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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少年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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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少年恨4

姜青姝睡了一覺醒來,渾身都熱得慌。

因君後畏寒,屋內還燒著火盆,又熬了湯藥,水汽悶在屋子裏,平白捂出了一身汗。

她擡起袖子抹了一下汗,發現自己的外裳也脫了,只著一層單衣,梳好的頭發已經散開了,松松地耷拉在單薄的肩背上,碎發被汗黏在額角。

姜青姝伸手掀開簾子,正好外間也有人在掀,兩只手無意間碰到了一起。

那人一滯,輕笑著撥開簾帳,露出一雙清湛的雙眼,“陛下醒了。”

她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沒了帝王裝束,少女瘦削的臉蛋平添了絲無辜稚氣,她坐在床上,甚至還要仰頭去看衣著齊整的趙玉珩。

……什麽情況。

受傷的是他吧,為什麽她脫了啊???

姜青姝有些茫然。

君後見她赧然神色,輕笑一聲,用帕子擦她鬢角的汗,“是秋少監為陛下寬衣,寢宮悶熱,怕陛下悶壞了。”

“原來如此……”

趙玉珩臉上還是沒有血色,她握了握他冰涼的手背,拿過他掌心帕子自己擦汗,一邊擦還一邊往床榻的方向扯他袖子,“你受傷了,你躺著才對,哪有朕躺的道理……”

她發誓,自己只是客氣地拽一下。

……然後拽開了外衫。

姜青姝:“……”

他穿的是不是有點松了!

好吧受傷的人也不能把衣服穿太緊,她攥著衣袖的手突然像發燙似的,連忙要給他攏回去。

趙玉珩抓住她的手腕。

“陛下。”他嗓音低沈喑啞,神色很是無奈,“……臣自己來。”

她登時松開手,縮回床裏,看著他忍著傷蹙眉攏衣服,活像是被她輕薄過的良家婦男……救命,不能這樣想,快打住。

她正要挪開視線,又聽到一聲系統提示。

【趙玉珩愛情+1】

嗯?

她突然楞了一下,想起什麽,連忙打開實時。

【監門衛將軍樊聰被女帝重罰降職,故意向兵部尚書謝安韞侍從陸方抱怨,殊不知這在對方的意料之中,樊聰已為棄子。】

……嘖。

果然謝安韞對自己人也是用完就丟的態度。

【尚書左仆射張瑾正在熬夜處理政務,突然收到傳信,得知後宮之事,對謝安韞大為不滿。】

好耶。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家趕緊聯合起來對付謝安韞!

【兵部尚書謝安韞得知自己失手,對女帝的聰慧感到驚訝,愛情+1】

姜青姝:?

下面一條。

【兵部尚書謝安韞聽聞女帝為君後服了毒,大為震驚,愛情—10】

【兵部尚書謝安韞在家中畫女帝的畫像,看著畫卷上的美人,一想到她和君後在一起,忠誠—15,愛情—5】

姜青姝:“……”

這人又在發癲。

她心裏嗤笑一聲,繼續翻。

【女帝昏睡,君後趙玉珩在床邊守候,悉心照料。】

【當前趙玉珩忠誠:80,愛情:90】

???

姜青姝驚呆了。

文字漸漸淡去,攏好衣衫的年輕郎君再次擡首,望著床榻內有些楞神的少女,溫聲開口:“這麽熱,要喝些水嗎?”

她還沈浸在他數值飆升的震驚中,遲疑地點了點頭。

趙玉珩喚宮人進來,倒了一杯涼水遞到她跟前,她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喝,在杯沿留下淺淺水漬,散開的碎發往前滑落,快掃到水裏了。

趙玉珩見了,給她攏了攏。

動作溫柔。

好似鶼鰈情深。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姜青姝發現,像謝安韞那種人,但凡任何風吹草動,他的數值便會上下波動。

而趙玉珩呢?

她之前無論怎麽努力演戲、噓寒問暖,他的愛情度都一動不動。

只有兩次。

第一次,是她認真讀書,跟他聊到要好好做個明君的時候。

第二次,是她為他喝了毒藥。

姜青姝喝完水,望向窗外的天色,微光乍起,東方將白。

今天還有殿試。

她精神恢覆得差不多了,掙紮著起身,趙玉珩看著少女單薄的身影,問:“陛下今日一定要去?”

“必須去。”

她張開雙臂,讓宮人服侍她更衣,朝他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君後好好養傷,朕留霍淩在此處守著你,忙完再來看你。”

趙玉珩沒有說話。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親自她系衣帶,漂亮的手指打著結,“陛下下次不要再涉險了,臣也是會擔心的。”

“不。”她低聲說:“沒有下次了。”

監門衛大將軍樊聰被她借機降級了,她當時絕不是沖動,她就是仗著別人覺得她沒什麽心機故意鬧的。

監門衛和千牛衛一樣關乎內宮安全,心腹大患不除不快,她要安排一個既不會被權臣收買、也能服眾的人站在這個位置上,這個人選非常難挑,但必須選好。

謝安韞一次不成,還可能再來一次。

她想借謝安韞的手除掉君後的孩子,謝安韞也想借她的手打胎,她當時就差了那麽一點點,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君後出事,趙家忠誠全線下跌,她就徹底淪為謝安韞操控的人偶了。

姜青姝一想到此,神色就泛起冷意。

她擡睫望著趙玉珩,借他給她系衣帶之際,扯扯他的袖子,他意會湊近,聽她小聲說:“朕身邊的內侍省至關重要,卻唯有少監秋月一人可信,此番下毒,君後若確定鳳寧宮人知根知底,那朕便懷疑是內侍省之中安插的眼線。”

趙玉珩眸光微暗,“除少監外,內謁者監、內謁者、內寺伯等皆無機會下手,唯有內常侍六人、內給事十人,其中或有奸細。”

“是。”

她仰頭望著他,光影沒入烏黑的瞳孔的深處,迤邐出淡淡光彩,“朕這幾日忙於殿試,還望君後替朕留意,但你要先以身體為重。”

“好。”

他似乎想抱她,但發之情止乎禮,最終只是憐愛地摸摸她的發,微笑道:“有臣在,陛下放心。”

姜青姝朝他揚唇一笑。

她換好華美厚重的天子冕服,起身出去,待走遠之後,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秋月。

秋月心神領會,悄悄端來昨夜那碗剩下的毒藥。

“陛下。”

秋月直言不諱:“不管是為了什麽,您身系江山社稷,都不該傷害自己的龍體,先帝留臣在您身邊服侍,也是讓臣照顧好……”

姜青姝說:“你放心,朕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說完,將那晚已經涼透的藥一飲而盡。

接下來。

是她和謝安韞的較量了。

——

第二日殿試,女帝依然在親自主持。

她其實很不舒服了,秋月甚至暗中叫了太醫隨時待命,防著意外發生,但令秋月感到心驚的是,陛下居然硬生生地撐了過來。

姜青姝昨夜會昏睡也有勞累一天的緣故,僅憑意志,她能撐著。

當然,她的這一番反應是瞞不住身邊的那些耳目的,比起秋月,最擔心的人反而成了薛兆——他雖對天子有不服之意,但張相交給他的任務不單是監視控制小皇帝的一舉一動,更是確保其安全。

為臣為相,縱權勢滔天,但仍以國為本、以天子為尊。

這是一種微秒的平衡關系,君權落沒,相權如日中天,但,相不可無君。

小皇帝太倔了,明明不舒服,還不肯歇著。

張相這次定會發怒。

薛兆誰也不怕,唯獨怕極了張瑾,他從昨夜就開始焦灼不安,想著今日絕不會再許謝尚書私見陛下,陛下昨夜還對樊聰發難,今日難保不出亂子啊。

怎麽都要等張相從中書省過來再說。

結果呢?

薛兆被支開了。

支開薛兆是姜青姝安排好的計策之一,紫薇殿位於宮外,日暮時分禦駕回宮,涉及街道警蹕、儀仗護衛,諸事繁多,秋月身為伴駕少監,想隨便弄點差錯支開薛兆不難。

也就是薛兆離開的這一會兒,謝安韞來了。

謝安韞還帶著幾分未消的餘火,神色冷得駭人,一路見了他的人都退避三舍。

守在外頭秋月遠遠見了他,神色似乎有些異常,連忙迎上來,“謝尚書來做什麽,今日陛下——”

“讓開,我要面聖。”

他徑直往前走,秋月急急忙忙地要攔,一直在說:“大人!大人留步!您不能進去,陛下此刻還……”

謝安韞要是強行要見女帝,誰能攔得住他?

秋月也並不打算真攔。

他直接進了殿,殿中昏暗,連通的暖閣內一片寂靜、死氣沈沈。

謝安韞在外面叫了一聲“陛下”,隔了一會兒,聽到少女故作鎮定卻帶著慌亂的聲音,“誰許你進來的!”

嗓音頗為低啞。

謝安韞幹脆直接過去掀簾子,一只手卻在裏頭也扯住了簾子,不許他拽開,他順著觸摸,摸到她掌心滿是濡濕的汗,顯然難受不是裝的。

心跳漏了一拍。

他壓低聲音,“陛下,臣擔心你。”

他慢慢掰開她的手,她根本沒有多少力氣,虛虛地隔著簾子說:“那毒是不是你的人下的?”

謝安韞不答,只問:“陛下為何要喝?”

“你知道君後有孕的事?”

“陛下那麽愛君後?”

她突然猛地掀開簾子,從被褥下探出一只腳,狠狠地踢他一下,“君後以為只有朕知道他有孕之事,他當然會懷疑朕是想防止外戚專權,自導自演。朕若不喝此藥表明真心,被他懷疑是朕派刺客下手欲殺他又如何!”

謝安韞楞了一下。

他被這猝不及防的美色所擒,目光映著她雪一般的細頸,又看到少女那雙烏黑鳳眸,此刻滿是被委屈激起的淚光。

她又狠狠踢他胸口,“滾開!”

謝安韞被她踢得心坎一軟,突然憐惜心疼極了,什麽嫉妒、憤怒、惱羞成怒,被她這帶著憤怒和虛弱的一聲罵沖毀了。

他這回……的確是完全沒有考慮她。

算計了一切,唯獨沒算她會反應那麽快,而且還倔到把藥自己喝下去。

他本以為她是純粹因為喜歡君後,如今聽她一說,原來是怕被趙玉珩懷疑。

原來如此。

小皇帝還真是孤立無援啊。

謝安韞被她赤足蹬著胸口,那一截玉足在暗室內猶如生光的寶石,足心摩挲著胸口繡著的象征正三品尚書的對雁圖案,是在拼了命地把他從龍榻上蹬開。

美人惱了。

還是這麽好看。

他突然完全不生氣了,甚至還憐惜得不行,他一點也不舍得傷她的身,他可是很憐香惜玉的。

謝安韞突然笑了,目光灼灼地望著胸前的玉足,卻抵著她的力道靠近龍榻,“陛下這麽虛弱,就不要亂動了。”

姜青姝冷冷望著他。

他憐惜地撫她的臉,“臣不會再傷害你一絲一毫……”他的胸膛十分堅硬,被她蹬著也巍然不動,這是曾從軍習武之人才有的健壯,被寬大官服掩蓋得徹底,她這一蹬卻完全感覺到了。

她飛快地收回玉足,卻被他抓住腳踝。

她蹙眉:“謝卿要趁人之危麽?”

謝安韞很愉快地笑了起來,他還真想趁人之危,他俯視著美人濕漉漉的額角、顫動的眼睫,一時找不出什麽詩詞來形容這一剎的驚心動魄。

她怎麽這麽好看。

他簡直是喜歡得要瘋了。

【謝安韞愛情+10】

又漲回來了。

呵。姜青姝無聲冷笑。

就知道他好這口。

見色起意的男人。

真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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