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章

關燈
第二百六十章

天福十年初, 在眾多省級地方官近幾年陸續多次奏述壓力大事務多的情況下,石忞不得不將這個問題重視起來,剛接到類似的幾封奏疏時, 她也思慮過, 並私下與步千雪和重臣多次探討過。

她還有一種想法, 覺得是地方官能力太差, 這麽點事就喊累喊苦,卻沒想到發展到現在會成為普遍性問題。

問題宜解決不宜積累, 便於今年正式將此類問題提上了日程,經過近兩個月的多次集中商議、派人實地考察和博采眾長,石忞最終決定適當改革地方官制, 用增設地方行政級別來解決這個問題。

自新政改革後,政令繁而重,事務多而雜,而且是一條接一條的,對地方官尤其是省級官員的來說,確實壓力比較大, 因為一個縣最多也就管十四個鄉鎮,但一個省卻最少要管三十個縣。

也難怪大部分省首、省丞等省級官員深感身心疲憊,有甚者更希望能早點告老還鄉, 還想幹的就多次委婉上書希望朝廷能增派官員到地方。

其中上書次數最多言辭最懇切的要屬方和和豐柚,不變建功立業成就功名利祿初心的方和,能力確實有一些,但卻不足以應對改革形勢下的一省之治理, 為了不影響改革進度,石忞慎重考慮後同意了他的請求,給他派了個能力很強的省丞。

至於豐柚, 她原本以為去地方是掌實權又輕松的差事,尤其是監察類的言官那更是輕松中的輕松,但事實上卻事與願違,完全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

去了地方才知道,華右區督察史確實是有實權地位也高,但事情也多啊,他們不僅要督促陛下交辦的事,還要監察整個華右區的所有文武官員,有無異動,有無貪汙受賄,有無瀆職不作為等。

雖然官員本身也有監察同僚的義務,但是人就講情面,尤其是關系好的,基本上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只能作為輔助手段,主要還是得考他們監察。

事多就算了,她手底下的人要是夠多也能忙得過來,可事實上確是人手不足,滿員的情況下都只能剛剛夠用,何況還沒滿員,為此她沒少上書。

石忞被她煩得要死,其他督察史都沒什麽事,就她一天事多的很,都不太想搭理她,但被她煩得沒辦法,最後還是給她把人配備齊了,上到佐官下到胥吏都給她配滿員,此事方才算結束。

豐柚倒是不想就此結束,她還想要更多的人來幫忙辦事,奈何石忞也有自己的難處,凡是她要人的密信和奏疏直接都留中不發了。

除了個人能力的原因,也還得考慮到地方貧富差距,富饒的地方人口多事也多,偏僻的地方人煙稀少,事自然也少,所以除了下谷省以外,其他確實有必要的省府,只要他們上書,石忞也會增派一兩名得力官員,起初效果是很理想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事務的持續增多,效果也開始慢慢下降,或者一直保持一個速度後,也就不覺得快了。

為了激勵和安撫地方省級高官的幹事熱情和情緒,石忞按近三年來的考核結果,對政績顯著的省級高官給予了適當的賞賜,以示嘉獎。

如此一來,事情倒也能推著走,但沒受到嘉獎的心裏就有些想法,雖然他們辦事沒那些人漂亮,但也是累死累活,苦勞一點也不少,所以哭訴的奏疏反而多了起來。

隨著同類奏疏越來越多,石忞不得不高度重視起來,若只是一兩個地方有這方面問題,那可以說是少數,但如果大部分地方都有這種問題,那就是普遍性問題了,必須解決,否則早晚成隱患。

經多方面考量後,石忞決定增設州、鎮兩級行政單位,州級位於省和縣之間,一般3-8個縣為一個州,一州長官為知州(副四品),佐官有同知(正五品),州尉(副五品),學道(正六品)等。

鎮則為最低級行政級別單位,在縣之下,村之上,一般8-14個村為一個鎮,徹底打破了歷代皇權不下鄉的固定傳統。

原本鎮村為封建社會的底層自治機構,即裏長輪著當,村中的村老和三老由百姓推選德高望重之人擔任,鄉鎮一般則由鄉紳兼任鎮(鄉)老和三正(賦正、役正和教正),職責都是協助縣令征收賦稅和統計田畝人口、解決矛盾糾紛、防盜、防火、出具到縣裏辦理文牒證明等。

而且歷朝歷代,無論是鎮老、三正還是裏長等都是沒有俸祿的,級別也是不入流中的不入流,但還是有大把的人爭著當,只因灰色收入非常可觀,有甚者還欺上瞞下為霸一方。

其實,每個朝代開始的時候鎮村的管理都還算可以,畢竟都是百姓們真正推選出來的,所以也會為民著想,但越到後期就越變了味,尤其是那種一姓一族為一村的,基本上一個人既是族長又是村老,幾乎就成了一宗一族一姓的一言堂,而且還是明著世襲眾人也拿他無法的那種,推選也就成了書面落實。

石忞剛登大寶的時候不少村就是這個樣子,經過這幾年新政改革的嚴查和打壓,雖然有了些改善,但終究治標不治本,若不從根本上根治,說不定她百年後沒多久就能很快死而覆生。

如今正好有增設州級的想法和打算,便索性也參照上一世的行政級別把鎮級也增設了,但人員配備肯定不能過多,不然經濟壓力大不說,也容易好心辦壞事。

增設鎮(鄉)一級行政級別後,鎮(鄉)老改為鎮長,既一鎮之長(正九品),由朝廷任命,賦正、徭正和教正各一人(胥吏12級),新建鎮級辦公署——鎮公署(三間房),原權責不變,還管理各村的村長和裏長。

平常,一鎮所有事物皆由鎮長等4人處理,村長、裏長協助,但無審案等司法權,只可協助縣裏;忙時或特殊時期可按程序向上級縣令申請衙役支援和申請征用些許百姓。

而村老也改為村長,村長和三老(賦老、役老和文老)任由村裏百姓推選德高望重之人,但4人由原來的什麽都不享受只有名,改為享受免8畝田土賦稅,任職滿一年後方可享受,去世或卸任後任享受一年,以示撫恤,之後不再享受。

裏長任由戶主按順序輪流當,一年輪一次,任裏長當年可享受免5畝田土賦稅。

之所以定這個免田土賦稅數,也不是石忞和大臣憑空想的,而是根據多地考察所得,多方思量所設,還因華朝有一首眾人皆知的民謠“十畝田土,一頭年,一家溫飽有盼頭”。

隨著州級行政級別的設立,科舉考試和就學等也不得不做了適當的調整,縣試變成了州試,而府試從此之後只能稱之為省試,之後的會試等如舊,並沒無變化。

而原本設在省府的府學改為設在州府,原本的府學校址改為其他需要的用途,如倉庫、府衙等,如與大學部緊鄰則直接與大學部合並,府學和州衙修建資金由朝廷負責五層,省級負責三層,州級自行籌集兩層。

鎮公署修建資金由朝廷負責五層,縣級負責五層。府學最遲兩年內必須建成並完成學員轉移;州衙一年半內必須建成並投入使用;鎮公署一年內必須建成並投入使用,時限皆以當地衙門接到公文之日算起。

相關文書旨意下達完後,石忞還特意給督察院下了一道旨意,讓他們在未來兩年著重督察州衙、鎮公署和府學的修建及相關資金使用,有違規貪墨損公肥私者一律重罰。

沒增設州級行政級別之前,一個省最少要管三十個縣左右,若按以前的休閑工作進度,也還好,但自從行政改革後,事是一件接一件,任務也越來越重,還有九區督察府的監督在虎視眈眈,也難怪他們近兩年連連叫苦了。

所以新增州級行政級別的政令一出就受到了整個官僚體系,尤其是地方官的大力支持,因為這樣不僅減少了省級管理層的工作,還給大批地方中低階官吏乃至朝廷中低品階官員提供了大量上升機會,真是眾人喜開顏啊。

就連石忞也是高興的,因為州和鎮的增設算是補齊了地方官的體系,也增加了朝廷對地方的掌控力,更重要的是她近幾年招攬的人才和儲備的進士、舉人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可以擔任實職了。

無論要發展還是要做什麽,人才都是必不可少的,為了網絡四方人才,除了起於行伍的武將、科舉入仕的文武官員和勳貴外,石忞出的招攬賢才政策也一直在執行,直到去年儲備人才趨於嚴重飽和狀態,才暫時暫停。

所以這些年整個華朝上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也是新政改革能得到行之有效執行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你不願意幹,有的是人願意幹。

登基這十年,因為上天給臉的風調雨順和在石忞的支持下,商品經濟得到不斷發展,整個華朝也是一片欣欣向榮,可治理貪汙卻仿佛沒有盡頭,時不時總會冒出一兩個來當典型,還有官員上書建議高薪養廉。

高薪養廉倒是個好主意,但是怎麽才算高薪?以現在官員胥吏的俸祿來說,就是最低級的12級胥吏一年的俸祿也是一般五口之家一年用度的四五倍,還不算高嗎?!

因此,奏疏被石忞留中不發,但趁著這最後一波的改革之機,石忞還是決定在年底之前出個奉公銀制度,類似於現代的年終獎,根據一年的各方面考核結果酌情進行發放,正一品足額為500兩,按品級逐級遞減,最低的胥吏十二級足額為10兩。

政績特別突出的官員年底還另有賞賜和褒獎,但為了避免吃大鍋飯,擔任虛職的官員和無實職的勳貴不享受奉公銀。

根據現行的考核辦法,官員們想拿到足額的奉公銀是很難的,但要想一文錢都拿不到也很難,反正宗旨就是幹的越多越好的拿的也越多,反之越少,也算是激勵福利了。

好友唐祿和蔔鑫銘的婚禮,步千雪是真的很想去參加,因為當初她和石忞大婚,唐祿都千裏迢迢趕來觀禮,還因為事務繁忙只來得及匆匆見了一面。

但石忞卻說什麽都不準她去,理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什麽路太遠了,天太冷了,那麽多天不見你我會瘋的等等,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石忞不敢說的。

因為石忞的極力阻止,她最終還是無法成行,只能派內官攜厚禮前往祝賀,另外還寫了封道賀信,既表祝賀也了表歉意。

隨著冷空氣的侵襲,天一天比一天冷,石忞卻一天比一天晚歸,昨天兩人用完午膳後,石忞就去了兵鑄廠,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早膳午膳都是步千雪自己一個人用的,虧得今天休沐,不然早朝時她還得找個借口。

已經習慣了兩人一起用膳,石忞突然沒在,步千雪還有些胃口不佳,都只略微吃了一點就放下碗筷了。

眼看年關將至,太後文昱見兩人對生孩子的事任是一點都不急,心裏跟著急上火似的,便打著為民祈福,實則求娃的借口去了賢良觀小住,估計沒個十來天不會回來。

所以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整個偌大的皇宮就只有她一個主子,奏樂,石忞不在,沒興趣,打麻將,太後不在,也沒興趣,找了兩本平常愛看的書也因為心情煩躁看不進去。

石忞昨晚在哪裏睡的?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心裏想的全是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根本靜不下心來,想找個人去把石忞叫回來,都找不到。

下次無論如何她也要跟著去一趟,認個門認個路也好,不然今天也不用在這裏幹等了,直接找到兵鑄廠去。

倒不是石忞不跟她說,或者不讓她去,而是石忞每次去最多也就半天,她也就懶得跟著去,畢竟她對武器之類的並不感興趣,還不如在宮中做些自己喜歡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