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關燈
第一百零八章

石忞沒等來路關初, 倒等來了乙春,剛回來太忙又恰巧輪空,今天正好輪到蔔鑫銘伴駕, 已在外面候著, 她才想起還有這茬事。

沒確定心意前,像往常那樣當帶個朋友在身邊也沒什麽,可如今既已確定心意, 她覺得就沒必要再如從前了,直接讓乙春傳令, 以後伴駕還是以抽簽方式決定, 任是一人兩天, 但時間由原來的一日縮短為下午半日, 午膳同食取消, 晚膳隔一天同食一次。

侯在外面的蔔鑫銘領命後臉色晦暗不明, 讓人看不出高不高興,心裏卻已經有了想法, 雖說之前陛下差不多也這樣,但並沒有定下來, 如今以口諭的形式確定下來, 想來心裏已有主意。

當初她決定參選皇後, 就不是真的為當皇後,而是為自己的仕途博一個前程,她不想像那些老縣令一樣, 當了十多年的官, 都還是個小縣令,現在看來倒是可以放心了。

步千雪接到口諭的時候半天沒緩過來,心想:她這是什麽意思?不想見到自己?那昨晚上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帝心難測莫過於此了吧!

心情不好, 病就反反覆覆,食欲不振,半月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恨不得把那誰誰誰綁過來,當然,她也只敢在心裏想想。

石忞又批閱了一會奏疏,路關初才姍姍來遲,聽到步千雪已大好,她才放了心,多的卻不敢再問,也不敢再去看她,怕她真的變了心選擇離開,讓她放她離開。

每次只要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她就心神不寧,然後會忍不住越想越多,索性能躲一時是一時,當起了縮頭烏龜。

一心忙於政事,也不敢再讓路關初去打探步千雪的消息。

下午,她分別召見了吏部尚書段雲潔和雲鼎凡、吳禮立、邱協三人,對於官員管理和都官、地方空缺事宜,她一直都很關心,現在又有一批實習儲備官員,更是上心。

當然,她更上心的還是今早春耕大禮上各種吐槽的幾位大臣,她本來準備讓蘇旱在翰林院歷練完今年就擡升下放,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直接平調下放地方即可。

至於豐柚,她還是記得的,西征前為副都禦使,臨時任監軍,凱旋歸來後加封太子少保,常常以功臣自居,口不擇言,心已經大了,故而沒有再授予實職,既然這麽能說,那還是當言官吧,正好華後區督察府還缺一位督察史。

正二品的虛職加上正三品的實職,已經是她能給她的最大職務,機會已經給了,要是幹不好,那就別怪她了,閑職青福不享,非得趕鴨子上架找罪受。

私下和雲鼎凡三人詳談,她才發現雲鼎凡雖然性格張揚,但會的也很多,尤其擅長機關、算數,還心細,倒是個智囊團潛力股,對她雖然恭敬卻毫無畏懼,這點難得的她很喜歡。

而久經官場的吳禮立從進來到離開都是謹言慎行,又在地方多年,所知頗多,也不失為一個好參謀。唯有邱協才能平平、表現平平,實在入不了她的眼。

巧的是,啥都平平的邱協膽子倒是不小,她問的說,沒問的也說,還著重說了他所在縣的縣令,縣令剛到任還是很勤政愛民的,可時日一久就被地方大地主些腐蝕了,現在十天半月也不見升一次堂,見個面送幾次錢都不一定見得到。

沒想到開設督察府後都還有這樣地縣令存在,石忞頗為震驚,隨口問了下縣令的名字,不問還好,一問差點沒站起來,這個縣令難得的是個熟人,她曾經的侍讀文之遠。

說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想到小時候沖動易怒的文之遠和赴任臨別囑咐時已頗為穩重的文之遠,她實在無法相信邱協口中的那個縣令就是他。

因此一接見完,石忞第一時間就把郭凡秋叫了過來,讓她立刻派人前往查探文之勉任職後的所有事宜,事無巨細皆不可漏,除了趙煥英,另外四人也派人查一查。

其他大臣,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邢博恩六人從小一起與她長大,她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他們,一旦到地方務必好好開展工作,做好表率,當好她的眼睛和耳朵,不要做犯法的事,她一定不會虧待他們。

現在看來真正聽進去的沒幾個,就算當時聽進去了,現在也成了耳邊風,讓她既心痛又無奈,又想起了蘇旱的腹議,難道她真的任人唯親?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她重用的人剛好都和她有點關系而已,她看中的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忠誠、才能和品性,而不是親疏。

下午又來伴駕的蔔鑫銘幾乎在偏殿呆了一個下午,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倒是很看得開的很,遺憾的是不能在邊上瞻仰陛下處理政事,從而學習一二。

大理觀禦承日夜不寐,總算在時間節點前給了結果,文之勉被陷害一案,始作俑者並非賭坊老板,和文之勉稱兄道弟的兩人也遍尋不著,具體是何人在背後指使,查無可查,問文之勉她也確定不了,得罪的人不少,那個最恨她,她還真不知道。

倒把賭坊老板的背後靠山查出來了,竟是省裏的省首,難怪縣令對他都得客客氣氣,他自己犯下的種種罪行也查出不少,就算不是主謀,也是死罪難逃,至於主謀還會繼續追查,能不能查到就要看天意了。

耕牛暴斃一案,經查證並非人為,而是飼養的衙役太盡職盡責,耕牛近段時間飲食過量過優,體虛不受,暴斃而亡。

但這顯然不是陛下要的答案,又用了兩日才終於讓飼養耕牛的衙役改了口,結果又把禮部官員扯了進去,一層咬一層,甚至連禮部尚書馬傑都不能幸免。

眼看事態已超出自己的控制,大理觀禦承不得不連夜求見陛下,他可以決定一個衙役的生死,但絕不敢決定一個官員的生死,就算打著為了陛下的口號,他也不敢。

石忞被大理觀禦承自作主張的行為氣笑了,她是不想耕牛是自己死的合了那些大臣的心意,但她也從沒想過要牽扯這麽多人進來,讓他們陪葬!

這種越俎代庖的行為她是最不喜歡的,哪怕打著為她好的旗號也不行,大理觀禦承就這麽被扣了三個月的俸祿。

要是每個大臣都打著為她好的旗號為自己謀私利,她不僅被蒙在鼓裏,還成了他們的擋箭牌,這種事她是絕對不允許的。

最後,賭坊老板依法以從犯定罪,數罪並罰,依法判抄沒家產、斬立決,三日後渡河菜市口執行,此案背後主謀將繼續追查。

說是這麽說,可歷史上懸而不決的案子不說多如牛毛,也是如數家珍,大家聽聽就好。

賭坊老板背後的靠山受他牽連也被查出一堆不法事實,貪汙受賄數額之巨大又給在朝官員上了生動的一課,再次普及了一下官員管理法。

依法被判了死刑、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考和抄沒家產,由大理觀帶人前往省府監斬,戶部官員帶人前往省府抄沒家產,該返還百姓返還百姓,其餘的全歸國庫。

官員管理法實施以前,華朝官員貪汙受賄萬兩白銀及以上才會被判死刑,步千雪的母親步無塵就因為被查到的貪汙數額沒到一萬兩才保住了命。

但現在不行了,但凡華朝官員貪汙受賄五千兩及以上就抄沒家產、死罪、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考,三千兩及以上就是抄沒家產、終身監禁,就連拿了一匹布一斤糧草等詳細情形也做了具體處罰規定,從杖責到罷官免職根據輕重而定。

另外還規定,從天福四年起,但凡參加科舉考試前必須進行資格審查,祖上三代及直系有犯法坐牢三年以上者,一律不得參加,任用官員也參照此條。

幸好步千雪考的早,要是再晚考一點,連考試的資格都沒有了。

耕牛暴斃一案則以飼養耕牛的衙役不熟悉飼養耕牛,讓其暴飲暴食以至於最後體虛不受而暴斃,定了案,依法按瀆職罪判了三年流放之刑。

步千雪硬著頭皮喝了兩天藥,等啊等啊都沒等到石忞,病情也是反反覆覆,原本期待炙熱的心一點點變涼,晚膳共食直接叫了宮侍去告假,自己沒有半點要去的意思。

忍了兩天的石忞今天一天都有點興奮,因為晚膳就可以見到步千雪了。

作為旁觀者路關初看得挺著急的,可感情的事就是她們兩個人的事,她作為下屬和旁觀者實在不好插手,也不好說什麽,看得出陛下今天很高興,她也高興,也能猜到一點點。

結果還沒到用膳的點平秀殿的宮侍就來告假,路關初聞言心裏暗叫不好,又不敢隱瞞,最後還是找了合適的時間報給了石忞。

期待了大半天,一下子全被堵死,心裏落差太大讓石忞一下子難以接受,直接不同意告假,還另外派了人又去傳達了一遍口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