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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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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步家的事只有她和太後知道, 步千雪喬裝入宮的事也只有她們和少部分人知道,但陛下最後交代的話卻是參與商議的股肱大臣都知道的,但都被太後以此時不宜召步千雪入宮為由, 將步千雪排斥在決策圈之外,這讓石延很擔憂犯難。

因為陛下交代的話幾乎把他們禮親王府推到了風口浪尖, 但突然發生這樣的事陛下會這樣交代也是必然, 因為普天之下也只有他們這支小宗和皇帝大宗血脈最親近,否則當年皇帝成年加冠禮也不會由她主持,所以不論是為了孫女的未來, 還是為了天下和宗室,石延都不得不多多考慮。

她深刻的明白,太後的能力和性格並不足以支持她執掌國政, 而她自己又年事已高, 精力早已不似從前, 才一個晚上就讓她覺得身體有點吃不消,而且她半只腳都踏進了棺材, 還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女兒石思河也是個能力欠缺但又不讓人省心的, 上面有人壓制著尚可,若一旦無人能壓制,必定會鑄成大錯, 若太後一味打壓中宮, 啟用女兒就是遲早的事, 於未來形勢恐極為不利。

再加上陛下一直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之所以會留下那樣的話, 只怕另有深意,十有八九不是真的讓她和太後輔政,而是讓她們給步千雪執政鋪好路, 畢竟步千雪不僅曾高中榜眼,而且還曾在朝中為官,更重要的是比她們年輕有精力有時間。

石延雖然早已不理政事,但對朝堂大事之類的還是較為關心,新日報更是期期必看,也聽過不少小道消息,比如近兩年宮中諸事都是由步千雪代為管理的,和陛下更是甚為親密,兩人常常在書房、文宣殿等地一待就是大半天。

若說陛下沒有故意教授之心,石延第一個就不信,雖然她不清楚帝後二人日常生活如何,但若真的一人願教一人願學,那步千雪肯定比她和太後更適合。

雖然他們從沒正面反對過新政,但並不代表他們內心也不反對,陛下只怕也知道這一點,肯定也會擔心新政就此被廢,而步千雪卻是明確支持新政的。

如此這般多重思考下來,讓禮親王石延不得不將步千雪推到前面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對國對家最有利,陛下好轉皆大歡喜,他們也沒違背旨意,萬一陛下仙逝,有她們為步千雪鋪路,定可穩定局勢,實在不行也可換人。

一直在石忞身邊照顧的路關初只是知道個大概和結果,細節和過程卻是不清楚的,因此她也只說了自己知道的,比如步千雪自從喬裝入宮後就只能在鳳德宮範圍內行走,就連服飾都穿的是內官服飾。

比如結果,最後太後還是派了宮侍來傳話,讓步千雪著朝服看著時辰去文宣殿,這一去就去了很久才回來,而且步千雪神情頗為疲憊。

最後陛下遇刺的事還是昭告天下了,只是事情發生的過程稍微改動了一下,就變成了陛下因緊急軍事出城,順道至步侯府送信與中宮,而於門前遭歹人暗算受傷,尚無性命之憂,刺客已被抓捕,幕後之人任在追捕中。

朝廷這麽一公布,繁都城內謠言不攻自破,朝廷上下得知陛下只是受傷,並無性命之憂,也都松了口氣,當然,其中並不包括那些知道真相的大臣和高階官員們。

而繁都臣民得知陛下真的遇刺後,有人群群激憤,恨不得把刺客碎屍萬段,也有人暗自高興,覺得刺客的行為大快人心,做了他們不敢做的事,也有人為陛下祈禱,反倒是勳貴高官們表面上難得的一致起來,都要覲見陛下。

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光憑一紙文書,哪有真實見到陛下可靠,早點探清虛實,他們也好早做打算,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步千雪當然不可能讓他們都見,也不能一個都不見,便最後選了三位要麽古板、要麽名聲在外、要麽為人誠懇的高、中、低階的大臣到鳳德宮覲見。

至於勳貴們自有禮親王告知,若是禮親王說的他們都不信,那估計也沒辦法了,畢竟禮親王名聲在外又德高望重,若陛下真有什麽萬一,也只有她們這一支有可能繼承大統,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得罪禮親王。

畢竟這些勳貴們早已不是開國時的那些勳貴,即無兵也無權,財也被限制,而且手裏多半都是不幹凈的,根本經不起查查,也硬氣不起來。

去覲見皇帝的大臣根本就不敢有逾越的行為,進去行了禮匆匆瞧了一眼就出來了,說的也都是步千雪說的,‘陛下剛服藥歇下’,而勳貴那邊又有禮親王坐鎮忽悠,最後太後又出面說了幾句,才讓朝廷上下終於安定下來,聚集的勳貴高官也各回各家、各幹各事。

雖然刺客是被抓了或死了,但幕後主使還在潛逃,所以三人商議後又任命了大理觀禦承全權負責偵破此案,並把步朗派給了大理觀禦承當臨時助手,繁都城也恢覆到了之前的秩序,只嚴查出入,不再禁止進出。

如此這般,朝堂內外才算真的穩定下來,不再謠言滿天飛,私下議論紛紛,人心惶惶,步千雪也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鳳德宮,偶爾才被叫去文宣殿。

至於帝後婚前三個月不得見面的事,這個檔口上,誰也沒提起,好像大家都失憶或忘了一樣。

再然後就到今天了,天還沒亮陛下的病情又開始急轉而下,急的太後、中宮和禮親王又是一夜沒睡,一直到中午好轉後,太後才回去休息,禮親王也只是在偏殿小憩,所以陛下醒了後她們才來的那麽快。

後來,太後她們就出來了,太後一臉嚴肅的和中宮說了兩句就走了,因為隔得遠路關初等人也沒聽清說的什麽,反正中宮臉色沒什麽變化,太後一走,中宮就又進了殿內,但沒一會又出來了,自己一個人去了永壽宮。

反正路關初聽到的最新消息是,中宮在永壽宮受了罰,被太後打了板子,具體被打多少板子,她就不太清楚了。

這也是她畏畏縮縮不敢直說的原因,以她對陛下的了解,若知道中宮被責罰,肯定是會著急上火的。

果不其然,“朕要去永壽宮,立刻,馬上”石忞一聽步千雪被打板子就火急火燎的被子一掀,就要起身,卻沒想到一個不註意就扯到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硬是忍著沒叫出聲,緩了一會才緩過來。

路關初見狀頓時就慌了,連忙一邊上前攙扶一邊盡力阻止勸諫道:“陛下,您鳳體剛好一些,萬萬不可輕動啊,您可是答應過臣的,金口玉言,不能因此不顧鳳體啊,您好好躺著,臣這就親自去看看再來報您...”,生怕陛下真的要過去傷上加傷。

“滾......”石忞關心則亂一把揮開路關初的手,全想著板子可是能把人打死的,哪敢再耽擱,掙紮著就要坐起,卻突然聽到了門簾響動的聲音,路關初也聽到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高聲詢問道:“何事?”。

話音剛落她們就看到了走路有些不自然的步千雪,路關初大喜連忙上前行禮,然後麻溜的告退,順帶把門帶上,一氣呵成,熟能生巧得很,顯然沒少做此事。

步千雪的樣子不用說打肯定是被打了,但應該也不重,可在石忞看來簡直就是挖她的心頭肉,頓時眼睛就紅了,強撐著就要下床,身體卻有些晃,步千雪見狀頓時就不瘸了,飛快的跑過去一把按住了石忞,嘴上還不忘責怪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嘛,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劈裏啪啦說了一通,著急之情溢於言表。

石忞也不幹了,硬是掙紮著要坐起來,步千雪最後沒辦法,只能依她,結果這人一坐起來就抱著她死活不肯撒手,害她也只能忍著屁股的痛斜坐著讓她抱,明明比她高了不少,硬是把頭埋在她的肩上不肯擡起來,也不難受。

步千雪也不想說話了,又怕碰到她傷口,也不敢真用蠻力把石忞扒開,兩人就這麽抱著。

要是平常,她肯定是連用蠻力的想法都不會有的,石忞的手勁她又不是沒切身感受過,但現在不一樣嘛,站都站不穩的人,真要動手肯定不是她對手啊。

“對不起”一直過了好久石忞才突然冒出這麽一句,她是真的覺得挺對不起步千雪的,害她因為自己受罰,下手的還是她這身體的娘,她又不能打回去。

“這事和你沒關系,一會再和你說,你先躺著行不行?為什麽不好好吃飯?”步千雪看到了不遠處托盤裏的粥碗,又大聲對外道:“再送一份晚膳過來,要快”。

“是”守在門外的路關初立馬就應了,當即就去安排了,心裏也松了口氣,果然還是中宮能搞定陛下,要是中宮沒回來,她肯定是胳膊拗不過大腿的。

“好”步千雪語氣有些強硬,石忞也有點累了,便不再撐著,但頭擡起來之前卻在步千雪的肩膀上蹭了兩下。

步千雪扶著石忞躺好,才發現這家夥居然就穿了件單衣,薄被還被丟到了一邊,又忍不住說了好幾句,石忞也不覺得煩,一臉高興的聽著,眼睛紅紅的,步千雪又不是沒感受到她的小動作,難得的沒拆穿而已。

說來也怪,石忞遇刺那天下了大雨後,這雨水就像開了匝一樣,時不時就下一會,再加上寢殿內放了不少冰塊,導致殿內氣溫比起外面涼快不少,即使穿著單衣蓋著薄被也不熱。

“千雪,快讓呂愛卿進來一下,我突然覺得傷口疼得有點厲害”見步千雪光顧著她不顧自己,石忞一臉隱忍,裝的還挺像那麽回事。

果然,步千雪一聽她這麽說,立馬就把呂建一叫了進來,結果石忞根本沒事,但呂建一還是給換了藥,再然後就變成了她躺在石忞身邊,石忞給她上藥,藥上完,兩人臉也全紅了,石忞還賊不要臉親了她臉龐兩下。

本來還想更深一步的,卻被路關初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藥先來,晚膳後到,兩人又是一番折騰,一起用完晚膳,洗刷洗刷才又睡下,愛人就在身邊讓石忞非常高興,內心蠢蠢欲動,可惜最後也只是親了兩下,別提多憋屈了。

可能這兩天睡的太多了,石忞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便讓步千雪跟她說說這幾天發生的事,路關初說的不清不楚的,她有好多事都想不太明白,步千雪也正有此打算,便開始娓娓道來。

步千雪知道的可不是路關初那一點半點,隨著她的娓娓道來,石忞這才真正弄清了前因後果。

她就知道雲處安這貨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就像她也不會輕易放過對方一樣,但沒想到這次還是棋差一著,著了對方的道,幸好她福大命大,不然就真如對方所願了。

謹慎狡猾如她,居然都被步朗騙了,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佩服和頭疼,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覷,頭疼的是她該如何處置步朗?

若不是步朗救走雲處安又私下不報,根本就不會有這些事,不懲罰是不可能的,但怎麽懲罰?以何名義懲罰?卻是個問題,她不能讓整個步家受牽連,也不能讓步千雪名譽受損。

對於事後步千雪的一系列處置,石忞很是讚同,稱讚之詞說了不少,聽得步千雪都有些不好意思,長這麽大她娘都沒說她過這麽多好話,嚴厲的母親就更不用說了,表情頗為不自然,但心裏卻是喜滋滋的。

至於打板子的事,確實和石忞沒啥關系,是步千雪主動自願受罰的,甘願領三十杖責,畢竟是因為她識人不明,被步朗蒙蔽,才讓這樣的事發生,所以當初被文昱打一巴掌她也沒有任何怨言。

文昱叫她出去,也不過是提醒她別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所以進殿見到石忞已經睡下後,她就自去永壽宮領罰了,但最後太後卻只打了她十下板子,而且力度並不狠辣。

至於太後掌權,且把她排斥在外的事卻是一個字都沒說,反而說了不少太後和禮親王的好話,石忞心裏卻清楚得很,也沒有揭破。

太後性格如何?她能不清楚?禮親王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心裏能沒點數?

但她還是低估了人性的覆雜,在她眼裏,太後和步千雪都是最最重要的,可在太後眼裏卻並不是這麽回事,女媳那有女兒親?而且還有步朗這麽一茬,太後會突然如此作為也實屬正常。

至於禮親王石延,人品確實不錯,也聲名在外,還德高望重,更是個謹慎忠誠的人,否則也不會安安穩穩的在繁都呆了幾十年,富貴權勢依舊。

最重要的是禮親王石延有大局觀,知道怎麽做對國對家最好,而這也是她為什麽會選禮親王的原因,至於為什麽沒選更年輕的石思河,自然也是知道她有幾斤幾兩。

石忞輕輕地親了親步千雪的額頭,感受著手上的溫度,心滿意足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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