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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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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步千雪趕到靈堂的時候, 好不容易被她勸回去休息的姜麗已經在跟著道士祭拜了,祖母和爺爺坐在邊上,一個面如死灰, 一個悲痛欲絕, 她上前行了晚輩禮,才站到姜麗邊上跟著一起祭拜。

祖母和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夜突增白發, 整個人看上去都憔悴不少。作為長輩他們不用祭拜,可作為雙親心中的痛卻無人能體會, 觸景傷情更是痛上加痛, 只呆了一會就沈著臉回去了。

按例停靈的時候棺槨是不蓋的, 但因為步無塵情況特殊, 所以一入殮棺槨就釘死了, 還用漿糊塗抹了任何可能存在的縫隙, 不讓一點空氣進去,也不讓一點空氣出來。

也得益於上天配合, 四月份的天已經明顯回暖,可從昨天白天開始到今天都斷斷續續的下著雨, 受影響溫度都降了一些。

早就不管事的兩老, 又沈浸在喪女之痛中, 根本不知道家裏來了人,可管理著家裏所有事務的姜麗卻是知道的,而且不比步千雪晚多少。

聽下人說女兒是在東廂房客廳見的客, 姜麗立馬想到最近借了不少錢給女兒的那個誰誰誰, 無論她怎麽問女兒都是含糊其辭,眼神閃躲,只說是同僚有點交情, 其他的再不肯多說。

越是神秘姜麗就越忍不住多想,一會覺得人家可能對自己女兒有意思,一會又覺得女兒連名字都不說,多半沒戲,也就歇了心思。

可這會真人來了,她那點本來快滅了的心思又燃了起來,問得那叫一個仔細,長什麽樣子?多高?好相處嗎?言談如何?

看門的下人據實回答說:“人長得還不錯,衣著一般但看著挺貴氣的,很平易近人,就是帶的隨從太兇神惡煞”。

自動忽略最後一句的姜麗一聽頓時滿意得很,連忙讓下人繼續看著,多觀察觀察她們怎麽相處的,忍下了恨不得馬上就去東廂房看看真人的沖動。

她覺得她應該多留點時間給年輕人相處,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哪怕希望渺茫,也好過進宮當那勞什子皇後,想到再過三個月伴駕就結束,她就更加堅定。

心想:這個人肯借這麽多錢給我女兒,家裏條件肯定不錯,人聽著也還行,就是不知道和江河暢比起來如何?江河暢人長得高,又有才華,性格還很好,這次又借馬車給女兒回來,還派了兩個護衛,也挺不錯的啊!

因為步千雪和江河暢是同年(同年中榜之人的尊稱),又同時位列殿試前三名,接觸的比其他同年多,再加上脾性相投,私交不錯,都曾邀請對方到自己家中做過客,所以姜麗見過江河暢。

步千雪和江河暢從頭到尾都是君子之交,可架不住姜麗愛多想啊,她覺得只要女兒不進那個皇宮,她好像看誰都順眼。

也怪步千雪,其他同僚她就在嘴上說說,江河暢是唯一一個被她帶回家中做客的同僚,姜麗能不多想嗎?在催婚的雙親看來,孩子帶誰回來都會忍不住多想。

到錢莊借高利貸的事,步千雪沒敢跟家裏人說,就連石忞配給她的馬車和人她都沒敢讓他們知道,去借錢的時候不是把他們支開,就是甩開他們,有次還發了火。

又因為祖母的反對態度和她娘雖然明面上支持她,但心裏卻祈禱著盼望著她落選的殘酷事實,她也不敢說馬車和護衛都是石忞派的,為了增加可信度,一不小心就把江河暢拿來背鍋了,她真的就說了個名字,其他的全是她娘自己腦補的。

更不敢說她們已經確定關系,無論祖母還是爺爺和娘問渡河的事,她都一概含糊而過,能轉移話題就立馬轉移話題,就連最支持她的爺爺私下問她,她都沒敢說,因為爺爺知道了,離祖母知道也就不遠了。

遠在渡河莫名其妙躺槍的江河暢一點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借了馬車給步千雪。

就在姜麗邊上的步千雪完全不知道她娘心裏的彎彎繞繞,要是知道,估計比她祖母當初知道她成了皇後候選還要驚訝,別說她心裏早有所屬,就是江河暢人家也早就有了意中人,她們真的只是同年同僚加好友而已。

另一邊,步千雪一走,石忞就立馬把易統梵叫了進去,讓她找個機會和當初派來保護步千雪的人對接一下,讓他們晚上找個機會到客棧來一趟。

步千雪心裏掛念著石忞,擔心她走,又擔心她沒走一個人在那裏無聊,煎熬到午飯前祭拜結束,就匆匆告別姜麗回了東廂房。

姜麗本來是想跟著一起去瞧瞧真人長啥樣的,再不濟問女兒幾句也成,可見女兒面漏急色,又沒說要和她一起用午飯,就放棄了,權當為年輕人制造機會。

只要她女兒的心能從那皇帝的身上轉到別人身上,她就樂意成全,她一點也不想一年只能見女兒幾面,那對她太殘忍了。

步千雪回到東廂房的時候,石忞已經坐在靠椅上睡著了,身上蓋了個薄毯,易統梵就像門神一樣站在三步之外守著,見她進來,也不放松,作揖後輕手輕腳退到門外守著,本來虛掩的門被她輕輕關上。

毯子是易統梵對接完回來後,發現石忞已經靠著椅子睡著,悄悄找了之前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下人要的。

步千雪作揖還禮,要不是有皇後候選的頭銜,她就得鞠躬了,而易統梵也不用向她行作揖禮。

她想的一點沒錯,易統梵向她行作揖禮,不是因為她未來可能會成為皇後,也不是因為她在陛下心裏不一樣,而是她現在是皇後候選。

客廳內頓時只剩石忞和步千雪二人,步千雪看著手腳無處安放,艱難靠在椅子上睡著的石忞,步千雪捂著臉哭了,她心疼她可能連夜趕來,更心疼她可能馬不停蹄茶飯不吃就來找她,而她不僅沒有給她準備飯食,就連休息的地方都沒安排,還一個勁的要對方安慰自己,聽自己述說這一個月的艱辛。

石忞睡得不舒服,想調成睡的舒服點的姿勢,可椅子就那麽寬點,四肢又長,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頓時醒過來,就看到正在擦眼睛的步千雪,連忙手腳麻利的站起來安慰道:“過度悲傷對身體不好,伯母要是還在,肯定也不想看見你這麽傷心”。

步千雪知道她誤會了,也不說明,連忙收拾好情緒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輕松將此事翻篇。有些事不需要明說,自己知道就行。

兩人說了沒幾句,兩個下人就按步千雪的交代把三人量的飯菜送過來,才到門邊就被易統梵攔了下來,下人立馬就急了,說自己是送飯的,而被路關初私下交代不少話的易統梵可不管這些,就怕有人要害她家陛下,哪怕幾率只有萬分之一。

在裏面聽得一清二楚的石忞和步千雪對視了一眼,“是我讓他們送來的”要不是在自己家裏,步千雪一點也不想開口,外面那位可不是她能喊得動的。

“別整家裏那一套,讓他們進來,你也進來”步千雪話音剛落,石忞又加了句,瞬間想起召見易統梵後,是她讓路關初送的,這個大嘴巴!

正準備動手的易統梵聽見石忞的命令方才停手讓開,自己也跟了進去,下人擺菜飯的時候,不著痕跡的看了石忞和步千雪好幾眼,可惜兩人既沒說話也沒其他動作,沒啥發現的下人只得去主母姜麗哪裏說了一通無關痛癢的。

“坐下一起吃飯,別聽老路那些有的沒的”對易統梵這樣古板的人說含蓄的沒用,得帶點命令口氣才行。

正準備按路關初說的自己先吃試菜的易統梵,一聽石忞的話立馬就歇了心思,往常素成這樣的菜,她是不屑看一眼的,更別說吃,可跟著石忞趕了那麽久的路,又沒吃過飯,這會餓的就是饅頭她也能吃幾個,還不帶小菜的那種。

因為這裏家中有人去世停靈期間必須吃素,連油都只能用植物油,所以不是小蔥拌豆腐就是清炒時令蔬菜,一眼看去不是綠就是白。大家都知道的事,步千雪也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

石忞和步千雪一邊吃飯一邊撒狗糧,可惜被撒狗糧的人不知道什麽是撒狗糧,光顧著吃飯了,不過眼力勁還有點,吃的很快,吃完就出去了。

知道石忞不準備住宮裏,又用文心的身份在客棧辦了入住,要不是她家裏現在不方便,她一定拉著石忞去退錢,有地方不住,非要花那冤枉錢!

早在有想法要來找步千雪的時候,石忞就私下給自己整了個全套的文心身份,住客棧就用的文心的身份文牒登記士印印的,老板還奇怪的看了她們一眼,因為易統梵家住地址就在繁都,幸好她聰明地址寫的渡河。

在這裏文牒類似於身份證,而住客棧、住驛站等都要出具文牒,老板登記好以後還要在蓋章的地方蓋上自己的印或章,幸好文牒是個小木牌,不然就她被淋的那個樣子,要是紙的話估計早糊成一團紙渣。

從進來到現在都沒見到清影,石忞便問了句,本來想讓她回客棧休息的步千雪不得不解釋了兩句,到繁都城外的時候,清影就自己走了,之後每天晚上夜深人靜後才來呆一會,無論是在西林監獄還是在這裏都是這樣。

聽見清影沒有偷懶,石忞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想著回去了好好獎賞它一下,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步千雪打斷了,讓她回客棧好好休息。

石忞一點也不想走,想和步千雪多呆一會,可難得換口味吃了頓純素午飯,又確實有點餓,一不小心就多吃了兩碗,這一飽就有點犯困,步千雪又態度堅決非讓她回去好好睡一覺,拗不過,又確實有點困,她就帶著易統梵就回客棧休息了。

人一犯困,腦子就有點慢,石忞壓根忘了她沒跟步千雪說過連夜趕來的事,睡醒後在床上回想了一會,才想起這茬,高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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