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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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日落時分, 天邊呈現一片濃稠的昏黃顏色,江棲辭開著車從太陽落山的方向駛來。

因為節目規定,她們互相沒有聯系方式,只能輾轉由跟拍攝影師聯系。

翟星眠接到通知, 坐電梯下樓。

上車後, 熟練地系好安全帶,手裏握著什麽東西。

和手掌不同, 她的手背皮膚細嫩光滑。指甲幹凈圓潤, 手骨自然地隆起,漂亮得好像藝術品。

她的手放松了些, 裏面的東西流沙一般, 一顆接著一顆落在扶手盒裏。

“給你拿了點潤喉糖。”

翟星眠的手背翻上去, 露出裏面僅剩的一顆, 在江棲辭面前展開。

江棲辭微怔, 眉目漸漸舒緩,看了看扶手盒,心跳的聲音有些大。

這幾乎是她近幾年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日子,像是做夢一樣, 醒來時可以看見翟星眠的睡顏,睡前可以和她道一句晚安。

翟星眠的身邊沒有旁人,只有她,她們還成了朋友。

即使未來也只是朋友,江棲辭也滿足了。

此刻, 她想忘記曾經喜歡閨蜜的現任帶來的負罪感,只想靜靜地享受這一刻, 既然翟星眠說, 和她一起並沒有不自在, 那她何必在意那麽多。

江棲辭的嘴唇輕勾,食指和拇指夾起那顆糖,不小心在翟星眠的手心裏輕輕刮了一下。

有點癢,翟星眠的手指細微地動了動。

“謝謝。”溫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帶點啞。

江棲辭清了清喉嚨,隨後拆開包裝紙,舌尖觸碰到微涼的薄荷味,像是有股甜意自口腔迸發開,經過喉嚨,再隨著血液通往四肢百骸。

“感覺舒服多了。”

翟星眠笑了一下:“那就好。”

簡短的對話之後,江棲辭便啟動了車輛。

翟星眠望著前方,嗅到了車子裏淡淡的幽香,像是拍打巖石的海浪,有種帶著距離感的凜冽,香味的本身,就好像……江棲辭本人。

江棲辭開車的時候不喜歡說話,只是專註地盯著前方,車子四平八穩,不疾不徐,很少有急剎車的時候。

翟星眠看著迅速向後倒退的街景,有種說不出的安寧。

手機鈴聲在寂靜的空間內突兀地響起。

江棲辭的手機連的車載藍牙,側目看了一眼,臉色一僵。

像是覺察到她的僵硬,翟星眠回過頭,剛好看見屏幕上“沈照”這兩個字。

她挑了下眉,坦蕩地笑:“接唄。”

那雙淺色的眼睛無比真誠:“不用管我,真的。”

翟星眠說的是實話,她不否認她曾經在年少無知時瘋狂地喜歡過沈照,甚至在剛剛分手時夢裏也全是她的身影。

但是在時光的洪流之中,那些經年累月的絕望,那些毫無底線的遷就,逐漸膨脹、發酵,把愛意磨滅的同時,恨意也淡了。

沒有人可以在被傷害之後,還能繼續愛著另一個人好多年。

沈照對於現在的翟星眠來說,就像是一只看見就令人惡心的蒼蠅,再無其他。

“她是她,你是你,我分得很清楚,不然這幾天我們也不會相處地這麽融洽。”

說完,翟星眠偏過頭,從口袋裏拿出耳機,塞到了耳朵裏面,很貼心似的。

江棲辭卻沒有猶豫,掛斷了電話。

“不用,也不是什麽著急的事。”

翟星眠有些訝異,又把耳機摘下,眼波流轉,玩笑道:“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對於你來說,我比她重要。”

不過也只是說說而已,翟星眠可沒那麽臉大,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認識二十多年,哪能是她這短短幾天能比的。

熟悉起來之後,翟星眠就有些肆無忌憚,問道:“不過……你現在也不知道當初我們為什麽分手麽?”

聞言,江棲辭楞了楞,老實說道:“沈照和我說,是她不希望你去做職業球員,但是在橄欖球和她之間,你選擇了橄欖球。”

後來在一次醉酒中,沈照崩潰地像是個孩子,告訴她很想翟星眠,還給她看過那條分手短信。

但江棲辭始終不覺得這是主要原因,那條短信短促而冷漠,帶著被傷害過後的恨意。

她咬了咬唇,又有些猶豫,好久,才鼓起勇氣說:“是因為我麽?”

“是因為你氣她那天晚上誤會我們麽?後來去找她,她又說了更傷人的話。”江棲辭這樣猜測。

“啊?”翟星眠被她問地措手不及,隨即,有些好笑道:“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和你並沒有關系。”

江棲辭信了又沒完全信:“但是你那天……”

“我是遷怒你。”翟星眠坦然道,垂了垂頭:“對不起。”

她又一次道歉。

“沒事,其實我並不在意。”

既然江棲辭不知道,翟星眠也不打算告訴她,不然算什麽,挑撥離間?更何況,江棲辭也不可能因為她和沈照絕交。

人都是雙標的,同一件事,放在兩個人身上,可能這個人就是十惡不赦,另一個就是情有可原。

她和江棲辭還是室友,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下來,她可不想徒增尷尬。

沈默須臾。

江棲辭問:“那是因為什麽?”

翟星眠想了想:“差不多就像沈照說的那樣。”

只是隱瞞了一部分事實而已,比如,沈照為什麽不讓她做職業球員。

……

晚上,八點多鐘,發完短信後,不知道是不是蘇見月白天說的話起了作用,許久沒有鍛煉過的翟星眠覺得渾身難受,忽然想出去跑跑步。

準備出門,正好撞上回房的江棲辭。

江棲辭看見她一身運動裝,微楞:“你這是準備去哪?”

“出去跑跑步。”

江棲辭試探地伸出友誼之手:“我可以跟你一起麽?”

“當然。”翟星眠笑著說:“如果你能跟得住我的話。”

江棲辭立刻說:“等我兩分鐘,換個衣服。”

“好。”翟星眠體貼地說:“我去門口等你。”

因為兩人對翟星眠的性向心知肚明,一個人換衣服的時候,另一個必然回避。

讓翟星眠沒有想到的是,江棲辭的體能並不差,跑步時舌尖抵著上顎,兩呼兩吸,呼吸勻稱,始終沒有掉隊。

雖然翟星眠有意識地放慢速度,但半小時跑完五公裏,已經相當不錯了。

在慢跑時間進行到四十五分鐘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翟星眠除了熱地有點臉紅,像沒跑一樣:“往回走吧。”

“好。”江棲辭淺淺地喘息著,衣服被汗浸濕,勾勒出她漂亮的肩胛骨,江棲辭把紮起的頭發放開,那股翟星眠在車裏聞到的香味,也隨之漸漸蔓延開。

這時已經快九點了,出來散步的人大多已經回家,海邊路燈昏黃,只偶爾有人從她們的身邊經過,周圍很安靜,唯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時不時揚起微風,吹起江棲辭的黑色長卷發,翟星眠不小心瞥見,忍不住地驚艷。

她風度翩翩地笑了笑,又真誠又直白:“說真的,棲辭,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不敢在大風天放下頭發,會被吹得像是個瘋子。但是你好像格外地受到眷顧,連風都只想把你吹得更漂亮。”

時常會有人誇她長得漂亮,但是江棲辭還是頭一次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喜悅,心臟在胸腔裏如同小鹿亂撞,根本停不下來。

她猜測,自己的耳根一定紅了。

江棲辭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語句略有些蒼白。

“沒有。”她說。

過了會兒,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還是你更漂亮。”

不然也不會讓她只在球場看了一眼,就惦記了那麽多年。

翟星眠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繼續在海邊慢悠悠地散步。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拐角處有個男人,似乎往她們的方向看了很久。

起初翟星眠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是等她們經過那裏,卻和他對上了視線。

那個男人突然上前,臉色發紅,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翟星眠微怔,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場景,傻站著那裏想聽聽對方到底在說什麽。

江棲辭卻是忽然意識到什麽,心頭一緊,低著頭,拉著翟星眠,腳步略有些加快。

那個男人卻糾纏不休,也跟著快步走起來不說,一把抓住了江棲辭的手腕,嘴邊勾起頗為猥瑣的笑。

這會兒哪怕是翟星眠也反應過來了。

這是個變態。

她剛準備把江棲辭拉到身後。

卻見電光石火之間,江棲辭的右手猛地掰開他的手指,順著手臂虛虛向上,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砰”地一聲。

翟星眠傻了眼,看著江棲辭的背影,腿又細又長,有股說不出的帥氣。

那個男人躺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面目猙獰地指著江棲辭。

江棲辭一把拉住翟星眠的手,在靜謐的月光下狂奔起來。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翟星眠還是有些發懵:“棲辭學姐,這下我確定,你確實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你這是練過麽?”

江棲辭“嗯”了一聲,輕描淡寫道:“小的時候練過幾年武術,女孩子出門在外,總要學會保護自己。”

翟星眠:“……厲害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我先出去遛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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