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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楚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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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楚歌起

過了片刻, 徐將軍將手裏的紙條撕得粉碎:

“哼!真是反了他們了!之前抽一萬的兵,現在又把我們兵力抽出來三萬調出來支援漠北,去了他媽的沒一個回來的。把徐家軍安排在前線,功勳全攬在蕭家身上, 蕭棠他媽的是沒兵了麽, 還是借我們兵當撿人頭的使?”

徐將軍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 那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桌案上沙盤中的旗幟當即翻落在地, 沙礫傾翻一地。

徐將軍之前發兵來漠到北,並不僅僅是為了剿滅叛黨,支援蕭家軍, 主要是為了剿滅蠻族餘孽。

蕭棠之前率領包含六萬徐家軍在內的十萬大軍,在西羌邊境與蠻族交火, 損失大半人馬, 但是蠻族人卻是死傷慘重,最終被打退了。

蕭棠本想趁勢乘勝追擊, 將蠻族驅逐到漠北之外,但是這次來襲的蠻族人卻有了防範措施, 他們不僅僅在西域布置了軍隊,甚至在北方也有駐紮, 而當時他們的糧秣也快告罄, 如果徐家不能及時派兵, 到時候就不只是損失了幾萬人馬, 他們甚至可能會全軍覆沒。所以這一仗打起來,徐家軍吃了不小的虧。

徐將軍知道, 蕭棠要是再把眼下這局面拖下去,他們的損失只會越來越大。

“太, 太後所言,總……總不能抗……”其餘幾個上尉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徐將軍平覆了心情,冷聲吩咐道:“萬香,你現在把趙溫故叫來。”

“是。”曲有意拱拱手,旋即去喚趙溫故。

良久,一位身穿只見他身穿了件碧綠彩氈裰衣,腰系著草綠幾何紋角帶,樣貌甫及弱冠的俊秀青年來到徐大將軍面前,第一眼見了讓人覺得有一副溫文爾雅的書生氣息,其人名叫趙溫故。

“屬下在。”

趙溫故拱起雙手,恭恭敬敬地站在眾人面前。

徐大將軍雙手挎在野牛皮氈椅上,將一疊文書扔到趙溫故面前,慵懶地說道:

“喏,你也把件事傳達給蕭棠那邊,就說是本將軍的命令。盯緊了那叫蕭棠的小子,免得叫那小子逮了空隙。”

“卑職以為,除了蕭棠,還有蕭景千需要鏟除吧。”

忽然有叫谷和通的謀士突然發言:“大將軍,那叫蕭景千的姑娘可是繼續留在軍中?她之前可是惹出這麽大亂子了。”

站在下座的曲有意聽到這番無心之話,忽然心底狠狠一揪,舉著杯盞的手微微一滯,她用餘光看向那位叫谷和通的謀士。

他們這下可是要針對蕭景千了?!這可怎麽辦?曲有意心中暗暗想道。

現在花顏下落不明,蕭景千的處境處處危險,蕭棠又不能陪伴蕭景千身邊。

之前這些日子蕭景千可謂風頭最盛,徐盞在她面前可是吃癟不少,眼下她孤立無援,他們要是給蕭景千苦頭吃,蕭景千肯定吃不消。

秋成仁搖搖頭,趕緊接話道:“依我之見,那女孩無足輕重,將軍不必憂慮此事,安排那叫蕭棠的小子就好。”

這時徐大將軍的目光忽然轉到一旁心不在焉的曲有意這裏:

“萬香,對於蕭景千的事情你怎麽看?聽說你最近和那來路不明的……似乎是叫‘紀燕然’的女子接觸挺近的,是吧?”

“呃,我……我嗎?”

在徐大將軍有意無意的逼問下,曲有意這才回過神,她猛的擡起頭,肅清兩聲,於是板正了身軀:

“只是在大雁城萍水相逢而已,她當時為山賊所傷,帶她回去療愈一番,僅此而已。”

徐大將軍當即將頭轉回,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哦,既然僅此而已,我便不多追問了。”

“……而且對於蕭景千,萬香無甚想法。”

不消曲有意多思量,她垂下頭去,她的聲音沙啞成熟了幾分:“如果大人要下殺令,我便一切盡待大人安排。”

“嗯。如此甚好。”

坐在一旁的徐盞聽到兩位謀士爭吵,給徐大將軍倒了一杯熱酒,扯出一絲燦爛的笑容,又道:

“那蕭景千雖是個禍害,但是卻也聰穎異常。而且我也聽聞一件對我們極為有利的事情。”

“哦?”徐大將軍一聽便來了興趣。

徐盞笑瞇瞇的回答道:

“漠北那邊出了一個叫做李易的神奇之人,他的醫術在漠北可謂首屈一指,而且還救治過一些朝廷官員,好巧不巧,傳聞那撫寧大將身體有恙,人在漠北久久未出征,結合來想,那便是他病入膏肓,所以是派上自己十八小兒蕭棠應戰,還不是退無可退之計?!但是這些僅僅是我個人的猜測,具體還得從蕭棠嘴裏套出來蛛絲馬跡。”

秋成仁舒展了眉頭,倒也是聽明白了些,欣喜道:“意思是這撫寧大將最後一道防線擊潰是指日可待了?”

徐盞看到眾人肯定自己的猜想,繼續說道:“我認為趙溫故是很適合的人選,畢竟他也是天冥擇選的合適人選。”

都說那位叫趙溫故的人八面玲瓏,極其擅長偽裝,能言善辯,在眾國游說。

谷和通笑了笑:"我看那小子不像是什麽善茬,還是不要輕視為妙。"

這些人對於家國興亡目光短淺,只想著何時快速推翻彰政的政/權,想著什麽時候才好漁翁得利,什麽時候成為朝廷權臣,拿著畢生享不盡的金銀珠寶。

谷和通的話音剛落,徐將軍便擡起頭來:

“兩位愛將不必爭論不休,一切都按我小兒的意見來辦。”

徐大將軍先是將兩位謀士和曲有意屏退,在幔帳之外緩緩轉出一個人來——

昏暗燈火下,趙溫故看著那摞文書半瞇著眼,將頭埋在臂彎處,陡有一計上心,恭敬地回應道:

“喏。”

“去吧,記住,別露了馬腳,要是被蕭棠那小子抓到什麽把柄,本將軍唯你是問。”

“是!”趙溫故應諾,然後立刻派出一隊人馬悄悄離開,前往蕭棠的住處。

徐大將軍滿意地點點頭,揮手示意他離去。

……

夏季,蟬聲躁耳。

一輪圓月高掛空中,銀輝灑遍大地,皎潔的月華傾斜在庭院玉階上,給蕭棠蒼白的面容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輝。他端坐在案後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又仿佛是沒有睡著。

他面前的案上從始至終都放著還沒給蕭景千寫完的書信,除了“見字如晤”,他倒是真的不曉得到底要寫其他什麽。

蕭棠的雙目緊閉,嘴唇微微囁嚅了一下,喃喃自語,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沈思:

“所以,到底要不要和蕭景千說其實父親噎膈許久,咯血也有了三載時間,根本來不及調養,而且身體的狀況也越來越差,其實撐不住多少時間了。”

或許還是不說了,蕭景千本來在軍中便辛苦,若是同蕭景千說與此事,再讓嘴雜的人聽了去,許是更是無法在軍中立足。

此時,一位魁梧高大的侍衛騎著馬恭敬地等待蕭棠。他是一名皇宮禁衛統領,名叫趙溫故,也是從徐家軍中擇選的一位,是專門負責保護蕭棠的。

因為明月樓在皇城中根深蒂固,而且徐家軍的勢力非常龐大,皇上信任的臣子不多,民心所向不在自己這方,他也曉得若不是蕭家軍庇佑自己,自己也不會穩穩地待在皇位上,他自然也是忌憚二王爺彰無咎會隨時起兵討伐自己。

而現在朝中滿朝文武對這支精銳的隊伍也虎視眈眈,於是皇帝派出自己的親信,也就是明月樓的趙溫故前來保護蕭棠,卻沒想到連自己的親信都是徐盞提前收買的人,著實可悲。

約摸過了一炷香,趙溫故提著宮燈來到蕭棠門前。趙溫故敲了敲房門,裏面沒有反應,趙溫故輕嘆口氣,伸手推開木制雕花大門,邁步進了院內。

院子的左側是一棵老樹,枝繁葉茂的枝椏間有鸮音切切。

院子右側則是一個小湖,湖泊的周圍栽著幾株大樹,樹冠繁茂,在夜晚遮擋住燦白月光,樹葉的陰影投射在湖面上,在黑漆漆的湖水上泛起粼粼波光。

蕭棠聽到門外聲響,猝然睜開眼睛,見到趙溫故來了,立刻迎了上去:

“原來是趙統領,許久未見,漠北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漠北那邊一切安好。只是我需要問幾個關於令妹的問題,希望少將軍不吝答覆。”

趙溫故笑著擺擺手,他的笑容燦爛,但是是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絲陰郁,好像暗藏著無限殺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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