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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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江棲辭怔怔地望著地面, 眼裏寫滿了震驚，好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照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志得意滿地揚了下唇，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便驅車離開。
江棲辭並未給她答覆, 但是以她對江棲辭的了解, 即使她暗戀翟星眠多年，只要自己的這句話說出口, 江棲辭就不會心安理得地接受翟星眠。
畢竟, 她又沒讓江棲辭做什麽傷害翟星眠的事情，被拒絕罷了, 誰又不是沒經歷過。
至於她口中的不追求翟星眠……騙騙小孩子的把戲, 也就只有江棲辭會相信。
等她們在一起, 她不和江棲辭說, 又或許江棲辭發現, 她再裝一裝可憐，說是翟星眠追的她，她一時情難自已……江棲辭性子悶，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也不會說什麽。
這個晚上，沈照睡了個好覺。
江棲辭卻心亂如麻，在外婆家望著天花板，被沈照的一番話折磨得徹夜難眠。
前幾天，每個人都按照規定, 將自己心動對象的名字發到了心動小屋的官方郵箱中，獲取對方的聯系方式。
江棲辭本來發的是翟星眠, 可惜被導演駁回, 要求她起碼寫個男性的名字, 她實在對唐漸沒有興趣，就隨便發了個葉沈，估計對方也不會選她。
今天，按照《心動小屋》的要求，所有嘉賓不會再見面，會被帶到特定的地點，通過這個聯系方式聯系自己的心動對象，完成最後的步驟。
江棲辭和往常一樣上班，一直到黃昏，節目組派人來接她。
不知為何，江棲辭總覺得其中一位工作人員，時不時偷看她兩眼。
蠻奇怪的。
只是江棲辭還是被沈照的話牽扯思緒，沒有太在意，只是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失神。
她像是坐在風暴中心隨海浪漂泊的船，飄飄蕩蕩，讓她找不到前行的方向，漸漸的，她的眼裏盈滿了水霧。
江棲辭輕輕眨了下，那水霧又消失，她將眼鏡拿下，闔上眼，輕按太陽穴。
很疲憊的樣子。
夕陽漸漸隱沒地平線，天空變成悶悶的青灰色，很快到了目的地，一切準備就緒，一陣風揚起江棲辭的風衣，有點冷。
又過了一會兒，拍攝正式開始。
江棲辭扶著欄桿，望著廣袤無垠的大海，並沒有急著給葉沈打電話。
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她口袋中的手機震動，長發被風撥動，擋住了半邊臉，江棲辭攏了下頭發，按下了接聽鍵。
“棲辭。”聲音沈穩又帶著隱約笑意，只是笑容裏有幾分苦澀。
是唐漸。
江棲辭“嗯”了一聲，如往常不冷不熱。
“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對你產生了好感，相處久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喜歡你淡淡的笑，喜歡你低垂著眼，喜歡你沈靜地看書……總之，你的一切我都喜歡，你可以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麽？”
江棲辭垂了下頭，輕聲道：“抱歉。”
話音剛落，唐漸不死心，打感情牌沒打動對方，再從現實出發試試，急忙道：“其實我是小屋中最適合你的，我們年齡相當，性格也很搭，而且我沒談過幾次戀愛，我對待每一段感情都很認真……”
江棲辭霎時擰緊了眉，因為昨晚沈照的話，她格外敏感，總覺得唐漸是在內涵翟星眠。
不等他說完，江棲辭加大聲音，顯得略有些冷硬：“抱歉！”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唐漸表情僵住了兩秒，而後又恢覆成往常般的紳士模樣，笑了笑：“沒有，是我多話了，應該是我向你道歉。因為我確實很喜歡你。”
他輕輕吐出口氣，故作瀟灑模樣，玩笑道：“買賣不成仁義在，起碼還能做朋友吧。”
在鏡頭面前，江棲辭給他留了點面子，禮貌地笑了笑：“嗯，當然。”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江棲辭便給葉沈打電話，葉沈的情緒有些低落，應該是剛被拒絕，收到她的電話，覺得又好笑又辛酸。
看來唐漸也和他一樣被拒絕了……
如果那時候他不曾回應林詩雲，今天會不會有不同的結果。
可是那是節目組的劇本！翟星眠也是知道的。
葉沈心亂如麻，聽著江棲辭公式化的幾句話，勉強禮貌應對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
而林詩雲在康嘉樹的追求下漸漸動心，成為《心動小屋》中唯一雙箭頭的cp。
掛斷電話的瞬間。
“收工了收工了！”
“可算結束了。”
“江老師辛苦了！”
頓時變得嘈雜起來，持續三個月的《心動小屋》就這樣落幕。
幾個工作人員邊收拾東西，邊竊竊私語。
其中一人語氣遺憾道：“唉，真是可惜了唐漸這個大帥哥，事業有成，人又穩重，可惜咱們江老師沒看上。”
“有啥可惜的，就咱們江老師這條件，分分鐘找個比他條件好的。”她眼睛略微睜大，煞有其事道：“聽說江老師一年能賺好幾千萬呢，這還是前幾年的事，她那個考研機構現在都火成啥樣的，想要找什麽樣的沒有。”
“……也是。”
節目組在不遠處的酒樓舉行慶功宴，江棲辭到的時候，只差她和翟星眠，主桌上兩個位置離得老遠。
江棲辭怔了怔，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後，隨便挑了一個坐下。
沒多時，翟星眠也到了，好像和往常一樣，又好像不一樣，亞麻色的長發被她披在肩頭，顯然是刻意打扮過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江棲辭總覺得翟星眠在看見她時，眼睛更亮，笑意也加深，連眼尾都揚了起來。
“棲辭。”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人聲鼎沸中。
江棲辭只能根據她的口型，分辨她在說什麽。
她勉強地笑笑，應了一聲，隨後便避開翟星眠的視線，悶聲喝了杯酒，覺得胃裏被灼燒得有點疼，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她表現得和往常一般無二，翟星眠更加在意另一件事，所以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
她左右瞧了瞧，最後走到江棲辭左邊的位置，有禮貌地彎腰，低聲說：“您好，方便和我換個位置麽？我坐在那個位置。”
翟星眠指了一下。
對方一楞，看了看旁邊的江棲辭，趕緊點了下頭：“當然。”
他們這裏除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是小屋裏的嘉賓，沒有人不知道這兩個人關系好。
翟星眠彎起眼睛，真情實感地笑道：“謝謝你。”
她本就生得漂亮，今天又化了精致的妝容，更顯得姝麗非常，對方被她的笑迷得有點暈，視線不自覺落在她唇間的那一抹紅上。
暈乎乎地起身：“不客氣。”
翟星眠坐下，湊到江棲辭耳邊：“棲辭。”
江棲辭一個激靈，轉過頭：“你怎麽……”
她這會兒酒喝得有點急，臉頰微紅，眼睛裏也像蒙了層瑩潤水光。
翟星眠稍微晃神，低笑道：“……跟別人換了個位置。”
江棲辭的心猛地多跳了兩下，可隨後想到了什麽，顫了顫睫，眼裏的光暗下去。
她著實不知該怎樣面對翟星眠，只好狀若無意地轉過頭，繼續東西喝酒。
翟星眠和她說話，她就時不時應和兩聲。
她本來就話少，也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麽不同，可翟星眠就是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如果非要讓她描述……大概就是，江棲辭現在的聊天方式比較消極。
酒桌上鬧騰騰的，不斷有人敬酒或是拍照，幾小時下來，酒足飯飽，就在慶功宴快要結束前，導演拉了一個群，就叫心動小屋2。
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提示音，翟星眠拿出手機一看，突然想起，這麽久了，她連江棲辭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加。
翟星眠往旁邊瞥了一眼，等看清江棲辭的頭像昵稱後，一邊點進了她的頭像，一邊說:“棲辭，我加你了，你記得通過一下。”
可是她剛發出好友申請，“添加通訊錄”立刻變成了“發消息”。
翟星眠揚了下眉，這麽快？
只一秒，便意識到不對，江棲辭還在通過其他人的好友申請，顯然加她好友不是不需要驗證。
那……
翟星眠眼皮一跳，難不成，江棲辭一直都沒有刪除她的好友？
就在這時，導演站起身，舉杯:“大家該加好友加好友，該拉群，我們的綜藝完美收官，祝大家前程似錦，以後有緣再見吧！”
“謝謝導演！”
翟星眠也將剛才的疑惑拋到腦後。
……
室外涼風習習，告別其他人後，翟星眠和江棲辭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聽說慶功宴結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準備把他們的車開過來，送他們回家。
翟星眠和江棲辭停在路邊等工作人員，翟星眠幾次三番偷看江棲辭的側臉，那個人揣著大衣口袋，低垂著眼，黑色長卷發隨意地披著，時而被風揚起。
翟星眠的心頭湧上些許熱意，突然覺得，如果時間可以靜止在這一刻也沒什麽不好。
遠方傳來汽車駛來的聲音，翟星眠定睛一看，是江棲辭的車。
江棲辭略微轉過身，語速飛快道:“我先上車了，回頭再聯系。”
翟星眠楞了楞，從見到面開始，她就覺得江棲辭好像有些不對勁，和往常完全不一樣，就好像……迫切地想要逃離她。
她做錯什麽事了麽？還是說江棲辭其實並不喜歡她？
翟星眠遲疑地眨眨眼，猶豫了兩三秒，還是脫口而出:“棲辭！”
翟星眠猛的拉住江棲辭的胳膊，深呼了兩口氣，電光火石之間腦子裏只剩下哪句話:“假如你需要一個女朋友的話，你看我怎麽樣？”
說完，翟星眠的臉漲得通紅。
說出來了！
說出來了！
她甚至恨不得去外面跑兩圈。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在今天和江棲辭表白。
節目結束，她們就不會再像前段時間那樣，可以整天待在一起，她加入了國家隊，比賽會漸漸多起來，現在將近12月份，江棲辭似乎也快到了正忙的時刻。
如果再不說，她怕沒有機會，怕她們的感情變淡，江棲辭身邊有了另外的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漸行漸遠，是件多麽悲哀的事，不如趕緊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她笑了笑，眼底滿是真誠，漸漸恢覆了理智，努力按耐出過快的心跳，手指在江棲辭的手腕輕輕摩挲，誘哄道:“別上車，跟我走好不好？”
江棲辭看著她淺琥珀色的眼睛，清如秋日湖泊，心恍惚間多跳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一個“好”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是下一秒，聲音仿佛卡在了喉嚨裏，一切戛然而止。
她眼前浮現出沈照的模樣，腦子裏全是她昨天的話，頓時睜大了眼。
這是你欠我的……
欠我的……
的……
江棲辭倏地攥緊了手指，羞恥感與負罪感占據了她全身各處，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緊緊地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一瞬間，她緊閉著眼，略微彎腰:“……對不起！”
翟星眠完全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答覆，她的腦子嗡的一聲，臉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燙，她滿臉錯愕，手指僵硬地搭在江棲辭的手腕處，最後滑下。
想了想，她還是不死心，勉強笑了笑:“是不是我的話有歧義？我不是說讓你現在就和我同居或者發生什麽，只是……”
翟星眠忽然停住，合上唇，眼眸漸漸變得冷淡，她說不下去了。
她看見江棲辭彎著腰，好像在哭的樣子，手指緊緊地攥著，渾身都在顫抖。
翟星眠眉頭抽搐了兩下，沈默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句:“……這麽讓你為難麽。”
清涼的聲音仿佛淬了冷意。
江棲辭的心像是被針紮似的，她擡起頭，帶淚的臉淒美。
就在這時，炫目的遠光燈打在她們身上。
有人喊道:“棲辭！”
江棲辭猛的轉過頭，避開翟星眠的視線。
唐漸搖下車窗，露出半張臉，他是今天是少有的沒喝酒的幾人之一:“可以再和你聊一聊麽？”
按照常理，江棲辭本該拒絕，可是在這一刻，她實在太無助。明明剛剛已經快要改口，在這一刻，又全都拋到腦後，她低著頭不敢看翟星眠，快速走了兩步，打開他的車門毫不猶豫地坐上去。
汽車揚長而去，轉過一個彎，在翟星眠看不見的地方停住。
只留翟星眠獨自一人，站在冷風中。
她望著漸行漸遠的燈光，心裏空空的，好似失去了什麽東西。
片刻，翟星眠嘴角勾起個自嘲的弧度，搓了搓手，轉身:“……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作者有話說：
繼續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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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志得意滿地揚了下唇，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便驅車離開。
江棲辭並未給她答覆, 但是以她對江棲辭的了解, 即使她暗戀翟星眠多年，只要自己的這句話說出口, 江棲辭就不會心安理得地接受翟星眠。
畢竟, 她又沒讓江棲辭做什麽傷害翟星眠的事情，被拒絕罷了, 誰又不是沒經歷過。
至於她口中的不追求翟星眠……騙騙小孩子的把戲, 也就只有江棲辭會相信。
等她們在一起, 她不和江棲辭說, 又或許江棲辭發現, 她再裝一裝可憐，說是翟星眠追的她，她一時情難自已……江棲辭性子悶，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也不會說什麽。
這個晚上，沈照睡了個好覺。
江棲辭卻心亂如麻，在外婆家望著天花板，被沈照的一番話折磨得徹夜難眠。
前幾天，每個人都按照規定, 將自己心動對象的名字發到了心動小屋的官方郵箱中，獲取對方的聯系方式。
江棲辭本來發的是翟星眠, 可惜被導演駁回, 要求她起碼寫個男性的名字, 她實在對唐漸沒有興趣，就隨便發了個葉沈，估計對方也不會選她。
今天，按照《心動小屋》的要求，所有嘉賓不會再見面，會被帶到特定的地點，通過這個聯系方式聯系自己的心動對象，完成最後的步驟。
江棲辭和往常一樣上班，一直到黃昏，節目組派人來接她。
不知為何，江棲辭總覺得其中一位工作人員，時不時偷看她兩眼。
蠻奇怪的。
只是江棲辭還是被沈照的話牽扯思緒，沒有太在意，只是望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失神。
她像是坐在風暴中心隨海浪漂泊的船，飄飄蕩蕩，讓她找不到前行的方向，漸漸的，她的眼裏盈滿了水霧。
江棲辭輕輕眨了下，那水霧又消失，她將眼鏡拿下，闔上眼，輕按太陽穴。
很疲憊的樣子。
夕陽漸漸隱沒地平線，天空變成悶悶的青灰色，很快到了目的地，一切準備就緒，一陣風揚起江棲辭的風衣，有點冷。
又過了一會兒，拍攝正式開始。
江棲辭扶著欄桿，望著廣袤無垠的大海，並沒有急著給葉沈打電話。
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她口袋中的手機震動，長發被風撥動，擋住了半邊臉，江棲辭攏了下頭發，按下了接聽鍵。
“棲辭。”聲音沈穩又帶著隱約笑意，只是笑容裏有幾分苦澀。
是唐漸。
江棲辭“嗯”了一聲，如往常不冷不熱。
“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對你產生了好感，相處久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喜歡你淡淡的笑，喜歡你低垂著眼，喜歡你沈靜地看書……總之，你的一切我都喜歡，你可以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麽？”
江棲辭垂了下頭，輕聲道：“抱歉。”
話音剛落，唐漸不死心，打感情牌沒打動對方，再從現實出發試試，急忙道：“其實我是小屋中最適合你的，我們年齡相當，性格也很搭，而且我沒談過幾次戀愛，我對待每一段感情都很認真……”
江棲辭霎時擰緊了眉，因為昨晚沈照的話，她格外敏感，總覺得唐漸是在內涵翟星眠。
不等他說完，江棲辭加大聲音，顯得略有些冷硬：“抱歉！”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唐漸表情僵住了兩秒，而後又恢覆成往常般的紳士模樣，笑了笑：“沒有，是我多話了，應該是我向你道歉。因為我確實很喜歡你。”
他輕輕吐出口氣，故作瀟灑模樣，玩笑道：“買賣不成仁義在，起碼還能做朋友吧。”
在鏡頭面前，江棲辭給他留了點面子，禮貌地笑了笑：“嗯，當然。”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江棲辭便給葉沈打電話，葉沈的情緒有些低落，應該是剛被拒絕，收到她的電話，覺得又好笑又辛酸。
看來唐漸也和他一樣被拒絕了……
如果那時候他不曾回應林詩雲，今天會不會有不同的結果。
可是那是節目組的劇本！翟星眠也是知道的。
葉沈心亂如麻，聽著江棲辭公式化的幾句話，勉強禮貌應對了幾聲，便掛斷了電話。
而林詩雲在康嘉樹的追求下漸漸動心，成為《心動小屋》中唯一雙箭頭的cp。
掛斷電話的瞬間。
“收工了收工了！”
“可算結束了。”
“江老師辛苦了！”
頓時變得嘈雜起來，持續三個月的《心動小屋》就這樣落幕。
幾個工作人員邊收拾東西，邊竊竊私語。
其中一人語氣遺憾道：“唉，真是可惜了唐漸這個大帥哥，事業有成，人又穩重，可惜咱們江老師沒看上。”
“有啥可惜的，就咱們江老師這條件，分分鐘找個比他條件好的。”她眼睛略微睜大，煞有其事道：“聽說江老師一年能賺好幾千萬呢，這還是前幾年的事，她那個考研機構現在都火成啥樣的，想要找什麽樣的沒有。”
“……也是。”
節目組在不遠處的酒樓舉行慶功宴，江棲辭到的時候，只差她和翟星眠，主桌上兩個位置離得老遠。
江棲辭怔了怔，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後，隨便挑了一個坐下。
沒多時，翟星眠也到了，好像和往常一樣，又好像不一樣，亞麻色的長發被她披在肩頭，顯然是刻意打扮過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江棲辭總覺得翟星眠在看見她時，眼睛更亮，笑意也加深，連眼尾都揚了起來。
“棲辭。”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人聲鼎沸中。
江棲辭只能根據她的口型，分辨她在說什麽。
她勉強地笑笑，應了一聲，隨後便避開翟星眠的視線，悶聲喝了杯酒，覺得胃裏被灼燒得有點疼，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她表現得和往常一般無二，翟星眠更加在意另一件事，所以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
她左右瞧了瞧，最後走到江棲辭左邊的位置，有禮貌地彎腰，低聲說：“您好，方便和我換個位置麽？我坐在那個位置。”
翟星眠指了一下。
對方一楞，看了看旁邊的江棲辭，趕緊點了下頭：“當然。”
他們這裏除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是小屋裏的嘉賓，沒有人不知道這兩個人關系好。
翟星眠彎起眼睛，真情實感地笑道：“謝謝你。”
她本就生得漂亮，今天又化了精致的妝容，更顯得姝麗非常，對方被她的笑迷得有點暈，視線不自覺落在她唇間的那一抹紅上。
暈乎乎地起身：“不客氣。”
翟星眠坐下，湊到江棲辭耳邊：“棲辭。”
江棲辭一個激靈，轉過頭：“你怎麽……”
她這會兒酒喝得有點急，臉頰微紅，眼睛裏也像蒙了層瑩潤水光。
翟星眠稍微晃神，低笑道：“……跟別人換了個位置。”
江棲辭的心猛地多跳了兩下，可隨後想到了什麽，顫了顫睫，眼裏的光暗下去。
她著實不知該怎樣面對翟星眠，只好狀若無意地轉過頭，繼續東西喝酒。
翟星眠和她說話，她就時不時應和兩聲。
她本來就話少，也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麽不同，可翟星眠就是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勁。如果非要讓她描述……大概就是，江棲辭現在的聊天方式比較消極。
酒桌上鬧騰騰的，不斷有人敬酒或是拍照，幾小時下來，酒足飯飽，就在慶功宴快要結束前，導演拉了一個群，就叫心動小屋2。
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提示音，翟星眠拿出手機一看，突然想起，這麽久了，她連江棲辭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加。
翟星眠往旁邊瞥了一眼，等看清江棲辭的頭像昵稱後，一邊點進了她的頭像，一邊說:“棲辭，我加你了，你記得通過一下。”
可是她剛發出好友申請，“添加通訊錄”立刻變成了“發消息”。
翟星眠揚了下眉，這麽快？
只一秒，便意識到不對，江棲辭還在通過其他人的好友申請，顯然加她好友不是不需要驗證。
那……
翟星眠眼皮一跳，難不成，江棲辭一直都沒有刪除她的好友？
就在這時，導演站起身，舉杯:“大家該加好友加好友，該拉群，我們的綜藝完美收官，祝大家前程似錦，以後有緣再見吧！”
“謝謝導演！”
翟星眠也將剛才的疑惑拋到腦後。
……
室外涼風習習，告別其他人後，翟星眠和江棲辭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聽說慶功宴結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準備把他們的車開過來，送他們回家。
翟星眠和江棲辭停在路邊等工作人員，翟星眠幾次三番偷看江棲辭的側臉，那個人揣著大衣口袋，低垂著眼，黑色長卷發隨意地披著，時而被風揚起。
翟星眠的心頭湧上些許熱意，突然覺得，如果時間可以靜止在這一刻也沒什麽不好。
遠方傳來汽車駛來的聲音，翟星眠定睛一看，是江棲辭的車。
江棲辭略微轉過身，語速飛快道:“我先上車了，回頭再聯系。”
翟星眠楞了楞，從見到面開始，她就覺得江棲辭好像有些不對勁，和往常完全不一樣，就好像……迫切地想要逃離她。
她做錯什麽事了麽？還是說江棲辭其實並不喜歡她？
翟星眠遲疑地眨眨眼，猶豫了兩三秒，還是脫口而出:“棲辭！”
翟星眠猛的拉住江棲辭的胳膊，深呼了兩口氣，電光火石之間腦子裏只剩下哪句話:“假如你需要一個女朋友的話，你看我怎麽樣？”
說完，翟星眠的臉漲得通紅。
說出來了！
說出來了！
她甚至恨不得去外面跑兩圈。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在今天和江棲辭表白。
節目結束，她們就不會再像前段時間那樣，可以整天待在一起，她加入了國家隊，比賽會漸漸多起來，現在將近12月份，江棲辭似乎也快到了正忙的時刻。
如果再不說，她怕沒有機會，怕她們的感情變淡，江棲辭身邊有了另外的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漸行漸遠，是件多麽悲哀的事，不如趕緊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她笑了笑，眼底滿是真誠，漸漸恢覆了理智，努力按耐出過快的心跳，手指在江棲辭的手腕輕輕摩挲，誘哄道:“別上車，跟我走好不好？”
江棲辭看著她淺琥珀色的眼睛，清如秋日湖泊，心恍惚間多跳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一個“好”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是下一秒，聲音仿佛卡在了喉嚨裏，一切戛然而止。
她眼前浮現出沈照的模樣，腦子裏全是她昨天的話，頓時睜大了眼。
這是你欠我的……
欠我的……
的……
江棲辭倏地攥緊了手指，羞恥感與負罪感占據了她全身各處，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緊緊地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一瞬間，她緊閉著眼，略微彎腰:“……對不起！”
翟星眠完全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答覆，她的腦子嗡的一聲，臉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燙，她滿臉錯愕，手指僵硬地搭在江棲辭的手腕處，最後滑下。
想了想，她還是不死心，勉強笑了笑:“是不是我的話有歧義？我不是說讓你現在就和我同居或者發生什麽，只是……”
翟星眠忽然停住，合上唇，眼眸漸漸變得冷淡，她說不下去了。
她看見江棲辭彎著腰，好像在哭的樣子，手指緊緊地攥著，渾身都在顫抖。
翟星眠眉頭抽搐了兩下，沈默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句:“……這麽讓你為難麽。”
清涼的聲音仿佛淬了冷意。
江棲辭的心像是被針紮似的，她擡起頭，帶淚的臉淒美。
就在這時，炫目的遠光燈打在她們身上。
有人喊道:“棲辭！”
江棲辭猛的轉過頭，避開翟星眠的視線。
唐漸搖下車窗，露出半張臉，他是今天是少有的沒喝酒的幾人之一:“可以再和你聊一聊麽？”
按照常理，江棲辭本該拒絕，可是在這一刻，她實在太無助。明明剛剛已經快要改口，在這一刻，又全都拋到腦後，她低著頭不敢看翟星眠，快速走了兩步，打開他的車門毫不猶豫地坐上去。
汽車揚長而去，轉過一個彎，在翟星眠看不見的地方停住。
只留翟星眠獨自一人，站在冷風中。
她望著漸行漸遠的燈光，心裏空空的，好似失去了什麽東西。
片刻，翟星眠嘴角勾起個自嘲的弧度，搓了搓手，轉身:“……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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