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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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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三場考試的題目難度突增。

原先默寫的內容較多,也都是常規的一些聖人名句,都是膾炙人口的。但此番考試,考的內容竟很是偏門,若不是全文背誦流暢的話,怕是這場考試有點懸。

這次考試天氣陰沈沈的,沒有下雨,沈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座位上。他看了題目,倒是覺得還好。說到這點,他倒是很意外。原主的基礎非常的紮實,可以說固若金湯。這樣的基礎,不應該每每敗北於縣試。不過此刻正在考試當中,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沈佑忙收回心神,重新投入考試當中。

沈佑不求快,但求穩,筆力沈沈,漂亮的字體躍然紙上。

這次考試倒是順利,中間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沈佑一氣呵成,心頭只覺得一陣暢快。放下筆,待要舒一口氣的時候,卻是被砰一聲響給嚇了一跳。手上還拿著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考生暈倒過去了。

那考生是在考試的過程中突然就倒下了,往旁邊一歪倒,驚得旁邊的人失手打翻了墨汁,快要答完的卷子頓時就黑乎乎一塊,不能入目了。

這下好了,驚呼聲,嗚咽聲交織,場面一時間有些小小的混亂。

縣令周峰都被驚動了,他領著一群衙役,快步走來。

“發生了何事?”

與前面介紹時笑瞇瞇的親和不同,此時的周峰面上滿是嚴肅。

衙役就在一邊小聲的將事情解釋了一遍。

周峰聽了,微微皺了皺眉。

見她皺眉,事情似乎有轉機。那個卷子被汙了的考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周峰腳下,抱著他的腿就哭喊著,“大人,我是被連累的,我本來已經答完了,如今被汙了卷子,功虧一簣,不是我的過錯啊。”

那人哭喊得聲嘶力竭,聲音裏都是痛楚,看著極為可憐。在考試的學生們都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十年寒窗,卻碰上這樣的意外,這麽一耽擱,就是一年半載,實在是無妄之災。

周峰見此人這般,當即低聲喝道,“考場喧嘩,無視考場紀律,帶下去。”

周峰的話語方一落下,立刻就有衙役沖上前來用帕子塞住那考生的嘴,反剪雙手給拖了下去。那暈倒的老考生也一並被擡了下去,一系列的動作可謂快準狠。在場的考生無不被震懾到,一個個都目露惶然,顯然擔心被遭受池魚之殃。

周峰方才面上還一副疾風驟雨,嚴厲非常的樣子。下一刻看向眾考生,卻又瞬間春風化雨,一如初見時的慈和,白凈的面上帶著笑意,寬慰道:“諸位學子不必驚慌,剛才那考生擾亂考場秩序,當罰。本官知你們覺得本官該法外容情,但此事有一就有二,若是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都跪求本官,本官都同情的準了,那對其他考生不公平。考試,本就是憑本事,且也有一定運道存在的。況且,剛才那個考生若是足夠機敏穩妥,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好了,考試時間還剩下一個時辰,大家安心繼續考試吧。”

經過周峰這樣軟硬兼施的一寬慰,考生們倒是安心下來繼續考試了,一切又恢覆如常。

而沈佑呢,至始至終都沒受影響,他始終在安安靜靜的答自己的題。

考試的時候,其它的時間都不是他能操心,能管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答題,做好自己的卷子,爭取考個好成績,為家裏的四個女人撐起一片天。

考場之上的考生,或多或少都會受影響。有那成績一般的,心有戚戚,有那成績優異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所以,剛才發生那一幕的時候,考生都忍不住或多或少的看了那場熱鬧。待熱鬧一結束,又匆匆忙忙的繼續答題。而安之若素,置身事外的沈佑,頓時顯得很是鶴立雞群了。

周峰的目光也是看向了沈佑。

這個年輕人的心性,很是不錯,不為外物所擾,是個能做事的。此子,若是此次考試成績不錯,他願意提攜對方一下。此時的小小舉動,也許能在將來給自己帶來某些意想不到的好處也未可知。

沈佑答題的時候,感覺有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擡頭,循著感知的方向去看,只看到周峰雙手背後離開的畫面。

沈佑不疑有他,繼續答題,即將收尾。

此次考試也算是小風波不斷了,因為剛才的插曲,今日早交卷的人倒是不多。沈佑這場交卷的時候,時間倒頗早,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時辰。

交了卷,出去的時候,倒是沒有遇到熟人。不論是沈琦還是周大金,都沒看到人影。沈佑略怔楞一下,就打起了精神來。他也不著急,此時正是黃昏,太陽餘暉尚在,周圍的綠樹都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輝,看著很有種悠閑的意趣。

沈佑緩緩踱步,感受一下難得的慢時光。慢慢的,來到了元安縣的街道,兩邊商鋪林立。有客似雲來的酒樓,有姹紫嫣紅的綢緞鋪,有古色古香的書肆,沈佑一個一個看過去,倒是興致盎然。

走過繁華熱鬧的主街,來到了狹長擁擠嘈雜的菜市場。

這裏人員就頗為覆雜了,有賣豬肉的,賣野味的,賣菜的,賣小吃的,賣小玩意的。反正沈佑是大開了眼界,不得不說古人也有智慧超群的,瞧路邊那個做糖人的,栩栩如生,很是傳神,這份手藝極為不凡。

沈佑一邊走一邊嘆為觀止,不一會看到前面有一堆人圍著,也好奇的上前去看,原來是雜耍。

是一個腿腳不方便的老人家帶了一個小孫女以及一只機靈的猴子在那裏表演,那猴子極聰慧,很通人性,隨著老人家的指令給人作揖,翻跟鬥,逗得旁邊圍觀的人哈哈大笑。小姑娘就拿著個鑼盤求賞錢,難得的這裏的民風淳樸,有看的的都會掏上一些。不拘多少,一文兩文都有。小姑娘也很伶俐,始終帶著燦爛的笑容,嘴裏說著感激討喜的話。

沈佑也掏了三文錢,他如今囊中羞澀,也只能聊表心意了。

“你小子還在這裏看熱鬧。”

沈佑正看著猴子機靈的在表演穿衣服呢,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下。

不用回頭,就這聲音,這力道,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今日考得如何?”

沈佑轉頭,笑著和周大金打招呼。

周大金卻是垮著臉,“別問,問就不是朋友了。”

沈佑頓時笑得不行。

這貨真的不是來參加考試的,是來渡劫的,而且還準備將這傳承給他的兒子。

周大金今日實在撐不住,上午就交卷了,也沒人玩,就回客棧睡覺了。醒了就一路過來找沈佑了,“走,去吃飯。哥哥今天帶你去吃點不一樣的。”

每次和周大金相處,沈佑都覺得很放松很自在,可以肆意的享受人生。他是真當周大金當朋友,就不去想那些貧富差距了,心下記住周大金的這份心意,以後再好好報答就是了,沈佑如今也只能這樣光棍的想著了。

周大金這次帶沈佑去的不是豪華富貴的酒樓,而是一家巷子深處的小飯館,那是一對老夫妻開的飯館。

在那裏,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吃著卻很是舒服。有老夫妻自己釀的酒,酒香醇厚,沈佑也忍不住喝了幾杯。

酒足飯飽,沈佑和周大金兩人勾肩搭背的走在街上。此時月上中天,夜色微涼,沈佑有種想要對酒當歌的幻覺。

反正最後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回的客棧,醒來的時候倒是還好,沒什麽後遺癥。那老夫妻釀的酒雖然醇美,但度數不高,倒是還好。

沈佑坐起身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倒是尚早,就不慌不忙的起身。一邊穿衣,一邊忍不住失笑,沒想到他也有這樣放縱的時候,還是在最後一場考試的前夜。自從來到這裏,他始終小心翼翼的生活著,少了前世的灑脫和放肆。昨夜,倒是特別難得。

人生苦短,該縱情高歌。

沈佑只覺得胸口處豁然開朗,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變了。

早上周大金過來找沈佑去吃早飯,也是嘖嘖稱奇,覺得沈佑似乎變得更加精神了。

“看來,參加考試你心裏也虛著。這不,喝了酒,壯了膽,人都變精神了。”

對於這話,沈佑不置可否。

最後一場考試,竟然只有一題,眾人嘩然,小小的驚呼聲四起。

沈佑也是一驚,按照往常慣例,最後一場考試的題型和前面三場是差不多的,只是難度略深深一些,這樣才會有篩選度。

但此刻,衙役高舉的牌子上只有一題,而且題目很簡短,就是一句話。

《論貧困村樓蘭村的原因和解決辦法》。

樓蘭村是哪個村?考生如果說不知道,那你也太不關心周邊政事了,那不會答也是活該,正好這場直接零分處理。

畢竟,如今的科舉考試開始傾向於政事了,這也是當朝內閣首輔司馬章由儒相轉為權相的標志。

樓蘭村是哪個村?這個村很貧困嗎?這個村為什麽貧困?

沈佑心中發出了靈魂的吶喊,他真的不知道啊。他也是初來乍到,還不到一月的時間啊。這一個月裏,他先是經歷各種心路歷程,好不容易接受現實。然後就是牟足了勁讀書,準備考試,哪裏有功夫去了解什麽樓蘭村啊。這下,沈佑真是忍不住麻爪了。、

不懂就得交白卷,那這次考試肯定前功盡棄了。這可不行!

沈佑陷入了思考,他覺得天下問題大同小異,答出本質就好了,樓蘭村是其中一個例子,往裏面套就好了。

沈佑開始在心裏不斷組織語言,準備著一篇錦繡華章。

與此同時,考場的眾多考生,有的露出果然如此,勝券在握的輕微笑意。有的眉頭深鎖,不知如何下筆的躊躇。當然,也有像沈佑這樣一點狀況都搞不明白的考生。

這場考試,倒是沒有人急於動筆,都在草稿紙裏面不停的列著要點。

這可不能操之過急,得徐徐構之,最後再一氣呵成,鑄就一篇好文章。

轉眼,考試就過去了一個時辰,已經有人開始動筆了。

這個時候,縣令周峰也緩緩在場中踱步巡視。偶爾看到有動筆的考生,也會駐足觀看一二,或點頭,或含笑,或面無表情。

他踱步來到了沈佑面前,認出這是昨日那個給他留下了印象的淡定考生面前。往其卷子上一看,好吧,確實是個淡定的考生,不說考卷上一字沒有,就是稿紙上也一字沒有。

這絕對是考場上獨一人。再不濟,什麽都不懂的,也已經在草稿之上胡編亂造的一些內容了。

這人,不然就是有大才,不然就是空空如也的酒囊飯袋。究竟是人才還是蠢材,他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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