回答道。

在這一時刻, 花顏忘記了因自己臉上的傷疤而自卑的心理。

在這裏,沒有人再去對花顏臉上的傷疤指指點點,沒有人再去指責她當年的所作所為,沒有人再議論葉小娘子和彰憶月的故事,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此刻天地只剩下自己和蕭景千兩個人。

“我們繼續上山吧!”花顏說著, 忽然拉著蕭景千的手臂, 繼續朝著山頂邁進。

“好。”蕭景千的目光一直落在花顏那張被帷紗掩蓋著的臉上, 心裏卻是暗自猜測著。

她臉上的傷到底是真的因為那場大火麽, 還有她的聲音到底是怎麽回事?

陽光明媚,日中的光輝之中,馬鞍上的蕭景千朝著花顏伸出手。帷帽下的花顏莞爾, 旋即乘上接過蕭景千的手,翻身躍到了蕭景千的背後, 雙手緊緊地持住蕭景千的腰際。

兩人就這樣在松軟的草地上策馬奔騰, 馳騁在茫茫的草原中。一路風景秀麗,綠蔭如茵。她們一路行到須彌山的山頂, 看著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巍峨山峰,蕭景千的目光變得深邃。

在山頂的位置忽然映出一個小亭, 蕭景千帶著花顏躍下馬,她來到亭臺之前, 信誓旦旦地說道:

“交換一個秘密, 據說繞著亭子三圈, 再許上心願就可以, 心願就會讓天神聽到。”

蕭景千閉上雙眸,在心中默念起願望, 她雙手合十,虔誠的向著所謂的天神祈求著願望。

歲歲年年, 年年歲歲,長伴君側,永不分離。

她永遠都不嫌棄花顏到底是何種模樣,不管是垂髫少年,還是白發蒼蒼,無論是美貌醜陋,她都會始終追隨,並且矢志不渝。

淺草和叫不出名字的野菊沒過了鞋履,馥郁的芳香彌漫在鼻腔之中,沁人心脾。

半晌,花顏也莞爾道:“那我也跟你交換一個秘密。”

花顏像是一位分享秘密的稚童,她取下纏繞在手指的絲線,然後把白線系在木棍之上,用蝴蝶形狀的紙做成了簡易的小型紙鳶,彼時有清風驟起,剎那間天空中千萬只菜粉蝶翩躚,圍繞在花顏身邊。

花顏不經意間回頭望向蕭景千,有些人不自信地說道:“昭陽將軍,好看嗎?”

有那麽一瞬間,蕭景千誤以為她就是謫仙,司儀人間花事。

“好看的……花……”蕭景千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說錯了話,立即轉回了心神,笨拙地改口道:“這些花如果用來比擬鐘離姑娘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如果可以的話,鐘離姑娘可以叫我小白,我的字是白。”

花顏笑彎了眉,她伸出手撫上她的發絲:“好的,我的小白將軍,還有文學修養仍需提升哦,小白將軍。”

所幸看花顏現在的模樣,也不像是察覺到了異樣,蕭景千連長長舒了口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為什麽在面對花顏時竟會緊張。

不僅僅是因為她們第一次見面就相互欣賞對方的文采和修養,更主要的是,她從見之前花顏的第一面開始就從花顏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卻又不知道這種熟悉感來源於哪裏。

不經意間,蕭景千嘴角微微向上挑起,眼中映出光芒。

“走吧!”蕭景千催促道,“我們繼續趕路,這裏的景色雖然優美,但畢竟沒有人煙,我們還是早些找到落腳處的好。”

花顏緊緊跟上:“好。”

就這樣,明明早就過了及笄之歲的兩人,還是幾年前的稚童那樣,虔誠地認為只要是向神明祈禱,便會使得願望實現。

也許向不存在的神明祈願是有用的,至少兩個人的願望都再次實現了。其實兩個身負羈絆的人都身逢絕境,偏偏在這個時候會再次相逢。

“它們會把你的夢想告訴漠北的每一片土地的,包括你想念的那個人她也會聽見的。”花顏說道。

“她,已經聽見了。”

蕭景千也不解釋,花顏也不去追問。

皎潔的清輝灑在蕭景千的面容之上,蕭景千仰望著一望無際的星空,她牽著馬匹,淡然回答道。花顏慢慢地跟在自己身後。

要是她們兩個人要是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

沒有俗世的牽絆,沒有各種身份的牽扯,若是能無關一切的生活下去就好了。就像是二十年前葉霜和彰憶月那般。

可惜了,在目前看來都是都是奢望罷了呀。

……

後來花顏與蕭景千情誼越發深厚,蕭景千始終沒有拆穿花顏的謊言,他們兵力並不算太多,處於安全考慮,他們選擇從小道而行。為了保護那位名叫阿骨朵的女子,她們特地讓她喬裝打扮成中原人的模樣,阿骨朵本來就不習慣乘馬,這回又鬧起了別扭。

阿骨朵嘟起嘴,十分不滿的說道:“我們西涼本就不習慣乘馬,可否備上花轎?而且你們憑什麽不走正道,偏偏走這種陰暗的小道,多瘆人啊。”

說到這裏,阿骨朵渾身戰栗起來。

這阿骨朵裝的倒是挺像的。花顏向上翻了個白眼。

鐵二柱生怕蕭景千一激動鬧出什麽事端出來,趕忙替她解圍:“從漠北回到中原的路途還算是平坦,而且這路途不算是遙遠,這位姑娘可否暫且先忍耐一些。”

聽到鐵二柱這麽說,阿骨朵很是不服氣地說道:“餵餵餵,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我就要聽昭陽將軍的。我就乘這青鬃馬,走小道,你管不著!”

說完,阿骨朵很是驕傲地看向蕭景千,蕭景千有些無奈,出於禮儀還是向著阿骨朵微笑示好。旋即阿骨朵又很自豪地睥睨著花顏。

花顏:“……”

蕭景千:“……”

鐵二柱搔搔頭,有摸了摸自己下頜上的胡茬,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麽才好。

女人啊,真是猜不透。

花顏和蕭景千相視一笑。

這阿骨朵還真有趣。花顏不禁在心中嘀咕道。

“阿骨朵姑娘,我們不是不走正道,而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危。要是我們走正道,遇見突襲怎麽辦,要是被敵軍發現了,他們肯定會把你們抓走,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鐵二柱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阿骨朵哼哼兩聲,全然沒有理會鐵二柱說話。

鐵二柱在這一瞬間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蕭景千率兵將糧秣送回直沽的途中,忽然有人飛鴿傳書,正在和花顏並轡而行的蕭景千打開信筒,眉頭忽然緊蹙。

花顏察覺到了蕭景千的異樣,便看向了她那邊:“小白將軍,怎麽看?”

“天冥的天字號殺手曲有意傳來消息,說是天垓鎮鬧了饑荒,京畿那邊派發給直沽縣天垓鎮的百姓十車禾谷,但是實際上統計起來是只有六車,懷疑是縣丞楊大人克扣禾谷,曲有意懷疑是他將禾谷藏匿起來。”蕭景千冷靜地分析道。

花顏甚為不解:“天冥有沒有查清到此窩藏在哪裏?若是窩藏了,那便是重罪啊。這件事天冥那邊應該可以處理好才對。”

蕭景千喟嘆一口氣,她從懷中拿出一個火折子,拔出蓋子猛吹一口,把那信箋燃燒成了灰燼:

“民心大亂,這件事聽說還傳到丞相耳邊了,天冥借例行檢查順帶檢查了,但是並沒有發現,但是這就是問題所在。”

花顏更是不解,但是她忽然瞥到鐵二柱身後運轉四車禾谷,感覺事情的原委忽然明曉了一些:“你是說這件事已經快要傳到聖上那邊,你現在還正巧運轉四車禾谷。”

信箋的餘燼漸漸落地,蕭景千用手抵住自己的前額,眉頭緊皺。

“這都不是最關鍵的,關鍵的是,窩藏的禾谷找不到,家兄當時便是轉禾谷到了直沽縣,禾谷總不能憑空消失。且不論我,如果我現在運轉過去,很有可能就會做實了家兄的窩藏禾谷的罪名。”

現在朝廷輿論不斷,都在迷惑聖上說蕭氏與當年的花無道這逆黨同出一系,現在彰政有意向是脫離嵐太後束縛獨自掌權,可是這彰政偏生是一位附庸他人的皇帝,若是迷了諸如張禾及其幕僚的道,那蕭棠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位花無道。

這麽多年來,蕭氏為了保護皇帝,一直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今卻要和最忠臣的軍隊反目成仇,真是讓蕭景千心酸不已。

也許花顏說得對,現在坐在皇位高高在上的人本來就是踏上別人的身體、踏過萬人鮮血流淌匯集成的河,才成為了皇帝,真正的皇帝彰盼才是讓大雁城繼續綿延的保證。

是不是該讓現在腥風血雨的局面徹底瓦解了。

“應該沒有那麽簡單,既然是縣丞窩藏禾谷還查不出,那麽很有可能是轉移了。直沽縣的縣令可否知曉此事?”花顏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

這事情再次撲朔迷離起來。

蕭景千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現在更是心煩意亂:“他知不知曉已經不重要了。”

眼下看來不能平心和氣地和蕭景千講講道理,反倒是應該穩住蕭景千,配合自己的計策徹查此事,不能讓蕭景千引火上身,這件事八成是有人想要移花接木,想要嫁禍於人。花顏如是想道,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計策。

眼下,還得讓蕭景千這直率的將軍先穩住了才是。

“那我們要不要去京城查探呢?小白將軍意下如何?”花顏問道。

可是一直偷聽兩人話語的阿骨朵忽然發話了,她甩起袖子,把綾羅袖子往天上一甩,漫不經心地說道:“哎呀,廢話忒多,要是換我的話,最近也要多留意京畿那邊開酒樓商賈,吃一頓飯先啦。”

“小白將軍,我們先去京畿吧。”

阿骨朵看似無厘頭的話,卻讓花顏幡然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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