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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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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了石忞助力, 清影也終於如願以償的掙開了帷帳,直接湊到床邊用頭去蹭被子。

石忞拉開帷帳的那一刻,終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步千雪, 就那麽安靜的躺在床上, 蓋著被子,像沈睡了一樣,毫無反應, 嚇得她顧不上喜悅,本能的用手去試鼻, 感覺到呼吸的那一刻, 提到嗓子的那口氣才終於吐了。

心有餘悸的感覺卻還在席卷著全身, 腿有點發軟, 以手扶胸口, 直接跌坐在了床邊。

又累又餓的清影在石忞身邊蹭了一會都弄不開被子, 便放棄了,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轉了兩圈就直接趴地上開始休息了。

門是虛掩著的, 左旋守在門外看不清楚裏面,全靠聽力判斷, 一直高度警惕, 但過了這麽久裏面都只有陛下和清影的腳步聲, 她也稍稍放了點心。

其餘禁軍則正在屋裏屋外大肆搜索,籬笆外圍的範圍都不放過。

辰時前夕,皇宮內, 眼看早朝時間一點點接近, 陛下卻任不見身影,路關初急的團團轉,昨天下午她派人去步侯府請示, 才知道陛下已經親自帶人去追。

往日陛下都會提前做好安排,但這次離開卻事發突然,沒有留下只言片語,路關初雖然身為大總管,但也不敢冒著死罪的風險假傳聖旨。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不顧陛下的命令前往安仁宮求見太後,將自己知道事情和目前遇到的困難一起稟報太後。

文昱當時剛起身正準備前往文宣殿給太皇太後上香,見了路關初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心裏又急又氣,皇帝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什麽大事都喜歡瞞著她。

昨天宮中戒嚴,她是知道,說是石忞丟了東西,她也沒多想,還下令尚管局嚴加查查,務必把石忞宮中丟失的東西召回來,現在看來真是白操心。

文昱思慮半響才開口道:“傳本宮懿旨,就說陛下今天身體不適,免朝一日,若有最新消息或陛下回來了,讓她來見我,去吧”。

“是”路關初領了命,就立馬趕去承天殿傳懿旨了。

本來想通過今日早朝了解一下為什麽全城戒嚴的大臣們,聽路關初宣的是太後懿旨就更疑惑了,華朝嚴禁後宮參政,所以一般情況後宮是不會輕下懿旨的。

知道內情的大理觀禦承等人則直接遞了奏疏請假,一是他們知道陛下還沒回來,二是陛下只給了他們三天時間破案,時間實在太緊迫了,不能浪費。

茅草屋內,石忞緩和一些後,就旋開被子準備給步千雪做一個初步檢查,穿的白色中衣完好無損,枕頭裏面還放了一套疊放整齊的灰色短打,好像和之前被抓住的人穿的一樣。

做進一步仔細檢查的時候,石忞還是順手又把帷帳放了下來,全部查看完後,她也松了口氣。

步千雪並無任何外傷,呼吸平緩,體溫正常,臉色也很正常,並無發紫等中毒跡象,但就是怎麽搖晃、怎麽叫都不見醒,不知道是被下了迷藥,還是被對方做了其他手腳,一時無法斷定。

石忞很不放心,也不想再等,當即朝外面喊道:“來人”。

外面的搜索也告一段落,左旋正想請示匯報,房內就傳來了陛下的聲音,連忙推開門進去行禮道:“恭請陛下聖安”。

帷帳任嚴實的遮著床,石忞站在床前道:“免禮,朕有事安排你去做,一是立即派兩個人快馬加鞭趕回步侯府將中宮坐的馬車趕到路口等候;二是另派一人到太醫院將呂院使帶來;三是再派一人通知木軍長,接到雲處安後直接押送到大理觀嚴密看押,等候朕處置”。

“臣遵旨”左旋領了命,立馬下去安排了,沒一會就響起了離開的馬蹄聲。

按陛下旨意安排好以後,左旋才又進去把搜索的結果和發現匯報了一下。

茅草屋就三間,右側有一條山間小溪,有一條小道可以直接到小水潭邊,因為地勢的原因形成了一個落差不大的小瀑布,瀑布下面就是小水潭,所以之前他們才會聽到水聲。

房子是從裏面鎖死的,窗戶則是從外面鎖死的,手法老練,好像是有意防止房裏的人出來,一般人想從茅草屋裏面逃出去的幾率微乎其微。

左邊那間房是個廚房,竈臺火燒痕跡明顯,鐵鍋油光發亮,鍋裏還備得有熟的羊肉、豬肉和饅頭,約一個人兩天的量,米缸裏還有幾斤米,地上還放有幾顆大白菜,已經有點奄了,水缸裏裝了滿滿一缸水。

進門的房間像專門用飯的地方,小院內幹凈整潔,籬笆外圍也清理的很幹凈,顯然這裏有人住過,而且時間不短,至於具體住了幾個人,暫時無法預知。

匯報完後,左旋順便提了一句:“......此地如此隱蔽,若無清影帶路,對方又不及時給提示,單憑臣等找到的幾率可能不大”。

陛下之前的安排,她已知道中宮已經找到了,而且就在床上,所以事無巨細匯報得很詳細。

石忞點了點頭十分讚同,感嘆道:“真的多虧了清影,否則後果無法想象。既然鍋中有食物,就讓擅長廚藝的人做一做,大家趕了這麽久的路,肯定又累又餓,除了值守和做飯的,其他人都好好休息一下”。

“是,臣告退”左旋又退了出去,順便帶了門。

左旋一出去就把所有人召集到了院子裏,結果一問,二十來號人沒有一個會做飯的,吃飯能吃幾大碗的倒是大有人在,最後沒辦法,她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挑了兩個看著機靈的人打下手,剩餘的人分成三組,一組值守,一組在周圍放馬吃草,另一組休息,兩刻鐘一輪換,不用值守的人則原地找地方休息。

石忞一個人在房間,這裏看看,哪裏瞅瞅,竟發現床下面有一個簡樸的馬桶,正好她突然有點尿急,便挑了個清影看不到的角落解決。

解決完,收好馬桶後,石忞便靠坐在床邊閉著眼準備休息一下,心裏則在想:他們不僅準備了充足的糧食和水,還準備了馬桶,顯然只想把千雪困在這裏,又沒派一個人看守,若不是太自信,就是人手實在有限,無論什麽原因........。

石忞想著想著,沒一會眼皮就開始打架,最後竟睡著了。

自從步千雪不見後,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沒睡,還一路騎馬奔波,要不是經常時不時騎馬練劍鍛煉身體,又年輕,換了其他勳貴估計早就吃不消了。

因為已經找到步千雪,石忞也在它身邊,清影早在趴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真的累了,氣都不帶喘的,石忞上廁所啥的,它真的完全不知道。

在左旋艱難奮鬥做飯中,時間如流水般過去,太陽慢慢往上爬,在眾人不經意間,已經爬升了一段距離,鳥兒時不時飛過,什麽都沒留下。

安靜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沈睡的步千雪卻終於醒了過來,這一覺讓她感覺像睡了一年那麽久,在睡夢中她一直想醒來,卻怎麽也醒不來。

眼睛適應了一會,完全能看清後才開始打量起來,就看到了完全沒見過的陌生帷帳和環境,心裏頓時一咯噔,幸好立馬又看到了靠在床邊睡著的石忞才沒有被嚇到叫出聲來。

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石忞的正臉和上半身,臉看上去很疲憊,下巴還張了兩顆小痘,正睡的很沈,衣服是石忞常穿的一套常服,有些臟、褶皺,沒有往常那麽光鮮整潔。

什麽事讓她這麽累?連往常最在乎的睡覺環境和儀容都顧不上?就這麽靠著床睡著了?步千雪不知道,但看著這樣的石忞,她好心疼,好想替她分擔,好想讓她上床好好睡,又怕吵醒她。

也想起了之前兩人吵架的事,直到睡覺前她都是生氣的,因為她覺得自己沒錯,更讓她生氣的是,從她回步府到睡覺前,宮裏都沒有任何人來,只言片語也沒有。

但現在看著這樣的石忞,她一下就氣不起來了,說到底,石忞也沒錯,只是她們都太想為對方著想了,卻忘了從對方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她想讓石忞好好睡一下,然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好好談一談。

結果她花了半天時間剛輕手輕腳的坐起來,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動作,左旋的大聲音就在外面響起了,“啟稟陛下,飯菜已經做好了,是否出來用膳?”。

石忞一下就被嚇醒了,一睜眼就看到一對琥鉑色的眸子,不是步千雪又是誰,頓時喜極而泣一把抱住步千雪哭訴道:“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幸好你安然無恙,否則人生有何意..........”。

此時的石忞就像一個幹渴的人遇到水,將熄的火種遇到易燃物,止都止不住,只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擔心和著急都全部告訴她,讓她知道自己有多在意。

“嗯......”步千雪從來沒見過這樣熱情又真情流露的石忞,一開始有些手足無措,但手卻第一時間本能的回抱了對方,一邊安靜的聽對方說,及時給予回應,一邊手輕拍著安撫。

通過石忞一股腦的訴說,步千雪有點明白了,又有點不明白,她好像失蹤了,但她的記憶卻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上一幅畫面還停留在家裏的房間,醒來就到了這個陌生卻有石忞的地方。

“......對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一定要告訴我,我已經派人去叫呂院使過來”說高興了的石忞理智也終於慢慢回了籠,不舍的分開道。

步千雪握著石忞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很好,沒有哪裏不舒服,你別擔心,倒是左統領還在等著你回話呢”。

“嗯,好”步千雪的言行讓石忞深信不疑,也終於想起了還等在外面的左旋,站起來收拾了一下儀容儀表才朝外面道:“馬上就來,多準備一副碗筷”。

“是”站在門外許久的左旋麻溜的去添碗筷了,嗯,剛剛裏面發生了什麽,她真的什麽都沒聽到,她可以發誓的。

床上的灰色短打料子實在太差,手摸著都不舒服,石忞想把自己的衣服脫給步千雪穿,步千雪不同意,最後還是步千雪穿了灰色短打,倒是出乎意料的合適,也遮擋不了她本就秀麗的容顏。

石忞和步千雪一前一後出了房間,同樣被左旋吵醒的清影也跟在後面慢慢悠悠的出來了,再給它一點時間,它還能睡一天。

切片的熟羊肉和熟豬肉分別各裝了一碟,滿滿的,還有一碗白菜肉片湯、一碗饅頭和一壺茶,都冒著熱氣,看來都是熱過或新做的,兩副碗筷南北對面而放,杯子裏的茶水正冒著熱氣。

“陛下、中宮恕罪,此地食物粗鄙,臣廚藝欠佳,委屈陛下和中宮了”沒等兩人坐下,左旋就連忙請罪道,她的廚藝也就僅僅只是會煮湯和煮粥而已,她伴侶教的,放水放食材放作料,煮開熟了就起鍋。

左旋再次回想了一遍,她的步驟確實是按伴侶教的來的,一步都沒錯。為了防止對方心狠手辣在食物裏下毒,她全都讓人試過了,很安全。

天知道她一個將軍為了整著一頓不像飯的飯整的有多辛苦,尤其是這裏的作料只有鹽,更慘的是茶葉也沒有,最後幸好在屋後找到一棵茶葉樹,就只能將就著摘了些葉子現煮,真的是太難為她了。

石忞和步千雪坐下後,清影也蹲坐在邊上,看著眼前這桌飯菜,步千雪覺得也沒左旋說的那麽慘,最起碼還有肉吃,她最慘的時候一日三餐都只能吃青菜,真正的清湯寡水。

對石忞而言,也還行,唯一不習慣的就是饅頭陪菜,因為她更喜歡吃大米,而且熟肉都不應該配點蘸醬嗎?算了,出門在外,有肉吃就不錯了,讓她比較意外的是白菜肉片湯居然是左旋做的,看著還行,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愛卿辛苦了,出門在外有肉吃已經極好,不必自責,你也拿副碗筷坐下一起吃,對了,其他人可有吃食?”石忞欣慰問道。

左旋回道:“謝陛下,都有,臣用剩下的米、白菜和肉煮了鍋粥,再過一會就能吃了”。

石忞有些不忍心,開口道:“朕吃一個饅頭即可,把中宮的份和你的份留下,多餘的饅頭拿去給他們分了,肉再分一半給他們”。

步千雪接道:“我也只要一個即可”,雖然她真的很餓,但是禁軍肯定比她更餓。

正在廚房燒火和熬粥的兩個禁軍,一個是喬裝的內禁軍,一個是外禁軍,離得本來就不遠,正好把石忞和步千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知道只能吃粥的時候,他們還是有一點點不開心的,畢竟又累又餓,真正的人困馬乏,昨天雖然也一樣,但後來好歹在漕運司好好吃喝了一頓。

趁著左旋去稟報的時候,兩人還悄悄的說了幾句話,都覺得每天錦衣玉食的陛下肯定吃不下這些粗茶淡飯,現在羞愧不已,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最後左旋也只給自己留了一個饅頭,多餘的都拿到了廚房,肉也按石忞的意思再放了一些到粥裏,再次坐下和陛下她們一起用餐的時候還是有點拘謹。

她早就發現了中宮穿的是短打,而且是料子還不咋地的那種,但她們又沒有帶多餘的衣服,就只能裝作不知道,心裏既佩服又高興。

石忞動筷後,三人開始吃起來,熟肉好像都是鹵過的,味道還行,就是白菜湯有點鹹了,左旋吃了卻並無任何異樣,正好步千雪也吃了口,兩人對視一眼,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有的人吃鹽重,有的人吃鹽輕,口味不一樣而已,更何況左旋的本職工作本來就不是廚師,作為一個將軍會做飯就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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