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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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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沈佑在秦家人面前保證完就出發去找了賴頭七。

循著記憶之中的路線,沈佑找到了賴頭七的家。彼時,賴頭七正和幾個朋友在家裏喝酒,桌上有酒有肉,幾個朋友談笑風生,好不快活。

賴頭七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他聽到自家娘子過來說沈佑過來了,眼睛動了動,打了個酒嗝,道:“你說啥?誰來了?”

“沈佑來了。就是秦順的外甥,那個參加了縣試的沈佑。”

賴頭七倒是清醒了幾分,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眸微微瞇著,似乎在思索。

一杯酒的功夫,賴頭七放下酒杯,對著幾個朋友道:“有點事情,今日就到這裏了。改日得了空,依舊我做東,請大家過來喝酒吃肉。”

“好,說定了。”

幾個朋友也是有眼色之人,看賴頭七這樣,是有事情,當即順著下了話。畢竟賴頭七如今勢頭不小,外甥女竟然嫁得一個秀才,可是讓賴頭七跟著得勢起來了。

幾個朋友相繼離開,出門口的時候,自然就看到了候在那裏的沈佑,頓時都不約而同的頓了頓,多看了沈佑幾眼。

沈佑淡定自若的站著,任爾東西南北風。

這般,客人們才走出不過十數步,那賴頭七的妻子就來請了沈佑進去。

沈佑進去的時候,賴頭七光著膀子,正翹著一只腳坐在那裏,一手端酒壺,一手拿筷子大口吃肉。沒了客人,賴頭七反而更肆意起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似乎是沒註意到沈佑進來,也可能註意到了。

沈佑也不惱,他在賴頭七對面的位置坐下,在桌子上尋了一個幹凈的空碗,然後一把奪過賴頭七手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後嘗了一口。

恩,這酒挺烈的,很香醇,很純天然。

沈佑嘗了一口之後,覺得味道不錯,直接一碗飲盡,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賴頭七從被奪了酒杯後,就停下了動作,看著沈佑,見沈佑如此隨意,忍不住詫異。

“你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最後,賴頭七得了這樣一個答案。

沈佑這時候擡眸,笑道:“人都是會變的,不同的環境會有不同的反應。你以為我是隨意宰殺的羔羊,卻不知道我也可能化身為不要命的餓狼。你以為我是餓狼,我也可能變成溫順的馬匹。”

這話,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賴頭七輕輕摩擦著手裏的筷子,若有所思。在秦順這件事情上,也許他該調整一下。在這鄉下地頭,他日子一直能夠過得滋潤,那都是因為他很會審時度勢,知道什麽時候該退讓,什麽時候該進擊。有的時候,他寧可是自己膽小怕事,也不願惹來麻煩。能欺負的,他盡可使勁欺負。但若是骨頭有點難啃的,他也不會執拗就是了。

只是,這個一無是處,靠著賣姐姐讀書的沈佑會是個不好惹的人嗎?

畢竟,那人可是出了十兩銀子呢,就買沈佑不能參加考試。起先,他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只覺得這銀子也太好賺了吧。現在的話,這件事情變得有點意思了。

“你不就想救你舅舅嗎?你要是好好的求我,我還有可能可憐可憐你,放過你舅舅。誰知道,你竟然在這裏跟我拽文。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場嗎?”

沈佑卻是沒有被嚇到,“我是在救你。”

“什麽?!”

賴頭七聽到了一句很不可思議的話,這沈佑莫不是腦子不好使。自己將他的舅舅送進了監獄裏,對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可憐兮兮的來求自己放過秦順嗎?或者憤怒的過來找自己拼命嗎?

在他的設想之中,沈佑的反應只可能是這兩種。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第三種,還是這種不可思議的第三種。

“你在耍我?”

賴頭七危險的瞇起了眼睛,他放下筷子,手用力握了握,手上頓時肌肉虬紮,看著就不好惹的惡霸模樣。

這個時候,要是真的原身在這裏,怕是真的要嚇壞了。

但沈佑不是,他在現代什麽大場面沒見過。那是在十萬觀眾現場進行過演講而面不改色的人。面對賴頭七這點小事,實在不算什麽。

“你敢動我舅舅,不就是因為我沒有功名,無權無勢嗎?可要是我考取了功名呢的,你確定要和一個有功名的,未來不可限量的讀書人結下深仇大恨嗎?”

“哈哈,你在說笑嗎?”

賴頭七卻是放聲大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你連續考了三次都沒有中,怎麽,這次還能回光返照不成?”

“這次的考試,我有把握。”

聽到這話,賴頭七就要諷刺上幾句,卻是被沈佑先給堵上了。

“你又何必這麽早就下定論,將事情做絕,將路走死呢?一切,大可等我考試完,是否有成績在做決定不是更好?若是我真的沒成績,那麽我任你處置?你最終的目標,不是我舅舅不是嗎?”

賴頭七不言語了,顯然將沈佑這話聽進去了幾分。

沈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該說的他都說了,重點都已經擺出來了,至於其他的多說無益。以他對賴頭七的生平所知,賴頭七是個不折不扣的很會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小人,他知道如何做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

沈佑將酒一口喝盡,讚了句:“好酒。”

然後就起身,利落的離開了這裏。答案,他已經知道了,不需要賴頭七親口說出來。

賴頭七看著沈佑遠去的背影,眸色動了動,有種奇異的感覺。此子此次若是真的能夠借助縣試而翻身,怕是要一飛沖天,非等閑之物。

秦順在他手中,一切本該是他的主場,結果到最後反而是他被牽著鼻子走了。

半個時辰後,沈佑回來了。

秦家諸人依舊在堂屋等著,個個面色沈著。尤其是小田氏,面上神色極為精彩,一會憤怒,一會驚懼,一會期待,一會諷刺,不一而足,變幻莫測。

待門外響起了動靜,秦家諸人當即一震。隨即就看到沈佑緩步而入,從容不迫。大片的陽光在他身後灑落,他像是行走在人間的使者一般。

秦老頭的目光一下子就落了過去,目光期待而銳利。

這樣的時刻沈佑也不賣官司,道:“那賴頭七的目標只是因為不想讓我去參加縣試,如今我擺明態度,我是一定會去參加的,而且很有把握。這般,他倒是要重新估量這件事情了。現在做什麽,總是要冒風險的,還不如等我成績出來,再做決定穩妥。到時候,是殺是剮,我自會上門去。”

小田氏仍有不滿,她要的是她的夫君立刻回來。她心愛的夫君一直呆在牢獄之中,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此刻她的婆婆田氏卻是坐在她的身邊,在她要發作的時候,重重的壓住了她的手。

老頭子已經做下的決定,素來都是不容更改的。這是老頭子作為一家之主的體面和威嚴。而且,她相信老頭子的決定不會有錯。這麽多年來,老頭子做事情總是很慎重的。

“這件事情暫且不要外傳,就讓外面的人猜測,不知道我到底會不會參加考試就好。”

最後沈佑特別交代了一下。

秦家這邊,因為有秦老頭震懾,自然是不會出紕漏的。

小田氏雖然不甘,但她知道夫君最是孝順的一個人,自己若是忤逆公公婆婆,怕是要和夫君生了嫌隙。好,她就等等看,若最後結果對夫君不好,她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不會讓那些惡人好過的。最後,小田氏眼中閃過一道狠意。

這件事情,到這下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沈佑回到家中,繼續刻苦攻讀。

他未來的路已經很清晰明了了,他要做的就是不畏險阻,一往無前,直到攀登上山峰,俯瞰眾生。他所求,只是安身立命,庇護家人罷了。這份初心,永不相忘。

沈佑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深居簡出,在家裏專心苦讀了。

秦氏和沈碧沈綠三個女人也不懂科舉那些東西,只是一心照顧好沈佑,讓他免於生活起居上的煩惱。

這日,是三月初十,距離考試不足六日了。

家裏的幾個女人已經在給他盤點行禮了,而沈佑的學習也進入了最後的沖刺階段。他翻閱了原身收集的一些前面考試的優秀文章,心中有了章程,對此次考試更加有把握了。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考試到來,等待龍門開啟了。

這日才吃過早飯,沈佑在院子裏面散步消食,心中也在暗暗理著最近所得,耳邊就聽到有人喚他。他磚頭一看,就看到原身的堂哥,也就是大房的沈琦站在門口。那個沈家的希望,大房的心尖尖。

“小佑。”

聲音溫和,面上滿是關心。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沈佑腦海裏面浮現出很多畫面來,皆是這個堂兄的關切。每次考前,這個堂兄都會關心他,同他討論考試的一些事宜,分享他得到的一些內部消息。

這個堂兄,似乎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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