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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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棲辭……”翟星眠喃聲道。

回頭看看自己和蘇見月的姿勢, 莫名心虛,趕緊松開了她,整理下衣服。

江棲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她們不是要一起跨年麽?

原來這個女孩是星眠她們球隊的, 她在追求星眠麽?她們是日久生情麽?

江棲辭的腦子嗡嗡作響, 前些日子被她壓在心底對蘇見月的介意破土而出,像節節生出的藤蔓一樣攀扯著她的心臟。

翟星眠……翟星眠怎麽可以這樣, 不是說了喜歡她, 不是已經在一起了麽,為什麽還要和暧昧對象糾纏不清。

江棲辭遲滯地顫了下睫毛, 雙腿仿佛灌了鉛一樣, 整個人僵在那裏, 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棲辭, 你不舒服麽?臉色怎麽不太好。”

翟星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牽起她的手,帶著一絲討好地看著她。

江棲辭定定地望著她,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翟星眠在她心裏, 不是那樣不知分寸、不負責任的人,她依然記得那時候沈照和她說起翟星眠時的得意。

她們在一起之後,翟星眠很在意她的感受,會和曾經追過自己的人保持距離,非必要不會和他們來往……江棲辭抿了抿唇, 是她不配麽?

江棲辭不說話時很唬人,身形高挑, 眼眸仿佛黑潭般深不見底, 連頭發絲都散發著森森寒意。

唐雨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翟星眠, 不由為她捏了把汗,這個突然出現的美女估計就是翟星眠的女朋友了,美得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唐雨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江棲辭不止是五官長得漂亮,單說長相,蘇見月長得其實也不錯,但就是沒有江棲辭身上的那種美女的氛圍感。

她穿著駝色的大衣,脊背挺直,清冷瘦削。黑色長卷發特意打理過,濃密而蓬松,顯得本就漂亮的顱頂更加優越,連陽光對美女都是優待的,打在她臉上恰到好處。橄欖球隊不少人喜歡同性,她這一出場也不知驚艷了多少人。

見江棲辭不說話,翟星眠輕咳了一聲,回頭給蘇見月使了個眼色。

蘇見月了然,有些幸災樂禍地瞄了眼翟星眠,她有心晾一晾翟星眠,好報那天被過河拆橋之仇,但又怕真的把江棲辭惹狠了,翟星眠跟她拼命。

心裏暗罵一句翟星眠,覺得自己真是欠了她的,隨後上前一步,露出敞亮明朗的笑容,伸出手:“好巧,棲辭,來找星眠的吧,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蘇見月,是翟星眠的朋友。”

江棲辭視線緩緩移動到蘇見月身上,臉色有些難看,星眠?朋友?

但還是禮貌地從翟星眠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握了上去:“江棲辭。”

輕握一下便松開。

見蘇見月不緊不慢,翟星眠趕緊說:“那個……棲辭,你別誤會。”

翟星眠摸摸鼻尖,尷尬說:“是真的朋友,我們兩個初中就認識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本來也想介紹給你認識來著。”

“上次……上次是我故意演你的,那時候不是剛被你拒絕麽,見月看我心情不好就叫我一起出去走走,後來因為知道你跟在後面,所以才……對不起啦。”

翟星眠越說越心虛,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只是訕訕地看著江棲辭。

江棲辭:???

她楞了楞,所以翟星眠並沒有喜歡上別人?那都是假的?忽然想起上次她的作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是想在翟星眠的朋友面前留個好印象的。一時之間不知自己到底是該欣喜,還是該惱火,只好惡狠狠地瞪了眼害她出醜的始作俑者,心裏卻松了口氣。

蘇見月故意耍寶,仰天長嘆道:“你們兩口子鬧別扭關我什麽事,你倆睡一覺就好了,我還撈了頓罵,真是出力不討好。”

江棲辭被她說得很是不好意思,強忍著羞意道:“抱歉啊,我不知道……”

翟星眠趕緊沒好氣道:“棲辭你別管她,她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翟星眠拉住江棲辭的手腕,邊走邊說:“你在這隨便轉轉,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會兒我們就出發。”

……

翟星眠提前預訂了A市榆林古鎮的門票,她在朋友圈看見有人轉發跨年榆林古鎮的活動,說是晚上會煙花秀。

蘇見月晚上沒安排,翟星眠也有心讓她們認識一下,便提了一嘴跟她們一起,蘇見月連聲應下,但是門票早已售罄,翟星眠好不容易才托人把她加塞進去。

到古鎮時還不到六點,這時候天還沒完全黑,天空是深藍色的,河水的顏色比天空更深一點,兩岸的花燈陸陸續續亮了起來,街上到處都是行人,等天色完全暗下來之時,更是顯得整條街流光溢彩,熱鬧非凡。

工作日的時候榆林古鎮都人滿為患,更不要說今天是12月31日了,入口處早早地排起了長隊。

見狀,翟星眠撥出了個號碼,是今晚活動的策劃人,之前她在帝景工作時和對方有過合作。

對方一聽,連忙出來接人,短暫的寒暄過後便離開了。

晚飯是在一家江南園林風的私廚吃的,裝潢清幽雅致,翟星眠報了手機號和姓名,便在服務生的指引進了內庭,不由為眼前景色訝異一番。

姿態各異的巖石中間圍著一處小小的湖泊,荷葉挺立在水中,還有金魚游來游去,附近擺放著竹流水,潺潺湲湲聲音清脆悅耳,青磚瓦礫堆砌了一番古韻,此時四處掛起符合節日氛圍的花燈,光與影交疊,比之平時,倒是多了種繁華旖旎之感。

幾人在臨窗的位置落座,還能順便欣賞內庭的美景。這家私廚只接受提前預訂,也不能點菜,省下許多麻煩事。

翟星眠和江棲辭自動坐在了一側,蘇見月在對面坐下,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先是冷盤,隨後熱菜一個接一個端上來。

蘇見月早就聽說過這家私房菜,只是礙於價格,再加上她是也吃不出來幾千塊錢一頓飯和幾百塊一頓飯的區別,一直沒有來。

不過想想也是,翟星眠是和女朋友約會,隆重點實屬正常。

她看著那精致的擺盤,打趣道:“翟老板真是財大氣粗。”

翟星眠輕笑一聲,起身替她倒了杯酒:“蘇編劇謬讚了,這不是想賄賂賄賂你,讓你拍攝的時候高擡貴手麽?”

翟星眠轉過頭看江棲辭,介紹道:“棲辭,見月她是tx的編劇,還參與過《心動小屋》的錄制,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江棲辭訝異一瞬,隨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場景,讓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哦!你是……”

“拍攝的最後一天,下班時是你接的我,對不對?”

蘇見月眼裏浮現笑意,故意嘆了口氣:“你總算想起來了,可憐我白挨的一頓罵。”

“那時候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讓星眠那麽喜歡。”

聞言,江棲辭的心多跳了兩下,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

“話說你去國家隊拍攝的事怎麽不告訴我。”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麽?誰知道是給了我一個驚喜。”蘇見月揶揄地看了翟星眠一眼。

在A市吃飯,海鮮是少不了的,蘇見月和翟星眠閑聊著,江棲辭已經拿起裝備拆起蟹來。

不多時,她默默地將自己的盤子和翟星眠的置換了一下。

翟星眠神色柔和,還是那句:“拆得真好。”

蘇見月看看蟹,再看看那盤蟹肉,真是很難不羨慕。

但很快。

蘇見月訝然地看著多出一只拆好螃蟹的盤子,再三推拒:“……不用不用,棲辭你吃吧,我可以自己來。”

“沒事,就當是向你賠罪了。”

聽她這麽說,蘇見月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訕笑一聲:“害,賠什麽罪,我那就是隨口一說。”

蘇見月頓了頓,似乎江棲辭也沒什麽賠罪的意思,大概只是出於禮貌,照顧女朋友的朋友,擔心她受到冷落,自己再推拒倒是顯得矯情了。

想通之後,她灑然一笑,端起盤子,故作豪邁表情:“好!”

“吃了這只蟹,咱倆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江棲辭不由莞爾,覺得蘇見月也怪有意思的。

一頓飯一直吃到了快九點,這家私房菜份量不多,三個人沒吃多少東西,只達到了一種不餓的狀態,多數時間是在聊天,江棲辭也對蘇見月有了個大概的了解,還聽她說了不少翟星眠少年時的事情。

逛這種古鎮,不吃點小吃總覺得缺點什麽,翟星眠為了這次約會的體驗感,特意做過好久的功課,腦子裏自動識別出各種小紅書、大眾點評推薦上的美食,街邊四元錢的五香卷,七元錢的海棠糕、十四元錢一份的生煎……

翟星眠唇邊揚了抹笑,轉頭道:“棲辭,你等我一下,我去買點吃的。”

“好啊。”

對上她的視線,江棲辭平日清冷的臉頓時轉溫,眼神都柔了下來,像是不食煙火的仙子墜入凡塵,看上去也不那麽高不可攀了,看得一旁的蘇見月嘖嘖驚奇。

又不禁有些泛酸地想,真是重色輕友,這邊還有個人看不見嗎?

翟星眠順著人流走過去排隊,只剩蘇見月和江棲辭兩人,蘇見月瞧了她一眼,望著翟星眠離開的方向,輕笑了一聲:“……其實在這次節目之前,我就聽說過你了。”

江棲辭瞳光閃了閃,有些錯愕:“嗯?”她以為對於多年前的翟星眠,她也就比路人強上些許。

“就是好多年前,星眠告訴我說沈照有個人很好的閨蜜。”蘇見月也不記得當初翟星眠怎麽介紹的江棲辭,但說點好話總不會出錯:“星眠待人接物一直都很真誠,從小就是。”

她諷刺地笑了聲:“否則也不會被沈照那個狗東西耍得團團轉。當初她被禁賽,說實話挺傻的,她本來根本就不需要離開球場這些年,也不知道是為了卡洛琳還是為了橄欖球。”

“可她和我說她不後悔。”

“她應該也和你說過沈照的事了……”蘇見月轉過頭,神色認真地看著江棲辭:“說實話我是不讚同她和你在一起的,就算你人再好,但你是沈照的閨蜜……”

“可是她說她相信你,她真的很喜歡你。”

作為朋友,蘇見月覺得自己有必要在江棲辭這為她說點好話,自己唱個白臉也無所謂,有些話雖然經過了一些藝術加工,但翟星眠確實也是那個意思,也不算騙江棲辭了。

江棲辭微怔,輕咬了下嘴唇,篤定道:“……我也很喜歡她,我不會允許有人傷害她,不管是沈照還是我自己。”

“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蘇見月釋然地笑笑:“畢竟當初她參加《心動小屋》是因為我。”

“因為你?”

蘇見月給她解釋了一下,又不禁笑道:“那時候她看見你,打死我的心都有,哪能想到今天。”

聞言,江棲辭的眸色也不由柔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翟星眠抱了兩大份小吃走過來,一份遞給蘇見月,一份自己抱著。

“聊什麽呢?”

蘇見月一看,樂顛顛地接過來,真是不枉費她在這為她說好話!

“沒什麽,就隨便聊聊。”

隨後,又仿佛不存在她這個人。

“棲辭,你嘗嘗這個,據說很好吃。”

說著,翟星眠就把簽子遞到江棲辭的嘴邊,江棲辭一驚,身體略微後仰,猶豫地看了眼蘇見月,如蝶翼般的睫毛輕顫,臉色微紅,想了想,輕啟唇瓣。

貝齒咬在上面,連吃東西都看上去格外賞心悅目,翟星眠盯著看了一會兒,待她把東西咽下去,又拿紙幫江棲辭擦嘴邊的醬汁。

這下子江棲辭更不好意思了,嗔了眼翟星眠,但還是縱容地任由翟星眠給她餵東西,偶爾自己也給翟星眠餵一口。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嘗著,姿態親密,對視的時候,眼神仿佛都能拉絲。

旁邊的蘇見月看在眼裏:……

好撐。

她洩憤一般吃了口小吃,突然覺得剛才真是多此一舉!

三人順著人流前行,街頭巷尾懸燈結彩,船只來來往往,有些商鋪還擺放著未來得及拆的聖誕樹,柔黃的燈映襯著黑白瓦墻的建築,時不時還能看見幾個穿著漢服的人迎面走來,整條街說不出的古時韻味,有各種娛樂項目,一些景點還有演出可以觀看。

翟星眠和江棲辭兩人穿著同色系的大衣,穿衣風格也極為相似,翟星眠一手拿著小吃,一手牽著江棲辭,關系一看就不一般。蘇見月時而在旁邊,時而跟在後面,孤身只影,偶爾還要擔心被人流沖散,她看了眼兩人,又無奈又辛酸。

遠處傳來新年倒計時的鐘聲,一聲,兩聲,所有人停下了腳步,先安靜了一瞬,隨後齊齊跟著倒計時,聲音將鐘聲淹沒。

“五,四,三……”

眾人還在高聲倒計時,翟星眠輕笑了聲,隨後叫了一聲:“江棲辭。”

江棲辭下意識轉過頭看她。

翟星眠閉上眼,在2021年的最後一刻,一手擡起江棲辭的臉,吻了上去。

“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一簇又一簇的煙花竄上了天空,爭相在夜空中綻放來開,火樹銀花,美不勝收。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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