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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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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原因

蒯意身體裏有大量藥物殘留, 具體情況,還要送到醫院進一步檢查。

抓捕的嫌疑人, 全部押送到軍區的秘密拘留所,以防十三行政的人插手幹預。

十三行政的關系網繁雜,一損俱損。

哪怕沒有加入‘梟’組織,也可能會因為各種原因插手這件事,厲朔不允許有任何一條漏網之魚逃脫制裁。

麻煩的是,十三行政的最高議長對於軍區越權處置的事極為不滿,致電質問。

“厲元帥,軍政互不幹涉,我自認沒有向你們軍區伸手, 做對不起您的事,您這樣,不好吧。”

議長的語氣中, 明顯能聽出壓抑著怒火。

掌大權多年,無法幹預軍區的事已經夠憋屈的, 竟還被反過來幹預政權。

在得知軍區行動的時候, 他沖到軍區當面質問厲朔的心都有了。

厲朔到底要做什麽, 越過他抓那麽多人, 甚至有他手底下的議員。

這和將他的臉踩在腳底下羞辱有什麽區別!

“請厲朔元帥立刻將案子移交到十三行政屬下的星督總局, 我會全程跟進。”

“議長, 不是我不給您面子。”厲朔打著官腔, “這個案子關系到軍區, 組織首腦卻是十三行政高官,您和首腦共事多年, 他對您的形式做派了如指掌,移交到您手裏, 恐怕……”

“厲元帥!”,議長打斷道:“您是不相信我?”

厲朔否認道:“怎麽會”。

議長盡量平覆著心緒。

越是情緒不穩,越是容易落入語言陷阱。

不管是什麽案子,他也要將人要回來。

政客的多疑,讓他懷疑厲朔的目的,猜疑厲朔是借此機會瓦解他手裏的政權。

像十三行政奪權皇室那樣,軍區也在趁機奪權十三行政。

“不知道怎麽關系到軍區,勞駕厲朔元帥親自動手。”議長意有所指,“無規矩不成方圓,界限一旦打破,想再退回去,就不容易了。”

議長的意思很簡單,今天軍區敢插手行政,明天他便敢插手軍事。

“抓軍區的預備役做人體實驗,這算不算和軍區有關系。”

厲朔聲音冷冽,他實在懶的和議長打機鋒。

他是有些越權,真正論起來,也算不上,誰讓犯事的犯到軍區外圍。

軍區的軍士在帝都失蹤,是要徹查的。

‘梟’還沒有那麽頭鐵,直接從在編軍士裏挑選實驗對象。

因此,被抓的實驗體,年紀普遍不大。

通常是覺醒了異能,沒來得及進軍事學院學習的學生。

其中的幾個學院生,是挑選的不會鬧大的合適時機,將人抓進去的。

能在帝都隱匿將近九年不被發現,不僅是組織頭腦足夠有權,也有行事小心謹慎的原因。

若不是底下的人說話不小心,又恰逢時元嘉過於謹慎時期,用精神力去探了探,‘梟’不知道隱藏多久才會被發現。

發現了實驗室,有厲朔這個作弊器般的存在,掀起一角就能掀翻整個攤子。

議長沒話說了,咬牙道:“算”。

掛斷光腦,議長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底下的人手腳不幹凈他知道。

水至清則無魚,走到議長的位置,他見過太多權力傾軋、以權謀私。

卻萬萬想不到有人這麽大膽,在第一軍區的眼皮子底下搞人體實驗,抓的還是異能者。

這不是上趕著往軍區手裏送。

厲朔是有些犯規,落在民眾眼裏可不算。

在輿論上,必然會讓十三行政吃虧。

軍宣部以新聞報道的形式,告知民眾軍區大肆抓捕的原因。

風向如議長所料,幾乎很少有責怪厲朔越權的。

【還是人嗎,拿人體做實驗!】

【殘忍、冷血、不是人,我想不到該用什麽樣的詞語來形容他們,才能表現出這些畜生十之一二的壞來。】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獨獨泯滅人性。】

【上面那些人,會顧底下人的死活?】

【要不是前線星域失守蟲獸分分鐘打進來會要他們的狗命,十三行政早按捺不住在軍區搞事了。】

【你以為他們是為帝國,實則是自己怕死,權利再大得有命享,這些人是貪權不是傻。】

【你們高看十三行政了,是他們不敢插手軍事,當各軍區元帥吃幹飯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全是紙老虎,十三行政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了爪子的心理準備。】

【這算不算越權?】

【算什麽算,拿軍事學院的學生做實驗,不允許人家的大家長管?】

【帝都軍事學院隸屬軍區,畢業後直接成為軍士,傷害他們,和傷害軍士差不多!】

【人體實驗明令禁止,量刑重,還有人敢以身試法,還是在帝都。】

【厲朔元帥做得好,十三行政幹什麽吃的,內部有那麽大的蛀蟲將近九年沒有發現。】

【建議全權交給軍區處理,不知道十三行政裏面抓幹凈了沒有,萬一從中作梗阻礙辦案,豈不是給了罪犯喘息的機會。】

【時治愈師有些運氣在身上的,吃個飯能聽到組織成員聊天。】

【emmm……心大的,多謝組織兩位成員的送人頭行為,這回知道,不能亂盯SS級異能者了吧。】

【也有時機問題,但凡時治愈師沒有吃過‘蟲獸寄生婭思公主事件’的虧,警惕心應該不會這麽大。】

【當初婭思公主模樣的蟲獸在時治愈師面前刷了好幾回存在感,你看她敢在厲朔元帥或者桓南副元帥面前刷嗎,時治愈師純粹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好有道理,是那兩貨倒黴。】

……

公布的真相有限,實驗室裏的場景,並還沒有呈現給民眾,參與者和實驗體的身份也瞞得死死的。

外面的抓捕行動鬧得大,民眾們都在通過抓捕行動猜測組織成員。

被救出的受害者,在醫生們的救助下送往醫院。

當務之急,是尋找他們的家人,想辦法激起求生欲。

大多受害者清醒過來後的第一個想法,是自殺了結生命。

這是他們飽受實驗折磨時最想做卻做不了的事。

實驗折磨著他們的□□和靈魂,對外界的感知遲鈍。

活著太痛苦,死亡是解脫。

這樣的念頭不知道在他們的腦海裏盤桓了多久。

哪怕被救,對接下來的人生依舊沒有任何期待。

能救人一時,救不了一世。

要讓他們真正清醒過來,就要找到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動力。

經查證,蒯意確實是蒯承允的兒子。

蒯承允在審訊過程中,痛快的招了為何將蒯意送進去。

時元嘉想知道,是怎樣的原因才能將親生兒子送進地獄。

他站在審訊室外,全程旁聽。

理由荒唐到,讓他覺得蒯承允在撒謊。

因為蒯意太聰明。

蒯意自小展現出的天才大腦,讓蒯承允最疼愛這個小兒子。

在學習方面,蒯意有著驚人的天賦。

過目不忘,舉一反三,在吸收知識的時候,不僅僅是學會那麽簡單,還能輕松的納為己用,創新出新東西來。

蒯承允給蒯意找了數位老師,全方位的培養蒯意。

蒯意也爭氣,乖乖的留在家裏,接受灌輸給他的一切知識。

這樣的成長環境太過單一,對孩子未來的發展是不利的。

尤茗不想自己的孩子除了滿腦子知識什麽也不知道。

她會不顧課程安排,帶蒯意出門玩耍。

和蒯承允爭吵,試圖改變蒯意的課程安排。

兩夫妻的矛盾早就開始,只不過不為外人所知。

蒯承允說到尤茗的做法,顯得很生氣,“都是她,要不是她灌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蒯意怎麽會拒絕成為實驗員,是尤茗害蒯意變成實驗體的!”

帶著手銬的手砸在桌子上,蒯承允青筋暴起。

他不甘事情後來的發展,也不想承認親手送兒子上實驗臺的殘忍,將錯誤怪到尤茗頭上。

因掙紮幅度太大,激發了手銬自帶的電流。

一陣嗞啦聲後,蒯承允被電倒在審訊椅上。

審訊軍士面色發沈,肅聲道:“老實點兒,繼續交代。”

她似乎猜到了蒯意成為實驗體的原因,語氣裏不免帶著些個人情緒。

時元嘉抱臂立在那裏,不自覺的捏著手指。

心中有著相同的猜測,讓他不忍心再聽下去。

被電的不自覺的發顫,蒯承允大口的呼氣緩解。

“我生他養他,給他請那麽多老師。”

蒯承允指著自己的胸口,強調道:“身體裏流的是我的血,享受的是我的錢,要求他成為實驗員怎麽了。”

出身在大家族,之所以成為‘梟’的組織成員,就是想研究成功後,能將他改造成異能者。

憑什麽普通人的壽數要短那麽多。

還容易生病,生命脆弱到不知道會死在哪一場意外裏。

異能者的體質,是蒯承允做夢都想擁有的。

實驗室進度緩慢,缺的是頂尖實驗員。

他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

開始時,蒯承允是真的疼愛聰明的小兒子。

加入組織後,心中的野望再也收不住,將課程換成了研究相關的科目。

蒯承允理所當然的說著讓人惡心的話,“他偏偏要在我面前說這樣不對,那樣犯法,還叫我去自首,那和直接叫我去自殺有什麽區別,養了個白眼狼。”

“註意措辭!”審訊軍士怒聲拍著桌子站起來,身上的殺氣猶如實質的壓向蒯承允。

再好脾性的人,見到這樣的東西也忍不住想上去先扇兩個打耳光,再暴揍一頓。

有紀律,不能明面上揍。

審訊軍士呼哧呼哧的看著瑟縮的蒯承允。

恕她實在忍不住,大不了事後被關幾天禁閉。

這樣想著的檔口,耳麥裏卻傳來監控室同事的聲音,“監控怎麽突然壞了,這幾分鐘怕是錄不進去,審訊先停一停。”

!!!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又疼又不見傷的打法,她掌握的應該不錯。

第一次實踐,正好看看效果。

幾分鐘後,哀嚎著痛哭流涕的蒯承允繼續交代。

他以為軍區有紀律,在守規矩的範圍內,不會拿他怎麽樣。

結果哐哐給他一頓揍。

渾身疼的要命,要求就醫,沒有一個搭理他的。

全員裝傻,還訓斥他不要為了逃避審訊作妖。

軍區好不要臉!

沒想到軍區的水也這麽深,對外的形象果然都是騙人的。

蒯承允老實了,不敢再隨意用詞詆毀任何人。

蒯意學的太好,卻不肯成為實驗員。

人已經被騙進實驗室,見到實驗室裏的一切,還明著說過要讓蒯承允自首的話。

父子親情寡淡的蒯承允,自是不願意將人送回去。

蒯承允給出時限。

在規定時間內還不同意,便要將蒯意變成實驗體。

蒯意是聰明,但只有十歲,和外界接觸的又少。

他太單純,也太相信父愛,還以為蒯承允是嚇他。

直到真的成為實驗體,切實的體會到被父親親手送進地獄的滋味。

“他說邪不勝正,瑪卡巴卡會戰勝一切敵人。”

時元嘉看著蒯承允滿臉不理解的講述蒯意的行為,“一部動畫電影裏的主角而已,讓他堅定的反抗養大他的父親,被那個女人教傻……”

眼見著審訊軍士又兩眼冒火,蒯承允將說順嘴說出來的話咽回去。

可惜仇恨值拉滿,審訊軍士的拳頭硬了,監控又人為壞掉幾分鐘。

……

成為實驗體的第二年,蒯意覺醒異能。

差點兒炸掉整個實驗室。

湊巧的是,他是在被移植異能核後覺醒的。

兩個異能核在蒯意的體內發生反應,能量互相排斥,讓十二歲的蒯意幾次接近死亡。

歷時一個月,排斥結束。

兩個異能核平穩下來,不再打架,共生共存。

就這樣,蒯意成為移植異能核後第一個活下來的實驗體。

成功是成功的,卻沒有多少參考價值。

誰都無法提前預料異能覺醒的具體時間。

蒯意是一個意外,後天條件無法達成的意外。

何況,能覺醒異能,何必再冒險移植一個異能核。

初覺醒,蒯意就有A級異能,還是雷火雙系。

這對實驗室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梟’的所有上層,不舍得丟棄這個唯一成功的實驗體,認為還有研究價值,便在地下九層建造地下室,單獨囚禁蒯意。

為防止蒯意使用異能逃脫。

壓制異能的異能鎖合鎖鏈加了一根又一根。

每天打入抑制異能的藥劑,讓蒯意凝聚不了異能。

還有專業的心理師,反覆給蒯意輸入無法逃脫的心理暗示。

在精神崩潰的時候,心理師的暗示會成為掐滅逃生欲的關鍵一步。

對付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用盡手段。

縱使蒯意覺醒的是S級異能,大概都難以逃脫這樣的連環套打造的堅固牢籠。

不會逃,是最致命的。

時元嘉聽完全程,心情異常沈重。

蒯意的人生,被身為父親的蒯承允毀的面目全非。

在實驗室七年零兩個月的蒯意,和他前十年的人生比,不過差了三年。

要怎樣做,才能重新粘貼起破碎的蒯意。

還有那些第一時間想要自殺的受害者。

他們看似被救了出來,實則依舊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走不出來。

怎麽會有人殘忍至此。

時元嘉無法理解,建造這個實驗室的‘梟’組織成員,呆在實驗室裏進行人體實驗的實驗員,披著的人皮下掩藏著什麽樣的醜陋面目,才能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

眼睜睜看著兒子痛苦掙紮的蒯承允,在家時要用什麽樣的心情面對剩下的孩子。

審訊結束,蒯承允被帶回去。

時元嘉離開審訊室,外面天光大亮,明媚的陽光穿透雲層。

走到花店,他買下祝福健康快樂的梅如月花,前往醫院。

沒辦法改變過去,便竭盡所能的去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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