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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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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參加皇帝定親宴的勳貴士族們, 謹守宮中禮儀,即使和身邊的人交談,也不會大聲喧嘩, 更不會隨意走動, 進食、敬酒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氣派,不論心裏是否真的高興,臉上都洋溢著濃濃的喜悅。

路關初從永壽宮回來後沒多久, 太後文昱也有了醉意,準備回去休息, 石忞不方便離開, 剛回來沒多久的她又非常榮幸的被石忞派了任務。

沒等路關初再回來, 石忞便佯裝有了醉意, 委托禮親王繼續主持宴席後, 就帶著步千雪離開了。有她在, 大臣們多少都有些拘謹,所以一般宴席她都會提前離開。

“現在能說了嗎?”直到兩人回到長福宮, 遣散眾人後,步千雪才開口問出心中疑惑。

從知道石忞喝的是水的那一刻開始, 她的心中就沒有停止過猜想, 可無論她怎麽搜索自己的記憶, 都沒有任何石忞不能飲酒的消息或者傳聞。

“還記得繁都郊外的路彎村嗎?就是我們偶遇的那個村子”石忞走到步千雪邊上坐下,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步千雪一臉慎重的反問道。

“當然記得, 而且任記憶猶新, 沒齒難忘”當時石忞的情況讓步千雪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怎麽可能不記得。

“我得了一種永遠也治不好的病,你要是想悔婚, 現在還來得及”石忞說完以手捂臉,聲音低沈憂傷,仿佛真的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不可能,我不信!”步千雪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滿臉驚訝的看著石忞,想得到她的肯定,或者從她的臉上看出破綻,卻只看到她的手背,頓時失魂落魄,跌坐回椅子,過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悔婚?...來不及了,若你歸去,我必追隨”。

步千雪之前的喜悅已經蕩然無存,心中只剩了這個念頭,這一刻,家國天下什麽的,她都顧不上了,腦子被恐懼和悲傷籠罩,揮之不去。

“你要是真這麽做,我一定會死不瞑目”石忞終於放下了捂臉的手,臉上的震驚不比步千雪少,她只是突然興起,想開個小玩笑,沒想到步千雪反應這麽大,還有這種想法。

上一世看瓊瑤劇,她很欽佩那種生死相隨的愛情,既感動也向往,但真正談戀愛,心裏裝了人之後,她才發現壓根不是這麽回事,若真有一天發生什麽意外,她只希望自己愛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步千雪不可置信的盯著石忞的臉,發現她臉上表情和語氣就像剛剛她扶著她離席時的醉意一樣假,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臉立馬垮了下去,頭一轉,不再看著石忞,賭氣道:“那正好,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此時此刻,步千雪的內心波濤洶湧,猶如海上的小船隨著海浪高低起伏,隨時可能爆發。

“你別生氣,我並沒有騙你,宴席上之所以以水代酒就是因為我得了酒病,太醫院的院長都根治不了,不沾酒一切都好,沾酒就會像你在路灣村看見的那樣,隨時有可能一命嗚呼”石忞沒想到步千雪這麽生氣,連忙握著對方的手柔聲澄清道。

步千雪不買賬,直接把手抽了出來,“我累了,陛下請回吧”,大喜的日子非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讓她感覺有些沈重,石忞卻不想就此離開,想做最後的掙紮,步千雪壓根沒給她機會,把門一口,把她送了出去,心裏卻記下了石忞說的。

路關初、半月和盧晏就在門外不遠處守候,見石忞出來連忙恭迎上去行禮道:“恭請陛下聖安”。

當著他們的面,石忞到喉嚨的請求之話只得又咽下去,“回鳳德宮”,走到宮門口處又突然停了下來,“盧晏”,“微臣在”按例跟在後面要送到門外的盧晏連忙幾步上前行禮答道。

“從今往後中宮就是你的主子,好好照顧她,若有欠缺或不妥之處及時向朕或者太後匯報,不可有絲毫怠慢,聽明白了嗎?”石忞之所以選盧晏給步千雪當典總管,就是看中他話不多,穩重,但就算這樣,她還是會忍不住訓誡幾句,就怕步千雪在宮中受委屈。

按華朝宮規,皇後和皇帝一樣可以設一名正五品的大總管,但因為她們現在只是定親,住的也不是安仁宮,所以只能設一名典總管,若半月最後決定跟隨步千雪入宮,也會按例成為步千雪的高級宮侍之一。

盧晏從一個正七品的宮殿副總管一下連跳三級升為步千雪的典總管,多少都有石忞的意思,石忞之所以突然停下說這些,也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提醒他記住現在的地位是因誰而得的。

“微臣謹遵陛下旨意,定竭盡全力好好侍奉中宮”盧晏作為宮中的老油條門清的很,立馬態度誠懇的表忠心。

在回鳳德宮的路上,石忞又特意交代路關初,讓她明天親自去太醫院請太醫院院長來給步千雪請平安脈。

石忞走後,半月和盧晏立馬進了殿內,盧晏請示完,步千雪就讓他下去了,殿內只剩兩人後,半月就像打開了話匣子,從文昭殿外琳瑯滿目、堆積如山的禮品,到晚宴上見到的無一不說,說完了才發現自家少主臉色有點不對勁。

但無論半月怎麽問,著急,步千雪就是什麽都不肯說,直到快休息前,清影過來,給它順了順毛,步千雪心情才好點。

平常石忞忙於政事就算了,她理解也支持,可今天是她們定親的大日子,石忞卻開這樣的玩笑,讓她真的很不開心,尤其是她還在暗暗的為解決胥吏問題在想辦法。

第二天一早,繁都大街小巷多了賣報紙的人,身上背著挎包,手裏拿著一疊A3紙大小對折的報紙,邊跑邊大聲叫賣道:“日新報,官方報紙,皇商置辦,最近發生的大事應有盡有,只要二文錢,只要二文錢啊.......”,.......。

一開始看熱鬧的百姓多得很,就是沒人買,直到有一個賣報的跑到明道學院外,正好被進學的學生遇到,“給我來一份”才有了第一個購買的人,“也給我來一份”......。

上早朝前,石忞一邊看著今年的第一期報紙一邊接見了馬晉仟,今天的最終版和她昨天下午修改的哪一版別無二致,第一版第一期頭條就是她和步千雪定親的喜報,恩,非常有紀念價值,當即讓人分別送往永壽宮、安仁宮和長福宮。

報紙從最初的籌備到今天的發行,石忞都不記得自己改了多少次,從紙張到價格,到內容,到板塊,都有前世報紙的影子,但內容更精簡,且只有兩張紙,主要為華朝近十天內發生的重大事件,比如懲治了那些貪官、最新政策、各藩屬國來朝貢的大致情況等。

馬晉仟競選皇商成功後,就當機立斷把家族和商業重心轉移到了繁都,一是向陛下表忠心,以整個家族和商業重心為質;二是方便履行皇商職責;三是借此機會徹底在繁都站穩腳跟,從此步入貴族社會。

石忞自然喜聞樂見,因此就算馬晉仟耽擱了一些時間,她也不怪罪,這才導致第一份報紙直到今天才發行,比起報紙,公車的籌備情況也差不多了,預計這個月內就會在繁都及周圍試行。

就報紙本身和馬車車夫(婦)這些具體的來說,只要投資到位真的一點也不難,難的是要在華朝這麽大的國家內因地制宜的實行,不僅需要詳細明確的管理制度,更需要指定對應的應急處理方案,確保報紙能及時在華朝各省內發行,公車也能安排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武斷的一刀切,就需要好好規劃。

按馬晉仟的估算,最遲今年低就能完成縣到縣、省到省的公車鋪設,因為不清楚市場需求量,所以前期鋪設比較保守,至於鎮村級別的,目前還沒考慮,一是鎮村的道路沒保障,二是趕集並不確定,不像上一世的她所在的農村明確了逢2、7趕集。

石忞覺得可以,勉勵了馬晉仟幾句,又留下她一起用了早膳,讓她說了一些經商的見聞,聽得很認真,遇到不懂的,還會問上一兩句,直到快上早朝,才讓馬晉仟離開。

石忞一下朝,本來是準備去長福宮的,結果她還沒開口,路關初就面露悲傷的匯報太皇太後病發,太後和中宮都已經趕去永壽宮,當即連忙趕去。

昨天晚上回去後趙環就覺得身體有些不適,為了不讓文昱她們擔心,又是晚上就沒有讓人去叫張道長和持恩,喝了藥就歇下了,以為睡一覺能好些,沒想到今天早上不僅沒好,反而還加重了病情。

文昱和步千雪本來正在各自宮中邊用早膳邊聽內官念文宣殿送來的新日報,接到所謂的新日報時,兩人並不意外,因為石忞曾私下跟她們說過一個大概,本來已經看了一遍,尤覺得不夠,這才讓內官再念一遍。

兩人聽聞太皇太後發病,連忙放下才用一半的早膳趕往永壽宮,文昱離得近些,先到,見太皇太後臉色慘白,精神不濟,請安都沒回應,頓時難過起來,聽了張道長和太醫院院長的話後,更是心慌意亂。

文昱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即派人去告知女兒,也這麽做了,派去的人正好被步千雪遇到,就讓盧晏問了一句,得知太皇太後的病比她想的重,不敢再耽擱,連忙往裏走。

石忞馬不停蹄地趕到永壽宮,一進殿就看見母後和千雪都沈著臉,連忙往裏走,見皇奶奶還有意識,這才松了口氣,問安才發現了問題,當即走到外面叫來張道長等人詢問:“太皇太後病情如何?”。

“啟稟陛下,經臣與張道長等人會診,太皇太後此次病發來勢洶洶,除非有五百年份人參和百年份錦上花為藥引,否則恐難治愈,一年之期渺茫”太醫院院長上前行禮答道。

人參和錦上花都是華朝特產,對生長環境要求比較苛刻,人參既怕熱,又怕旱,還怕曬,要求土壤疏松、肥沃、空氣濕潤涼爽,多生長在西南方向有希望井的名山上,一般在山腰處的針葉、闊葉混交林裏。

錦上花對生長環境的要求就更苛刻了,溫度要冷熱相交,太冷不行,太熱也不行,土壤不僅要肥沃還有含有石子,多生在西北方向有希望井的名山山頂邊緣,既冰雪覆蓋和綠植相交之處。

人參前世今生石忞都知道,錦上花卻是這個大陸特有的,反正在現代的時候,別說見,就是聽也沒聽過,有固本培元之效,尤其對體虛之人和人參同用有奇效。

在華朝境內,凡有希望井的名山皆有官府專人管理,不論是生育水還是山上的稀有藥材、木材,都只有管理的專人才能進山采摘、砍伐。

因為不論是人參還是錦上花都十分珍貴且稀有,所以兩樣都是皇室貢品,不論管理人員采摘多少,都必須全部進貢給皇帝,而且有最低進貢數量要求,完不成任務,負責人降級是絕對跑不了的,重者罷官都有。

所以皇室獨有的人參和錦上花也是賞賜勳貴、大臣的絕佳物品,非大功勞者別說得,就是想都別想了,沒辦法,誰讓這兩樣藥材都比較稀少,就是皇室一年得到的,也不過才十多斤,反正石忞到這裏這麽多年,見過年份最長的人參也只有二百年份的,錦上花就更短了,才八十年不到。

書上記載的,倒是有五百年份的人參,不過那都是前朝發生的事了,至於百年份錦上花,本朝初期倒是偶然得過一支,但華高祖都不夠用,又怎麽會留到現在。

她見的最多的是百年以內的人參,五十年以內的錦上花,就這些流到市面上,那都是以兩買賣,一兩就值白銀百餘兩,而且還是有錢都買不到的那種。

“張道長,以量補足不可嗎?”石忞還想再掙紮一下,因為他們要的這兩樣藥材都難弄到手,如果數量能補足的話,就目前庫存來說應該是夠的。

“不可,非量也,質也”張道長泰然自若的答道,和有點怯怕的太醫院院長形成鮮明對比。

“皇奶奶,她,還有.......”最後幾個字,石忞怎麽都說不出口,她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步千雪從沒見石忞這麽傷心難過,從後面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而坐在上位的文昱又聽了一遍這個噩耗,直接以袖遮面落下淚來。

太皇太後年紀比趙侯還小些,可趙侯都過了百歲生辰,太皇太後卻時日無多,這麽和藹可親的奶奶,為什麽就不能長壽再長壽點,步千雪既難過傷心,又憤憤不平覺得老天不長眼,以至於完全忘了還在生石忞的氣這件事。

“臣有九層的把握半個月內無事”太醫院院長額頭出了不少汗,卻不敢擦拭。

“貧道有九層把握一個月內無事,再多則只有五層及以下把握”張道長淡淡然答道。

張道長的話給了石忞一絲希望,一個月,除去來回時間,還有尋找藥材的時間,半個月,光來回折騰一趟也就差不多了,哪還有什麽時間去找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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