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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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翟星眠開車從停車場出來, 停在了蘇見月面前,副駕駛的車窗緩緩搖下。

“楞著幹嘛,上車,我送你回家。”

蘇見月被嗆地還沒緩過來, 喉嚨裏像是有根狗尾巴草, 又癢又難受,忍不住清了兩下喉嚨。

她打開車門:“來了。”

車內放著翟星眠喜歡的爵士樂, 再加上翟星眠四平八穩的開車技術, 讓蘇見月有種午後坐在咖啡廳的悠閑,身心放松下來, 搖頭晃腦地坐在副駕駛。

她瞧了眼身邊眉目俊秀、目光專註的翟星眠, 眼底閃過笑意。隨後直視前方, 語氣略微誇張地說:

“蘇, 你不知道她對我有多好, 她真的好溫柔好體貼,今天還送了我花。”

“真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低落。

“她今天生我氣了,都是我不好。”

“她和我說, 本來情人節想給我個驚喜,正準備開車回紐黑文,結果我就跟她耍小脾氣。她那天正好工作不太順,突然覺得為我們的未來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就把我拉黑了。”

翟星眠聞言一怔, 蘇見月的話把她拖入略有些模糊的回憶之中。

她想起分手那年的情人節,恰好是周三, 她早早給沈照準備了禮物, 萬分期待沈照的回禮。

結果沈照像是失憶了一樣, 直到傍晚六點也毫無表示,連一句情人節快樂都沒有,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沈照聊天,失落之下,發了一句:你走開。

然後當晚,沈照就把她拉黑了,她聽著沈照的狡辯,以為真是自己的錯。

現在想想,當初還真是傻。

蘇見月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怎麽樣?你的絕世好情人又出現了,高不高興,意不意外?”

翟星眠回神,略微勾唇,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慢條斯理地說:“那時眼瞎。誰年輕不懂事時還沒愛過幾個人渣?”

“她絕對是最人渣的一個,你都不知道我剛剛聽見了什麽。”

蘇見月連連嘆氣,感覺那話不要臉得,她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說什麽了?”翟星眠好奇問。

蘇見月只好強忍著羞恥,把那段話敘述一遍。

翟星眠:……

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明明當初在一起時,她感覺沈照還挺有魅力的。

果真是年紀小。

蘇見月說:“我感覺她是真的想追你。”

翟星眠嘆了口氣,一本正經道:“見月,惡心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她的話裏滿滿的都是對沈照的嫌棄,蘇見月被她逗地笑出聲來。

“那……誰追你會不惡心你?”蘇見月語氣暧昧,見縫插針。

翟星眠偏偏不順她意:“除了沈照。”

就嘴硬吧。

蘇見月眼波流轉,輕笑一聲,偏頭時恰好從後視鏡看見緊追不舍的車。

這場景有些眼熟。

蘇見月怔楞片刻,恍然大悟:“四個月前的那個人原來是她。”

翟星眠彎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誒,星眠。”蘇見月忽然想到什麽,緊蹙眉頭,連忙說:

“這不對啊,她不是和許扉在一起麽?為什麽還要追你。”

想了想,又不是很確定地說:“許扉DY裏的女朋友是她吧。”

翟星眠“嗯”了一聲,隨口念道:“相識於微時,在她從巔峰跌落至谷底時,仍不離不棄……除了沈照,還能有誰。”

“你倒是記得清楚。”

“記性好,沒辦法。”

現在在國內,橄欖球依然是一項冷門運動,最出名的橄欖球球員,莫過於許扉。通過拍短視頻小火了一把,後來還成立了工作室。

她的粉絲都知道,她有個女朋友,只是從來沒有露臉過。

本來許扉只和翟星眠有三分相似,可是視頻裏,卻有七分像。

也不知是蓄意還是巧合。

許扉回國後,加入了國家橄欖球隊。實力是一切的通行證,要想讓橄欖球獲取關註,只能拿出足夠耀眼的成績。

可惜,許扉加入橄欖球隊的兩年,球隊毫無建樹,在亞運會上以慘敗收場。

新教練走馬上任,大刀闊斧地對球隊進行改革,把包括許扉在內的主力球員全部替換掉。

許扉避重就輕,只說她是到了年紀,所以選擇退役,評論區依舊一片歲月靜好。

接許扉班的,是一個比翟星眠還小一歲的女生,叫唐雨,頭腦靈活知變通,肌肉量也不錯,在奧運會上,雖然沒有拿到獎牌,但也獲得一個不錯的名次。

可以說未來可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唐雨表現地那麽亮眼,足以承擔一支球隊的未來,但國家隊卻從半年前就開始接觸翟星眠,讓她代替唐雨做主力四分衛。

“對了,星眠。”蘇見月停頓片刻:“你知道唐雨被換了麽?”

聞言,翟星眠一楞:“什麽?”

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唐雨被換了,現在好像是替補。”蘇見月說:“我在許扉微博上看見的,主力四分衛變成她了。”

翟星眠眉頭稍蹙:“為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唐雨出什麽問題了吧。”蘇見月有些感慨:“感覺運動員都挺不容易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傷病就找上門了。”

翟星眠抿唇,若有所思,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

她瞥了眼後視鏡緊追不舍的車子,一個油門,再次把沈照甩在了紅燈之後。

之後的幾天,翟星眠總能見到沈照,有時是在公司樓下,有時是在小屋附近。

心思昭然若揭。

江棲辭離開的第五天,翟星眠如往常出門遛狗,順著海邊一直走。

“星眠,這麽巧。”

沈照從身後竄出來,她的視線被一瘸一拐的哈嘍吸引,略遲疑:“這是……哈嘍。”

翟星眠拉了下哈嘍,讓它站在自己的右側,怕沈照搶狗似的。

挑了下眉:“你有什麽事麽?”

沈照靜靜地看著翟星眠,眼底有無奈和寵溺流淌,輕嘆了口氣:“……我以為你知道。”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而寬和,就好像五年前一樣。

曾經讓翟星眠忍不住沈溺的眼神,如今在她看來,卻滿是漏洞,不過是故作深情罷了。

翟星眠大概能猜到沈照在想什麽,不過是和許扉在一起後,發現和想象中相差甚遠,這時又想起她。

沈照以為的愛意,不過是不甘心,摻雜著時間的修飾才變得厚重。

她愛的,從來只有她自己。

想起自己曾經錯付的兩年多,翟星眠只覺得諷刺,當初她得瞎到什麽程度,才能被這麽個玩意騙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翟星眠都懶得戳穿她,故意反問:“我知道什麽?”

沈照的喉嚨動了動,無比真誠地說:“我想追你。”

翟星眠忽然笑了起來,眼尾蔓延了一片桃花似的粉紅,聲音明明像百靈鳥一樣動聽,卻莫名讓沈照覺得刺耳。

沈照略有些難堪地移開視線,渾身不自在。

好半天,才聽見她漫不經心地說:“那許扉呢?”

“你不是有女朋友麽?”

原來她是在意這個。

沈照的眼裏閃過一絲喜意,翟星眠果然是在乎她的。

但是她不準備承認。

“我沒有女朋友。”她這樣說。

“哦?”翟星眠玩味地勾起唇,就這麽看著她。

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

沈照語氣莫名就虛了三分。

“我的意思是,很快就沒有了。”她又改口。

“很快是多快?”

“一分鐘後。”

說完,沈照便背對著翟星眠,拿起手機,撥通了許扉的號碼。

翟星眠看著她的背影,笑意逐漸結冰,只覺得無趣,轉身,領著哈嘍往回走。

許扉這兩天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聽見同床異夢的伴侶提出分手,也沒多糾纏,平靜地答應了下來。

她很早之前就和沈照提過分手,不過是沈照拿她們共同的事業作借口,纏著她不放罷了。

許扉提出了個要求,分手可以,但是不能公開,沈照還是得配合她發視頻。

沈照自是應下。

她面帶笑容地轉身,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翟星眠早已走遠,又生生地咽下。

她怔了怔,忽然明白,翟星眠再也不是幾年前追著她跑的小女生了。

她如果想和翟星眠再續前緣,主動權是握在翟星眠的手裏的。

沈照先是有些失落,但失落背後,是勝負欲在驅使。

要耐心。

她這樣告訴自己。

沈照穩定心神後,連忙朝翟星眠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翟星眠腿長,根本不等她。

在靠近小屋時,她才終於能抓住翟星眠的衣角。

“我可以加一下你的聯系方式麽?”

翟星眠停住,眼皮半掀不掀,目光在沈照臉上輕點。

就在她以為翟星眠要拿出手機的時候。

翟星眠忽然展眉一笑,笑容略有幾分惡劣:“不可以。”

“你不是說……”

翟星眠打斷她,還是笑著:“我可什麽都沒說。”

“不過是你自己的腦補罷了。”

翟星眠懶得和她繼續糾纏,拉了下哈嘍:“走了,我們回家。”

一擡眼,卻看見不遠處,江棲辭站在橘黃燈光下。

不喜不悲。

翟星眠忽然怔住。

莫名的,明明什麽虧心事都沒做,她的心裏還是咯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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