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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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一群黑袍人的包圍下, 岳少涯恍惚著被帶走。

一直到和另外兩個少年一起被安排上馬車,他才回過神來。

那些人說啥?陸青絕缺個新娘?真是出息了,打算舉辦個新娘101嗎?

和他一起被帶走的那兩個少年是兄弟倆, 被押走時眼圈都紅了, 卻不敢支聲。

直到上了馬車, 小的那個少年才哭出聲, “哥, 怎麽偏偏就選中咱們, 咱們就要被那老魔給糟蹋了麽?”

岳少涯:“......”

他忍了忍, 誠懇開口,“…如果是青無聖君的話,還指不定誰糟蹋誰呢!”

陸青絕的相貌是他見過最好看的, 這兩個少年除了一對桃花眼比較漂亮, 其他的地方就相對普通了很多。

“他那麽老, 長得能有我哥好看麽?”那個小的少年眼睛鼓起, 不太服氣。

“對, 他好看, 也不老。”岳少涯給陸青絕的美貌帶鹽,不停打量這兄弟倆,他越看越覺得這兄弟倆有些眼熟。

大的那個少年冷靜的多, 先安撫了一下自家弟弟, 才和岳少涯見禮, “這位大哥, 莫不是認識青無聖君?”

他說的認識而不是見過,看岳少涯的目光也很警惕。

岳少涯才感覺剛剛他的語氣太過偏向陸青絕, 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認識。”

這款的陸青絕他還真不認識, 不過自始至終,他都相信陸青絕不是這些人傳言中的那種人,自然也對被帶走沒什麽反抗的心思,正巧他也想去看看,確定一下陸青絕的安全。

大概是岳少涯對青無聖君的態度讓兩個少年起了警戒,接下來這一路兩個少年都沒再和岳少涯說話。

馬車停下,三人被帶進一棟宅子內安置。

這裏還有更多的年輕男女,也像是剛被送來的,一個個和驚弓之鳥一樣,整個宅子烏煙瘴氣,充滿了負能量,時不時就能聽到壓抑的低泣聲。

“哭什麽,若能伺候教主,那是你們的運氣,我們教主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比你們跟個凡夫俗子強?”

負責人頗為自得,自從他們家聖君露出真容後,教中多少人想跟教主而不得,可惜教主看不上。

聽說教主就喜歡這款的,桃花眼的、穿白衣的,教主以前還有個情人,也是這款的。

負責人一個一個看過去,對這次尋到的人質量很滿意,保不齊教主就能看中一個帶回去。

“你們今天就待在這裏,晚上教主就回來了,到時候,讓教主好好挑挑。”自以為提點了這些人,負責人搖頭晃腦離開了。

沒有了看守的人,這些人再次悲痛的低泣起來。

岳少涯打了個呵欠,找了張椅子大刺刺坐了下來,隨意往這些人中間一掃。

無論男女,清一色水靈靈的桃花眼,一時間,岳少涯也感覺有點眼暈,暈桃花眼了!

飯點的時候有負責送飯的人進來,擺上了精美的飯菜,並沒有虧待這些被帶來的人,只是他們一個個以淚洗面難以下咽,仿佛吃的是最後一頓斷頭飯,飯菜居然沒下去多少。

“這麽好的飯菜你們為什麽不吃?”岳少涯特別高興能吃一餐免費大餐,埋頭苦吃,把盤子吃的幹幹凈凈。

讓原本低迷的氣氛僵住了一下。

同車過來的少年兄弟倆仗著和岳少涯說過幾句話,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你,還吃得下去,你就不害怕麽?聽說那青無聖君享用完了美人,還要把人拿去烹煮吃掉。”

傳言這麽恐怖?岳少涯撓頭,“啊?可我聽說人肉是酸的,不好吃,會有人放著好吃的其他肉食不吃而吃人肉麽?”

眾人:“......”

氣氛再次靜住了,他們問的不是人肉好不好吃啊!

兩個少年毛骨悚然望著岳少涯,對人肉的味道這麽清楚,你是吃過啊!這麽一想,他們看岳少涯的目光更驚恐了!

岳少涯吃飽了後,才放松身體,像一灘貓餅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替陸青絕的美貌撐場面,“再說了,暖床有什麽不好的,若是青無聖君那等美人兒,別說暖床了,能讓我睡一睡快活一下,就是減壽三年我都願意啊!”

宅院內,白衣青年繼續大放厥詞,“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和青無聖君睡一覺,誰嫖誰還說不定呢,我願意先嫖為敬。”

這話說完,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正伸手請人入內的負責人把岳少涯的話聽的清清楚楚,僵在那裏,冷汗瞬間全部冒出來,好大的膽子,是哪個混不吝的出口狂言敢說要嫖教主。

害怕身後的人不分青紅皂白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他大喝一聲,一步跨進門,“放肆,拉出去,處理了!”

他焦灼回望同來的黑袍人,“教主息怒啊!”

黑袍人銀白的雙眸閃了閃,目光死死落在裏面的白衣青年上,白衣青年相似的身形讓他唇角意義不明的勾起一個詭異弧度。

門外馬上有人沖進門,進著人群想抓人。

那些少年男女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聽過許多關於青無老魔的可怕傳說,驚恐著大叫,推擠著就往門口跑。

他們只想離開這裏,再也不想面對這些人。

少年男女們奮力擠出去,在跑到門口時,被一個黑袍人嚇的再次驚懼後退跌倒,門口那人銀白的眸光陰冷如刀,危險可怖的感覺驚動了草食動物面對肉食動物天敵時本能的危機感。

個個寒毛倒豎,無路可逃之下,他們慌亂爬起來四散躲起。

無法形容的感覺,他們咬緊牙關,不敢再面對那個人,宅子內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黑袍人看他們害怕的模樣看夠了,才悄無聲息出現在中間,隨手點了幾個人,“他..她..”

教主真的要選人?負責人楞了一下,隨即大喜,這是不怪罪剛剛的事,能選人就好,正常選人就好。

被指住的人仿佛天塌下來了,如喪考妣,負責人卻欣喜難耐,恨不得教主再多選幾個。

岳少涯為了合群,滑的和魚兒一樣,也在布簾後找了個容身之處,躲在布簾後打量陸青絕。

陸青絕模樣沒變,卻不再穿戴青狐面,露出那對銀白的眸子和兩縷霜白頭發。

岳少涯怔了一下,青青都搞掛耳染了,眼睛也整美瞳了,難怪把其他人嚇著了。

心知不是這樣,他心裏有點不大舒服,陸青絕這兩年...過的很辛苦麽?

不容岳少涯多想,黑袍人的目光追尋著他,再次死死盯上了他,手指落下來,“...還要...他。”

宅子裏齊刷刷的桃花眼看過來,還想繼續抓捕岳少涯的負責人和他的手下也頓住了。

負責人把再次下令抓岳少涯這個罪魁禍首的話吞了回去,若是教主喜歡的話,人倒是不好抓了。

“我?”岳少涯也擡頭,指住自己,他師父這張人.皮.面具,據說是百年前工匠的絕傳手藝。

毛孔、溫度,還有上面的細細汗毛,全是真的,幾乎不能被察覺出是易容的。

黑袍人露出閃著寒光的牙齒,重覆了一句,“你。”

“就他們三個,還不快去服侍教主?”負責人大喝一聲,把三人趕出來。

這個可怕的黑袍人就是教主?

宅子裏被抓來的人頓住,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俊美,可是..沒人會先註意他的美貌,只會先被他身上不加收斂的恐怖氣勢給嚇退。

安靜詭異的氣氛裏,又一個少年沖出來,正是和岳少涯一起被送來的兩個少年之一。

“我和我弟弟不分開,把我也帶走吧!”少年抓住弟弟的手堅定握住。

小的那個少年眼睛瞪著溜圓,要哭不哭的,“哥...”

被陸青絕點名的三人裏,正好就有那兩個少年中小的那一個。

現在兩個兄弟倆堅定的握住對方的手,負責人也沒辦法把他們拉開,岳少涯怕負責人把兩個孩子的手扯斷了,有意無意擋了一下,再次被陸青絕盯住了。

岳少涯心底發毛,被陸青絕這麽看也是頭一次。

他正打算說些什麽,陸青絕搶先開口了,“四個。”

這是打算兄弟兩個都要了。

岳少涯手松開,負責人也一頓,放過了兩個少年。

“走。”陸青絕盯著岳少涯,用目光把人逼出去。

四個人推推擠擠出來,穿過一片回廊往宅子中心的一座院落走,身後是片刻不離緊迫逼人的目光。

岳少涯不知道陸青絕那目光是看誰的,但總覺得自己被盯的最緊,好像正被狼趕著的羊,不得不走上狼窩。

這宅子似乎是玄陽教臨時征用的居住地,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匆忙布置的痕跡。

陸青絕同四個男女一起往居住處走,邊走邊把目光落在岳少涯臉上,他的氣息漸漸放松,腳步多了幾分閑庭信步的緩慢悠閑。

他這安靜的神色讓除岳少涯之外的其他三人也放松了下來,悄悄的,也敢偷偷打量兩眼陸青絕了。

這人不兇時,仔細一看,竟然是這樣讓人心動的清俊。

小的少年拉了拉哥哥,又朝岳少涯擠了擠眼睛,意思是岳少涯竟然沒說謊,青無聖君果然像他說的那樣,長的很好看,真的一點也不老。

察覺到小少年的的目光,陸青絕眼眸再次冷下來,煩躁一閃而過,回到居住的院子時,他直接指了指一個地方給小少年,“洗。”

小少年順著他目光,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這個人,是在叫他洗臭烘烘的馬桶麽?羞憤一時難耐,便見陸青絕又指另一個女子,“燒火。”

“你,犁地。”

很快幾人就被陸青絕分派了活兒。

院落中除了他們四個,還有另外幾人在忙碌,劈柴的劈柴,挖泥種花的種花,還有一個在餵一頭不知從哪牽來的小豬,各有各的忙法,沒有閑著的。

另外,這幾個人也統統長著一雙桃花眼。

岳少涯:“......”

說是要找新娘,新娘就是用來做這些的?說好的暖床呢?

輪到指派岳少涯任務時,陸青絕頓住了,考慮了一下,才說道:“你,洗衣服。”

幾件衣服被丟給岳少涯,岳少涯撿起一看,哦豁,看款式顏色,這全是教主大人的衣服。

初春的寒意還未消退,水也很冷,岳少涯摸了摸冷水,縮回了手,暗地裏磨了磨牙,這是在報覆當初自己讓他洗了那麽多衣服麽?

真見岳少涯倒了冷水,把手浸在冷水裏洗衣服時,陸青絕更煩躁了,又把人拉了起來。

“不洗了?”岳少涯問。

陸青絕銀白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這個陌生的白衣青年,眼前的人雙眼睛雖不是桃花眼,也依舊讓人沈陷。

不自覺的,他抓住了岳少涯的手,“梳頭。”

他示意岳少涯臥室,自己坐到銅鏡前把潔白的象牙梳遞過來。

岳少涯頓了一下,擦了擦手,這才接過梳子,陸青絕的頭發光滑柔順,全部披散著,他摸了摸,自上而下,一梳到底。

銅鏡裏的男人也安靜,半閉上了眼眸。

岳少涯在梳到兩縷霜白色時,悄悄撥開頭發瞧了瞧,那兩縷頭發很好看,給陸青絕增加了一種神秘莫測的氣質。

但..真是白頭發啊。

岳少涯心中莫名一酸,手底下更輕柔了幾分,“頭發要挽起麽?”

“嗯。”銅鏡前的男人漫不經心,推出一個木盒,“用這個。”

岳少涯打開盒子,盒子裏躺著一支破舊的狐簪,正是以前他雕給陸青絕的那支,因為有缺損,修補出來的效果並不好,有些難看,“這個壞了,換一支好麽。”

陸青絕被惹怒了一般狠狠盯著他,“就要這個。”

“好好,就這個。”岳少涯一句‘我再給你雕一支’的話差點沖口而出,最後他緊緊閉住嘴巴。

伺候完教主大人之後,教主擺擺手,讓岳少涯離開。

出那間房時,岳少涯的眼睛餘光瞥見床榻那側,有一個穿著紅衣的人體躺著。

岳少涯:???

陸青絕真的藏了人???

*

岳少涯出來和其他幾人匯合,在幹完活之後,所有人被帶進另一個院子看管起來。

夜深了,岳少涯一個人在屋子裏怎麽也睡不著,陸青絕的霜色頭發不時在腦中閃現,然後又出現陸青絕臥室床榻上那個紅色身影。

岳少涯越想越惱火,虧他大老遠來看陸青絕,結果別人金屋藏嬌,還找了那麽多人給他幹活伺候他,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而他卻在崖下連肉都沒得吃。

越想越意難平,岳少涯拍床而起,跳出窗子就潛回了陸青絕居住的院子。

臥室內黑漆漆的,陸青絕並不在臥室內。

岳少涯翻了進去,悄悄往床榻那邊挪去,他倒要看看陸青青的嬌是什麽人,長的什麽樣?

借著月光,只見一塊紅蓋頭蓋在那人體的臉上,卻不聞那人體的呼吸聲。

岳少涯一模,楞了一下,是一個木人,只是手感溫潤綿軟,還帶著絲絲暖意,也不知道什麽方法做出的,除了沒有呼吸和心跳,觸感竟然和人體差不多。

正想掀開木人看看,便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有人來了!

岳少涯來不及藏身,身體一縮,就擠開床上的人體,自己躺在那個人體原本所在的位置,把木人給踢到邊緣用被子蓋住。

床很大,又有被子遮掩,一時被子下的木人也不會被發現。

想起還差個東西,岳少涯在被子裏一撈,撈出那塊紅蓋頭蒙住自己,閉上眼,龜息大法止住呼吸。

外面的人推門而入,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木少涯像個真正的木頭安然而臥,感覺那腳步在床榻停下了,心裏焦急的等著那人滾蛋。

結果那人像是看不夠似的,一直盯著他看個不停,最後撲簌簌的解衣聲落下,岳少涯沃漕一聲,就被躺進被子的人壓住,隔著蓋頭親了起來。

他親了一下,略有些疑惑,木人的溫度比平時要暖,要高,似乎也更柔暖。

聞上去,好像也有不一樣的氣息,這氣息...

“少涯...”

低低的呢喃聲輕的幾乎聽不見,他摸了摸身下的人,親吻猛的熱烈起來,“少涯...”

那氣息..溫度...就像那人回來了一樣,不像是個聊以慰藉的假人,這感覺讓他一片死寂的心再次洶湧跳動起來。

明知不該,仍然打破了原則,對一個木人抱的愈發的緊。

呢喃聲岳少涯聽不清楚,他被親的七葷八素的,還牢記他此時是個木頭人,不敢呼吸,更不敢做出任何反應,心中瘋狂的吐槽聲快要震破心臟了。

陸青青居然有這種癖好,木人放在床上,他是想做什麽?想到他的世界裏某些單身宅男藏的充什麽氣娃娃,岳少涯怕了。

想不到陸青青私生活竟然是這樣的!更想不到陸青絕親著親著還嫌不夠,掀起紅蓋頭一角,露出那蓋在下面的兩片薄唇。

然後..開始伸舌頭,努力想要撬開那唇齒。

沒整個掀開蓋頭,岳少涯很慶幸,但現在的狀況卻讓他崩潰極了,不知道那個木人到底精致到哪種地步?

能張嘴嗎?有舌頭嗎?牙齒全嗎?更怕陸青絕半夜三更耐不住火,想和娃娃來一發,他還裝木人嗎?

裝是一定要裝的!就賭木人能張嘴!

岳少涯順著陸青絕唇舌的力氣輕輕張開了嘴,然後就感覺陸青絕頓住了一下,身體忽然顫抖起來,他死死箍住岳少涯,親的更加瘋狂。

門窗無風自動,“啪”的一聲,所有門窗全部齊齊關起。

岳少涯也猛的跳起來,自知露餡,紅色蓋頭落下,白衣青年腦袋一撞門窗,咚的一聲,撞破一個大洞,倉惶跑路。

陸青青太可怕了!改日再來!

房屋破洞中冷風吹來,仿佛陷入癔癥的男人才像是猛然醒過來。

他撫摸著自己嘴唇,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口,感受著上面殘餘的溫度,良久,低低的笑聲莫名讓人發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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