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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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真的, 我就看看,絕對不跑,我發四。”岳少涯舉起爪子, 神情肅穆, 只差把我誠信一流寫在臉上。

然而得到的只是教主大人的冷笑。

此時岳少涯無比懷念網絡, 如果有網, 每天能有人變著花樣投餵, 他可以在這個地方宅一輩子。

臥室內有一些話本, 已經被岳少涯翻爛了, 零零散散扔在那裏,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發呆,睡覺, 練功, 若不是在霧谷也是差不多的生活, 他已經習慣了, 恐怕他早就暴躁了。

晨曦在被封住的窗戶那裏, 有一線漏掉的陽光照進來, 岳少涯很無聊,就待在那裏,一直待到太陽偏移, 那線光過去。

陸青絕進來時就看到岳少涯追光而坐, 不時隨著光移動位置的模樣, 他呼吸一窒, 把送進來的吃食全部擺上。

岳少涯食量很大,每次陸青絕準備的都足夠豐富, 吃飯時是岳少涯最快樂的時光。

等他吃飽喝足,露出肚皮躺下時, 陽光終於照了進來。

適應了好幾秒,岳少涯才歡呼一聲,趴在了窗戶邊往外看。

外面忙忙碌碌,有著不少人,看清楚外面的院落的景象,岳少涯終於知道他現在是在什麽地方了。

是陸青絕之前臨時落腳的那個宅子,住的卻不再是先前陸青絕住的那個院子,而是一個養了許多花草的院子。

院子裏忙碌的人仍然是一些生著桃花眼的少年男女,其中有三個還特別眼熟,正是他上次來時被挑出的那三個。

不過他們中間被勒令刷馬桶的少年正輕松的給花草修剪,而新一任的刷馬桶工是一個更眼熟的衣著華貴的女子。

岳少涯:“......”

果然步上了刷馬桶的後塵,不過她怎麽也被抓來了。

岳少涯熱情的招手,“嵐姑娘———嵐姑娘————”

聽到有喊她的聲音,嵐煙疑惑的四下看了看,第三遍她才確定了聲音來源。

“岳公子,是你?”嵐煙準備過來,看四周的其他人正有意無意的盯著她,最後她也只能往靠窗的方向挪了挪,“岳公子,你聲音小些,青無聖君就在這附近,別被他看到了。”

岳少涯尷尬一笑,陸青絕人就在他房裏呢。

“岳公子,你怎麽樣了,他是不是折磨你了...嗚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找你來的,明知道普通天極境都打不過他,還讓你來保護我。”嵐煙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

這幾天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看不到一個認識的人,所有人都是監視她的,還有那個青無聖君,動不動就讓她刷馬桶,嵐煙哪裏吃過這些苦,見到岳少涯那一刻,眼淚就不由自主落了下來。

見到嵐煙在關心自責,岳少涯倒是對這個公主殿下有點改觀,公主不單是自戀嬌蠻任性,其實挺善良的,以她從小眾星捧月的經歷來看,能這樣沒有歪掉已經很不錯了。

“看夠了?”房內猝不及防傳出青無聖君的聲音,窗口哢吧一聲,猛然自動關上,把嵐煙狠狠關在外面。

青無聖君怎麽還在這裏?他沒有其他事做麽?每天都在裏面折磨岳公子?嵐煙想著想著,想到岳少涯被折磨著,還能對她露出燦爛笑容,哇的一聲又哭了。

願天上的神仙保佑岳公子!

房間內,岳少涯只放風了一小會兒,窗戶就再次閉合,他瞧了瞧窗戶,長長嘆氣,他太難了。

“看夠了麽?”陸青絕又問,盯著岳少涯的神情陰沈而不悅。

岳少涯有一種感覺,陸青絕把他關起來似乎有另一種意圖,他好像,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

岳少涯走到陸青絕身邊,“你怎麽了,我剛出來不久,知道的都是那些江湖上傳言的一些事,還不太清楚你身上發生的事,青青,你能不能告訴?”

是在他見到陸青絕的第一眼就發現了,陸青絕不對勁,不止這樣,他在這裏住了六天,日夜都和陸青絕在一起,也再沒有見到魔念出來。

但這個人也不是他熟悉的青青,原著陸青絕的感覺再次冒出來。

岳少涯火氣上升,賭氣道:“嘴吧沒用不如捐給需要的人?”

本以為還是和之前一樣得不到回答,誰知這次陸青絕竟然沈下臉,在岳少涯面前坐了下來。

“你想問什麽?”

低沈的聲音響起,卻是這一句話。

一時間,岳少涯反而不知道該問什麽了,想了想才問道:“嗯,你沒殺路大俠吧?”

“沒見過。”陸青絕答。

岳少涯掉下去之前交代了三件事,第一個要拿回玄陽教,第二個是一統邪派走反派劇情,這兩點他不用問,就現在江湖上的格局,陸青絕把這兩條做的很好。

只有路大俠這點不清楚。

聽到陸青絕和路大俠還沒有交集,岳少涯緊繃的精神松懈下來,“沒殺就好,還有一句話,你..是不是完完全全,徹底的走火入魔了?”

陸青絕的異常,只有這一個解釋。

從前陸青絕雖然走火入魔,卻能在入魔和自控之間掙紮,所有才會有一個魔念,有一個正常陸青青,現在這個狀況,卻很難分清楚,這就是徹底走火入魔的陸青絕。

“你說呢?”陸青絕猛然伸手,握住岳少涯的手腕,銀白色的眸子泛出冷光,然後把人樓進懷裏,“想..這樣。”

岳少涯抽了一口涼氣,掙紮了一下又出不來,眼睫急劇顫動。

他也和聞霽打聽過一些走火入魔這方面的事,所有走火入魔之人,都會為欲望執念所掌控,成為一個神志不清的人。

而陸青絕的神智似乎也沒被欲.望所掌控,淪為欲.望的殺戮機器,他又清醒,又沈淪,這種狀態造成了現在多變無常的模樣。

岳少涯看看自己被關的這個小黑屋,悚然一驚,陸青絕沈淪的對象,不是殺戮,不是其他,而是...

麻麻的感覺從尾椎骨一直升到頭頂,他說話的聲音都發顫了,“你還想做什麽?”

陸青絕目光凝視他,靜靜不說話,銀白色的眸子卻泛出幽光,洶湧如波濤,那裏面有欲.色,有貪念,有執著,還有一種深沈到看不見底的東西,渺渺茫茫,糾纏不離。

“不,你別說了,你出去。”岳少涯滾到床上把被子蒙起來,在被子裏滾來滾去,茫然又不知所措。

他懷疑陸青絕想幹.他,又想起身上蓋這床被子還是個鴛鴦戲水的,差點把被子也給掀了。

冷靜,冷靜,這件事還有待確認,不能亂。

岳少涯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才出被窩坐了起來。

一線天光消失了,夕陽也已經沈下去了。

陸青絕果然聽話離開,只有桌子上還帶著熱氣的飯菜能證明陸青絕離開的時間並不久。

從前都是岳少涯照顧陸青絕的。

岳少涯怔忪了片刻,才慢慢用起餐來。

*

晚餐之後,陸青絕似乎有事,跟著屬下出去了。

岳少涯等人走後,才掏出一根細絲,在門上弄了幾下,門哢吧一聲就開了,他才心情覆雜的閃身出門。

門窗並不是特制的,也就是說,就算這裏是小黑屋,也是個可以暴力破開的,只是岳少涯不願而已,便一直在這裏待著。

也許一直都是他的默許縱容,才讓陸青絕漸漸產生不一樣的心思。

第二次光顧,岳少涯輕車熟路,不久就找到了上一個陸青絕住過的那個院子。

找到陸青絕之前住的房間,他跳窗進去,再次來到了床榻前。

紅色的幔帳和現在陸青絕關他的那個房間如出一轍,錦被已經被收起了,看不出什麽。

岳少涯悄無聲息在這間臥室裏尋找搜索起來。

最後在床底發現了一個躺著的木人,那木人穿著紅衣,像極了嫁衣,頭上依舊蓋著一方紅蓋頭。

岳少涯站在木人前,猶豫了許久,最後才伸手扯下了紅蓋頭,露出的木人的面容,那面容俊俏無比,同明珠玉露一般,吸引人的目光,桃花眼閉起來,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這兩年,陸青絕就是抱著這個木人才能安心睡覺麽?

他驟然憶起陸青絕抓來的那些人,無論男女,全部長著一雙惑人桃花眼。

說不清現在心裏的感受,像打翻了調味瓶,各種滋味都有,還有些悶悶的感覺在胸口。

岳少涯把木人推回去,再把門窗回歸原位,重新回到了現在居住的那個院落。

臥室內燈光亮著,黑袍人坐在中間,陰冷詭譎的氣息仿佛看不見的波濤,把臥室內的物品和家具沖的七零八落,木架倒塌,茶杯摔在地上,椅子也裂開了,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無聲的破壞仍在繼續,伴隨著物品碎裂的聲音,在岳少涯重新跨進門時,忽然靜止不動,留下仿佛遭颶風破壞的現場。

陸青絕眼中的恍惚,朝他伸出一只手,“你沒跑?”

“我什麽時候跑了?”岳少涯波動的心緒完全不能平靜,但依然不樂意接這口鍋,“知道什麽叫不可力抗麽?”

“不知。”陸青絕話語落,清冷的氣息包圍了岳少涯。

陸青絕低著頭,把人抱緊,陰冷的氣息偏偏包圍岳少涯時很柔軟。

岳少涯猶豫了半晌,沒忍心推開,萬萬沒想到陸青絕竟然垂涎自己,想起曾經陸青絕以各種理由占自己便宜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岳少涯無法直視。

他是怎麽想的?怎麽能指望天天和自己親來親去的人跟神仙一樣不起絲毫波瀾?

陸青絕允許自己放肆,並且由著自己,已經是一種訊號了,更何況陸青絕後來主動的時候比自己還要多。

“青青,你今晚自己睡,怎麽樣?”岳少涯想冷靜一下,倒幹凈腦子裏進的水,順便好好想想清楚。

劈劈啪啪又開始破碎的床和陸青絕面無表情的模樣給了最有力的回答,如果要分房,那就沒有床。

岳少涯梗住,天啦,誰來救救一個可憐的直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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