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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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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爺

飛機落地。

少年拉著行李箱從飛機上下來,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走另一條通道。

帶著黑色的帽子和同色口罩,面容線條流暢,帶著一身冷氣,骨相清透,膚色白皙,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他好幾次。

薄募言對這種目光完全沒放在眼裏,淡漠地跨上一輛車,說道,“開車。”

他回國的消息被隱藏的很好,一下車就直接到了酒店,哪怕是那些時常跟在他身邊的人都沒察覺到他在哪裏。

確定某些事情之前他尚且還沒打算告訴任何人行蹤。

薄募言洗完澡取下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前些時間,他還在國外過著日覆一日的生活,送往醫院搶救。

恍惚之間,卻仿佛將一生都度過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他看見自己在國外老老實實的待著,聽話的沒有回來,薄家仿佛忘了還有他這麽一個人,反而讓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打著薄家公子的稱號,理所應當的接手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後來薄家危機,他們把他以五百萬的價格賣給了益海最大權力的白沈,倒不是說白沈配不上他,只是在薄家看來,賣過去也就是成為白沈的一個玩物,玩膩了自然而然就會扔了。

出乎意料的是白沈出奇的溫柔,溫柔到連他的喜好都記得一清二楚,白家上上下下都將他隨口的一句話放在心上。

雖然白沈從來沒說過什麽,也很少回來,即使回來他們也相對無言,但至少在白家的時候,他受到了尊重。

可笑的是,夢裏他一心只想回到薄家,對這個把他賣了的薄青山戀戀不忘,無碸數次的詢問薄青山什麽時候接他回去,而他們只是敷衍地讓他不要惹白沈生氣。

直到死的最後一刻,薄家的一大家子人在圍著薄二,給他慶祝生日,而他薄募言在冷冰冰的醫院,只有一雙帶著暖意的手握著他,最後心灰意冷的閉上眼睛。

在夢裏,他清楚的看到白沈坐在他的病床前看了很久,手撫摸著他的額頭,最後輕輕給他蓋上白布。

親手送他去火化。

死後的很多年會帶上一束粉色的玫瑰,在他的墓前坐下,有時候會放點水果,有時候會獨自一人抽煙,總要在旁邊待上一兩個小時才會離開。

白沈背對著他的墓碑抽煙,最後在煙霧繚繞的煙圈裏回頭,輕聲道,“薄募言,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薄募言很清楚這些或許根本不是夢,而是他原本該有的人生,所以當戴著口罩的男人朝他伸出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跟對方走了。

整個療養院一共被帶走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另一個是白沈曾經看望過的人,叫顧引。

可惜他們進去之後只有編號和代碼,再也沒見過對方。

如果他和夢裏一樣,這一輩子只能做別人掌中控制的麻雀,夢裏白沈告訴他,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拿。

無論夢境是真是假,他都不遺餘力的想試試。

薄募言撥通一個電話。

與此同時的夜色中,一輛昂貴的轎車停在酒店的停車場。

白沈打開車門下車,指尖夾著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你在搞笑嗎,接待所不建在市中心,非要建在堂口邊上吹海風?為什麽這麽執著於東邊的堂口,麻煩七爺給我個理由。”

“白沈,你什麽時候要得到理由才做事了?”

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聲音沙啞不清,“堂口收來做什麽是我的事,你現在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令去做,我能給你權力,也能輕而易舉的收回。”

“你在威脅誰呢老頭子?”

白沈指尖夾著一根煙搖下窗戶吹冷風,不爽道,“每次都用這種方式,難怪外面都說我們益海民風彪悍,怎麽,您不打算整改一下?”

“整改?”電話那頭停頓一下,“想要的東西,得自己爭取拿在手裏才作數。”

對面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似乎是某樣東西摔碎在地上,七爺說了句“艹”,緊接著說道,“如果堂口被別人搶先一步收入囊中,你這個位置就不用待了,餵魚的名字裏遲早有你!”

說完,對面沒給他反應的時間,電話被掛斷了。

白沈臉色陰沈,不悅地把手機往後一扔,暗罵:真是個事多煩人的老頭!

隨後冷聲道,“去東堂口。”

“真去啊白哥。”

白沈咬著一根煙,“沒聽見命令都下我頭上了嗎,等著明早上掛你的頭?”

“不不不,那還是算了……”保鏢連忙應和,又試探性的問道,“白哥,那個七爺是什麽來頭,您怎麽這麽聽他的話?”

“什麽人?”白沈思考片刻,說道,“整個益海背後真正的老大。”

“這麽厲害?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連我們都沒見過能讓你們知道?”

連叫老頭都是根據聲音猜。

小弟訕笑著摸摸鼻子。

在益海是個這種地段,在不在這一塊的人都心知肚明,即使是錦城那吃人的地,到了益海都得扒層皮才能走。

白家老爺子為了激勵自家子孫,特地精心挑選了幾個孩子作為繼承人競爭。

可沒想到其中一對兄弟是個狠厲的主,竟然生生從一群人口中搶下了繼承權,甚至把老爺子的嫡親子孫都清理了個幹凈,可惜老爺子精明一世,敗在了兩個少年人的身上。

從此益海的老大成了白沈。

只是普通人都不知道,整個益海都被一個稱作七爺的人控制著,他們所有的行動都來自這個七爺。

但這個人的真面目是什麽,從來沒人見過,只知道他出現的突然,讓混亂的益海一個月不到就安分下來,卻又實實在在地給了所有人足夠的威脅。

鬧事反叛的人,頭顱會在第第二天掛在自家門口上三天三夜。

手法和之前A市被取首級的老大如出一轍,好幾次他都在懷疑是否是同一個人,可惜的是,其中深意無從探究。

“白哥,你在這等會,我去給酒店兄弟打個招呼,上一次有人在周圍亂躥,讓他們都註意點。”

“嗯。”

保鏢開車門下去之後,白沈也跟著下去抽根煙,空氣裏莫名的帶著一絲甜味,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身子,拎著花籃子踉蹌著來到他的面前,“先生,給心愛的姑娘買束玫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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