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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行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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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行閣

“為什麽要脫衣服。”紀燕然的腦袋一片混沌。

“我是叫你脫衣服, 又不想謀你的財害你的命,你哪裏來那麽多廢話。”曲有意朝著紀燕然一瞪眼,語氣變得淩厲,眼神略顯兇狠。

不知道為什麽, 紀燕然看著曲有意兇巴巴的模樣, 完全沒有往日她當殺手的那般狠厲, 反而讓紀燕然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詞來——

“奶兇奶兇”。

算了算了, 自己還是不要犯賤說出“奶兇”這個詞了, 否則非得給自己來一計竹笛敲腦袋不可。

紀燕然畏縮地蜷起身子,不再言語。

謹記不能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至理簡言,紀燕然脫去了衣袍, 露出裏面黑色的錦衣,曲有意看著她雪白的肩膀, 臉上卻沒升起緋霞。

紀燕然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 於是瞬時間攏起自己的衣裳。

“不行不行,這樣怎麽行, 你讓我穿著褻褲和肚兜行不行?”紀燕然搖了搖頭,一副悲愴欲絕的表情。

她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自己堂堂千人斬的首領, 什麽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這種不三不四的褻衣和肚兜啊。

紀燕然不敢再去看曲有意的眼神,急忙扭過頭去, 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著曲有意。

“你也會害羞啊?”曲有意笑了一下, 故意揶揄道。

紀燕然被戳破心事, 頓時窘迫不已, 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尷尬和難堪了。

紀燕然聞言不屑的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辯駁道:“大言不慚, 盯著誰看誰不害臊!”

“哦,原來是害怕我看, 知道了。”

曲有意看了看紀燕然,忽然明白了什麽一樣,不由地暗暗地嘆息了一聲,她轉身打開第二個抽屜,旋動裏面的玄機。

緊接著她又嘟囔了一句:“同為女人有什麽可害臊的……”

一道白色幔帳從房梁之上緩緩落下,正好遮住紀燕然,也擋住了曲有意的視線。

紀燕然看著緩緩降落的幔帳:“萬香可真厲害,這些機關琢磨的很透,我自愧不如。”

卻沒想到,曲有意輕輕地撩起床榻上的薄紗,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明澈清透的雙眸正直勾勾地盯著紀燕然看,似乎想把她整個人都看透一樣。

看到曲有意掀起幔帳看向自己,紀燕然大驚失色,趕緊用一旁的被褥遮住自己:

“曲有意,你反反覆覆的,到底要做什麽!”

曲有意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神情,她瞇著眼看著紀燕然,就仿佛看破紅塵一般:

“我知道你自以為你的身體素質很好,這麽多年也能夠扛得住毒性的侵蝕。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提醒你,就算是有解藥加持,也一定要註意傷勢的痊愈情況,畢竟這種毒藥並不是一次兩次解藥就可以完全解決的,你的傷情越重,恢覆得越慢。”

“是是是,萬香姐姐說的都對。”

紀燕然連連頷首稱是,心中卻暗罵著“曲有意你這個陰險的壞女人,看我什麽時候宰了你這兩面三刀的女人。”

多少有點性冷淡。

她看著紀燕然那一副不肯認輸的倔強的樣子,心裏竟有一陣微微的暖意劃過,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

“知道了,我不看你。”

不過曲有意還是很快收斂起了自己的表情,轉移了視線,繼續看向桌子上的藥箱,從中取出鑷子與紗布,把紗布在草藥中濡濕。

曲有意用蠶絲逍遙巾蒙住自己的雙眸,用瘦削的手摸索著掀開幔帳,輕柔地把藥汁鋪到紀燕然的腹部之上。

紀燕然的目光始終沒有用曲有意身上移走,她看著曲有意姣好完美的臉龐,忽然冒了一肚子壞水。

怎麽,她還真當自己是柳下惠坐懷不亂了麽?

她到時要看看曲有意還能不心動到什麽時候。

“不許亂動。”曲有意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喏,知道了。”

疼痛逐漸化解,代替為暫緩的瘙癢。紀燕然的悶哼聲與呻|吟聲逐漸變弱。

紀燕然把沒心沒肺發揮的淋漓盡致,看著曲有意如此誠懇地蒙住眼睛,此時此刻也沒有了顧忌,撩起裙擺坐在上,一條腿懸空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姿態輕佻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女痞子。

最後輔之金瘡藥,果真紀燕然的小腹便不再流血,再簡單處理傷口,天邊的紅霞便提醒二人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

不料在曲有意回到自己的閨房歇息的時候,紀燕然也跟了上去。還把自己的外衣脫下,只留下了一件貼身褻衣,走到床榻邊,很是不見外地躺了下來。

“你怎麽不去那邊?”曲有意滿面慍色,額頭上汗珠涔涔。

“我……我睡不慣那邊,我怕自己睡到半夜掉下來,你也看見了,這床塌的很軟,摔下來肯定不會受什麽傷,你說是不是?”

紀燕然狡黠地笑了一聲,故意說的有鼻子有眼,一臉的理直氣壯,說完還往曲有意身旁湊近了一些。

“所以你就來我身邊睡?”

“不然呢?”

曲有意氣鼓鼓地說道:“你這個家夥,真是越來越無恥了。”

“好歹對你的病患客氣一點,我現在可是”紀燕然往曲有意身上靠去,雙臂環抱住曲有意的纖腰,在曲有意身上蹭了蹭。

“呵,你這個時候怎麽不害臊了?”

濃重的藥腥味傳來,曲有意無奈地推開了紀燕然的胳膊。

紀燕然不依不饒地又纏上去,一把將曲有意拉入懷中,雙臂環抱住她的纖腰,把下巴抵在她的香頸處,嗅著她發梢散發淡淡的皂角香氣,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感覺到紀燕然的靠近,曲有意不由地打了個寒顫,但是不過很快她便平靜了下來。

聽到一陣有節律的鼾聲,曲有意朝著懷中人看去,懷中的人並沒有對自己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她睡得倒是挺快。

看著紀燕然熟睡的容顏,曲有意眼中流露出一抹覆雜的神色。

紀燕然這個人,是不是早已經在千人斬中養成了弒殺的心性,她對自己究竟是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她真的不是當年的玉嗎?還是說紀燕然藏在自己身邊,是嵐太後指使的?

紀燕然本來活的好好的,怎麽就這麽執拗地想待在自己身邊呢?她何必為了自己背棄嵐太後。畢竟千人斬和天冥兩派是宿敵,就算是紀燕然極力討好,曲有意也不想因此忘記這件事情。

不行,必須要查到紀燕然的身世。

是夜,曲有意悄悄穿上夜行衣,前往明月樓藏典閣一探究竟。

藏典閣位於明月樓的西北角,距離明月樓有一段距離,因此這裏除了一些值守的武功高手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來到這沒有人煙的地方,曲有意輕車熟路,她一路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侍衛,不多時就來到了藏典閣門前。點燃好蒙汗香。

不出所料,蒙漢香讓幾個侍衛暈眩之後,曲有意在三五個守衛背後點了穴。藏典閣外面的石墻上,掛著一塊木牌,刻著《明月藏書》幾個字,曲有意旋即從藏典閣之上的密道裏鉆了進去。

曲有意輕車熟路地把石門推開,看了一眼裏面漆黑的屋子,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曲有意先是在石門外站了片刻,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踏進藏書閣,迎面而來的是腐朽的潮濕氣味,還夾帶著一股刺鼻的黴臭味,這裏實在是太過陰冷、陰森,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緊了自己的喉嚨,讓曲有意喘不過氣來。

據說明月樓的藏典閣裏面有本書名作《天下集》,記錄著上至皇族秘聞,下至市井人家的事情。

在一番檢索之中,曲有意躡手躡腳地朝著書架靠近,當她準備朝著《天下集》伸出手,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曲有意以為是被明月樓的人發現了,立刻回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丫鬟模樣匆匆走了過來,在曲有意身邊站定,曲有意定睛一看,那人的面容真是熟稔的不能再熟了,她不免發出疑問。

“蕭景千?你怎麽也在這裏——”

而且蕭景千怎麽一副宮女打扮?她也來藏典閣作甚?

正待曲有意疑問時,身穿宮服的蕭景千左顧右盼,捂著曲有意的嘴讓她噤聲,有做了個讓她註意腳步聲的手勢——

原來在藏典閣之中,還有別人的腳步聲。

來不及知道那個腳步聲到底屬於何人,蕭景千將《天下集》放在曲有意手中,用口型無聲說道:

“我也是來找這個的。你快帶著這本書走,不要管我。”

……

翌日清晨,曲有意回到山莊,發現紀燕然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姐姐去了哪裏?竟然去了一夜呢。”

她起的倒是挺早。

曲有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手指撫了撫額前垂下來的幾縷青絲,不好意思地問道:

"你怎麽在這兒坐著?"

“我在等萬香姐姐給我敷藥。”紀燕然笑嘻嘻地答道,雖說紀燕然一副乖巧的模樣,可是曲有意分明在紀燕然的眼中窺探見了一絲殺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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