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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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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步侯府南房書房內, 步千雪一回書房便把信從袖子裏拿出來收好,等她坐在書桌前時,下人也在書桌兩側擺上了兩盆解暑降溫的冰塊。

今年繁都的夏天特別熱, 人稍微在太陽底下呆一會就能汗如雨下,即便在陰涼處稍微動作下也會出薄汗, 幸好之前回來的時候馬車內放置有冰塊, 花廳也擺著冰塊, 倒也不覺得很熱。

本是雨季的夏季已經快半個月沒下雨了,之前是燥熱, 近兩天卻是悶熱難當, 昨日下午陰雲密布,眼見著就要下雨, 卻一直到今晨都沒下下來, 反而是太陽照例升起。

若光是繁都這樣也就罷了, 問題是全國各地情況都差不多, 全比往年燥熱,長者如繁都一樣已經快半月沒下雨, 短的也有七八天沒下雨, 若再這樣下去,只怕會禾苗盡死, 變成旱災之年。

這是她擔憂的, 也是石忞擔憂的, 所以今天去全真觀祈福的原因之一也是為了求雨,祈求上天早日降下雨露,恩澤萬物。

雖然兩人來往信中石忞有說每年國庫都有留部分財政不動,專門拿來應對災害賑濟百姓,可災害終究是災害, 準備得再齊全,也無法保證絕不會有生命因此而逝去,糧食產量亦會大打折扣,總歸不是好事。

不好的事,她自然是不希望發生的,此時能做的她都做了,剩餘的就只能看上天旨意了,便不再多想,提筆開始給石忞寫回信。

“中宮,我回來了”步千雪剛停筆就聽到了門外楊半月的聲音,“進來”說完把信折好收在信封中遞給了邊上的盧晏。

信封的粘合、銜接處印祥雲火漆印一般會由盧晏他們這些隨侍左右的人來做,而且要在主子看得見的地方,只有非常重要的密信才會自己親自動手封、印。

楊半月一進書房就看到盧晏在羅漢床茶幾上粘貼信封,自家少主則背對著她在拿什麽東西,當即上前行禮道:“中宮萬福金安”。

“家裏的事可處理好了?”步千雪終於拿出了裝經書的盒子,轉身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坐下喝了口茶。

楊半月見狀自覺上前打開木盒蓋子、續茶,嘴上不忘回話道:“就是中了暑,現在已無大礙了..........”。

但凡步千雪在步府,半月一般都是隨侍在左右的,本來今天楊半月也是要一起去全真觀的,可就在要出門的時候家裏下人來報說老家主昏倒了,她才臨時向步千雪告假回去的。

當初為了能和艾喜夏在一起,她基本上把能說的好話能許的條件都許了,所以兩人成親,她是非常心甘情願的成了嫁方,幸好她上面還有個哥,不然說服雙親都是一大難題。

至於把艾喜夏娶到她家,半月不是沒想過,但先不說喜夏願不願意,反正只有艾喜夏這一獨女的艾家人是肯定不會同意的,而且艾喜夏又比她有前途,加上之前她話都說出去了,也不好反悔,更重要的是以艾喜夏的性子也不會給她反悔的機會。

想當初,她還笑自家少主傻,得不到,換一個不就得了,真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才明白,但凡有一點機會都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飛蛾撲火,甘之如飴。

所以兩人成親後,她就搬到了艾家,搬是搬過去了,但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還是在步府過的,步千雪在就隨侍左右,不在就學習如何做管事,只有艾喜夏回來她才會盡量多抽時間在家。

因為艾喜夏的身份,她還得配合著隱瞞,打馬虎眼,家中雙親和遠在老家的祖輩到現在都還以為艾喜夏真的只是個跑商商人,怕她鞋不經穿,每月都會多準備幾雙。

娘還私下找她說過,讓她給艾河在侯府找個差事,艾河是艾喜夏的本名,這樣艾河就不用跑商養家了,她們兩口子能天天見面,他們也可以天天見到女兒,多好啊,半月心裏苦又不能說實話,就只能找理由搪塞。

一見著艾喜夏的面,她就立馬把這事說了,她能搪塞一時,可搪塞不了一世啊,艾喜夏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回去就和雙親好好談了談,之後就再沒提此事了。

艾喜夏辦下的家業不大,下人也就那幾個,父親和娘完全管得過來,她也從不插手,家裏開支又有艾喜夏供應,她只負責管好自己當好女媳就行,所以家中無事也不會派人來找她,今天一來就說老家主昏倒了,她哪敢耽擱。

雖然她不管事,可艾喜夏由於身份原因卻只能把這個家都托付給她,萬一真出點什麽事,她真不好向對方交代,所以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

結果並無大事,就是外出不小心中暑了,大夫來看過後藥都沒開,想到中宮最近格外關註天氣,便把進府時太陽已被雲層遮住的事特意說了一下。

步千雪一邊聽著楊半月的話,一邊謹慎的從盒中拿出經書端詳,“沒事就好,喜夏因為身份原因,不能常住家中,家裏的事你要多上點心。但願今日這雨能下下來吧”。

“這我知道,今日這麽悶熱,雨肯定能下下來”楊半月笑道,一邊的盧晏也做好了手上的工作,“稟中宮,信已封號”。

“好,等我檢查完經書就一起送入宮中”步千雪端詳畢,就封面材質等看來,確實不是市面上爛大街的印刷版或謄抄版,打開第一頁卻看到了不該出現在裏面的對折信紙。

站在邊上的楊半月和盧晏就看到中宮從經書中拿出了對折的信紙,反倒放下了要檢查的經書,頓時心生疑惑。

步千雪看著手中對折看不清裏面字跡的信紙,一時猶豫起來,這很可能是別人的私信,她貿然觀看好像不太好,但心裏又有些好奇,而且對方並沒用信封,顯然此信並不重要,她看一下好像也沒什麽要緊。

步千雪心裏這麽一想,手也有了動作,一打開,字跡竟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忍不住開始看起來。

邊上的楊半月和盧晏雖然沒有直接盯著步千雪看,但註意力卻全在她那裏,就看見看了信後的中宮臉色越來越差,幾近蒼白,然後突然發狠似的將信紙揉成一團,最後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猩紅,眼神縹緲。

楊半月從未見中宮如此樣子,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的上前喊了兩聲,步千雪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她話,幸好盧晏沈穩見識多,見狀連忙讓人去請步侯和太醫過來。

已經換好朝服準備入宮赴宴的姜麗聽完下人匯報後,急忙趕往南房,一進書房就看到女兒半死不活的躺在羅漢床上,頓時六神無主大哭起來。

哭了一會才想起問前因後果,叫了盧晏他們過來問話,正好太醫也到了,為了以防萬一,石忞特意派了一名太醫住在步侯府,沒想到今日竟用上了。

見太醫來了,姜麗也沒了問話的心思,眼巴巴的等著太醫先把脈。

太醫一見中宮的樣子就已猜到一二,但為了確診還是上前以紗覆腕把了把脈,半響才收了手,又叫過盧晏兩人問了些話,最後才道:“大人,中宮這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之癥,可能一會就好了,也可能很久才好”,翻譯過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

姜麗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我倒要看看這封信究竟寫了什麽鬼話,竟讓我好端端的女兒得了失心癥”說完就要盧晏把信拿來。

盧晏只得實話實說,他們費力把中宮搬到羅漢床上後,也嘗試過把那團信紙從中宮手中拿出來,奈何中宮握得太緊,根本拿不出來。

姜麗嘆了口氣,只得暫時放棄看信的打算,盧晏和半月都搞不定,她肯定也搞不定的,轉而安排人入宮告知陛下,順便幫自己告個假,現在女兒這個樣子,她哪還有心思入宮赴宴。

姜麗派去的人見到石忞時,石忞已經提前通過暗言知道步府著急忙慌的請了大夫,但具體是誰並不清楚,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見了姜麗派來的人,她的不安成了現實,步千雪出事了,她的祈禱上天並沒有聽到,步千雪還是知道了,除了那件事,她想不出還有什麽事能讓步千雪大受打擊。

她很想立即趕去步府,什麽都不管不顧,可她不能,她必須要把手裏的急事處理好。

加急的密信和奏疏她已批閱完,對錢隨佑等人的賞賜也已定下交由內閣擬旨,現在差的就是晚上替她主持晚宴的之人。

她立馬想到了禮親王,可光有禮親王一個人分量還不是很夠,當即前往永壽宮求見太後。

文昱作為太後自然也得了知會,知道今晚有晚宴,但她並不想去,近兩年她比較少出席這類宴席,一是不喜,二是修身養性,石忞自然隨她,但通知卻是每次都會通知到。

石忞到永壽宮的時候,文昱正在餵玳瑁,這玳瑁養了這麽久了,任是嬌貴得很,吃食用水都很講究,稍不註意就怠慢了,所以文昱每天都會看上一眼,就怕下面的人懈怠。

文昱見石忞面露急色,行走帶風,當即問道:“可是千雪出了什麽事?”。

能讓石忞這個少年天子如此著急的,除了步千雪,文昱想不到第二個人和事,畢竟當初被人劍架在脖子上逼宮都沒驚慌失措,懲治貪汙,撥亂反正,那更是毫不手軟,顯然不會是國事。

“正是,兒臣想去步府探望,還請母後成全”石忞上前行禮道。

文昱不傻,一聽女兒的話,再想到晚上的晚宴,就明白女兒是想讓自己代為主持,“那就對外稱身體抱恙吧,晚宴我和禮親王主持”,另外一個意思就是去看就去看,但別做的太明顯了。

“謝母後,兒臣告退”石忞高興離開,回宮換了身衣服後就悄悄出了宮,身邊只帶了左旋和另一個內禁軍,路關初被她留在了宮中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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