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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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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定州

嘉和八年七月, 定州鬧了水患, 到了八月待水患治好,又生了□□, 朝廷遣了仲宜前來平亂,到了月底終是平息。

這幾日定州街上的將士又增多了, 處處設置了關卡盤查行人, 連仲宜都親自上了城樓巡查。

定州城中經了水患又戰亂方平, 頹敗不已,街上亦是雜亂刺史府中的衙役皆在協助城中的百姓清理沿街, 一墻之隔的府邸內幾名仆從擡著一頂轎攆匆匆入內,從仆從的步伐看來皆是練家子。

連續幾日陰沈沈的天色終是放晴,府邸內燃了不少草藥已驅散病邪,官府中的衙役隔著兩日便挨家挨戶敲開門贈送草藥,囑咐百姓堤防瘧疾。

房內熏著草藥, 裏面帶著一絲檀香味,聞起來竟是那般的和諧, 女子鼻翼有聳動兩下眼眸忽的睜開, 這氣味太陌生了!

“嘶!”女子坐起身來, 腰間的佩刀已經不見,警覺的看向四周, 忽聽得外頭的腳步聲閃身躲在門後頭。

“你是何人!”那人一走進來, 女子便快步上前用手臂勒住其脖頸。

啪!藥碗砸落在地上, 濺在那人的衣袍上,雙手握住女子的手臂, 痛苦的喚道,“善兒!”

這人居然喚著自己的名諱,李善遲疑的卸了力,但手臂依舊沒有放下來,只是語氣已經軟了幾分,“你究竟何人?”

女子深深的呼吸一口氣,靠著李善的手臂,輕輕嘆息一聲,“五載未見,善兒竟是這般不講道理,早知道懶得把你撿回來。”

李善忙松開了手臂退了幾步,走到女子跟前驚愕的說道,“夫人!”

女子揉揉脖頸,嗔怪的看她一眼,“你若再用力一些,我去和誰講這道理,怎的兒時那

麽柔軟的性子,長大了這般蠻橫。”

李善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隨後緊蹙的眉間慢慢舒展開來,雀躍的說道,“竟真是夫人?夫人如何會在此?我又是如何在夫人這裏?”

竇容與仰著脖頸,細細的呼吸著,小小年紀竟然有這般身手,眼眸覷了她一眼,轉而坐在蒲團上,也不回答她的問道。

“夫人,”李善怯怯的再喚了她一聲,“我方醒,不知是夫人,一時手重還望夫人見諒。”言罷又躬身朝她行禮。

咳咳!喉間依舊有些難受,竇容與往茶盞倒了兩杯茶,喝水潤了下喉間,“坐下吧,只是可惜了那藥,給你熬了一上午。”

“辛苦夫人了,”李善坐上蒲團,眼眸帶著笑意說道。

竇容與擺擺手,“我讓人再給你熬一碗,你用些吃食再歇息會,我晚些再回答你那些問題,真是讓人頭疼。”

許是方才快要窒息,夫人的眼眸布滿了紅色的血絲,李善蹙著眉間,方才她是用了全力,面帶歉意說道,“是善兒太過魯莽。”

煙波流轉,竇容與輕輕一笑,起身之時順帶摸了摸她的發絲,“好生休息。”

定州府內刺史正在院內不停的踱步,都過了三日孝和公主依舊下落不明,他方接手定州府就發生了這般大事,真是急煞了頭,外頭的仲將軍可是聖人的親近,若是有差池便是殺了自己也無需向聖人請奏。

今日巡防的衙役又空手而歸,一點消息都沒,刺史松了松衣袍,這項上人頭只能聽天由命了。

眼見天色漸漸黑了,將衣袍理好,讓衙役備好快馬前去城樓去見仲將軍,但求不要累及家人。

府邸有些破舊,燭光映在墻上有些陳舊,房門被推開,躺在床上的女子揉了揉眼眸,迷糊糊的似乎還想睡。

“善兒,起來喝藥了。”

聲音低緩輕柔,李善眉眼顫抖了下,唇角揚起一絲笑意,“夫人不知,我有一段時日不曾這般睡過了,好生不願醒來。”

“身上還帶著傷呢,快些起來!”竇容與坐在蒲團上,將湯藥與膳食擺開來,此刻的李善讓她想起了當年她還是齊王府的小郡主,伶俐開朗還帶著些狡黠看來這些年李善在長安帝後待她不薄。

眼眸看向她,心頭忽的澀澀的,不覺間她離開已經五年了。

李善手臂中了箭矢,那箭矢是淬了毒,如今被包紮起來已然不覺得疼了,輕輕拿起調羹舀了一口湯,像是餓極了,不一會湯碗就見底了。

“先喝藥,”竇容與將藥碗放在她跟前,方才見她吃的太香都不忍心打斷。

微微了下眉間,李善避開了藥碗將手伸向另一個碗中,熟料卻被夫人拍打了一下,還是打的傷口,調羹掉落在碗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疼!”李善痛苦得面部竇猙獰起來。

竇容與將調羹放在藥碗裏,稍稍攪拌了下,“這是在提醒你,該喝藥了,免得你又忘記自己還有傷在身。”

深深吸了幾口氣,李善坐直了身子,忍著疼痛說道,“夫人往昔可沒有這般可怖。”

竇容與睨了她一眼,“你昏睡了三日,不可用太多吃食,少吃些。”

竟有三日了!李善點點頭,本是要先行回洛陽的,不料路遇暴民自己只帶了十餘人不多久便被打散了,她記得自己中了箭矢,未有大礙,可不多久便昏昏沈沈還未行到刺史府邸就已經失去了知覺,這般想來那些暴民是在伏擊自己。

“幸好遇到了夫人,不過夫人怎的會在此?”李善擡眼問道。

竇容與剝開香盒往燃著的藥草裏頭加了一塊,“方料理完阿娘的後事本想去洛陽去看望兄長,不料行至定州突的發生□□,不敢冒險前行,找了一處宅邸藏匿起來,前兩日想著出門去

添置了物件,便見到你躺在街上。”

“嗯,竟是如此巧合,我亦要去洛陽,不若夫人同我一起,”李善說道,隨後又低頭將藥喝完。

竇容與低眉思索了下,“這麽一耽誤,便不會前去洛陽了,許是先去漢州去見阿爹。”

“這樣啊,從這裏到漢州路途遙遠,安置些將士護送夫人可好?”這暴民也不知逃了多少,李善還是有些擔憂。

“我自是帶了近衛,善兒就不必操心這些了,只是你失蹤這麽久,定州府刺史與仲將軍定是著急尋你,我又不敢貿然將你托付與他人,如今你無事了,我便也安心了,”竇容與說道。

李善笑著點點頭,“我先去尋仲將軍報個平安,還需找夫人借件衣裳,易裝而行得宜。”

不多久侍從便將衣裳送上,房門合上,李善便將襦裙褪下,換上了圓領長袍,因著手上有傷穿著衣裳有些阻礙,吸了一口氣,轉而走向竇容與,面色懇切的說道,“還請夫人伸以援手。”

微微怔然了一下,竇容與起身替她理著衣袍,這衣裳是自己親手縫制的,不曾想如今贈予了她人,幽幽道,“大了些。”

“坐下,與你將發絲束起,”竇容與壓著她的肩膀示意示意其坐下,唇角慢慢勾起一絲笑意,還未曾給她束過發呢。

璞巾有些陳舊了,與她戴上方才女子的明媚被掩去了些,竇容與看向她,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可還合襯?”李善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袍,又伸手挪動了下璞巾,尚有些不適應。

按住她亂動的手,竇容與覷了她一眼,“歪了,”待調整好又道,“不可亂動了,已經與你備了馬,快些去吧。”

李善往後退了幾步,朝竇容與行禮道,“善兒謝夫人救命之恩。”

一路疾馳,李善行至了城樓下,方才夫人已經派侍從前去打聽了,仲將軍這兩日皆在此處,被執刀的將士攔下,卻也沒有著急亮身份,只說是來尋將軍有要事稟告。

將士探尋的看了她一眼,想著這幾日全程戒嚴,不敢怠慢此人,便立即匯報上去。

未等多久,仲宜親自下了城樓,見了來人立馬朝其行禮,“公主,”方才的兩位將士互看了一眼,悄然松了口氣。

兩人上了城樓,月色朦朧,仲宜身著鎧甲原本緊蹙的眉間稍稍松了些,“公主此番可有受傷?”

李善瞧了眼手臂,“小傷,無甚大礙,幸虧得遇一大娘仗義相救,今日才可以見將軍。”

“是未將失職,未將已奏請聖人但求責罰,”仲宜行禮道。

李善擺擺手,“將軍嚴重了,是我執意不帶親軍,與將軍何幹,再者路遇暴民也是意外。”將軍深受聖人信賴,今日雖做猶豫還是來尋了她,此番回洛陽確實需要將士護送了。只與仲宜說了些需調遣將士的事情,其他事情便也未提及,便先回客棧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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