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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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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危機

撕裂的傷口需要時間愈合, 再回清寧宮, 一切好似塵埃落地,帝後重修於好, 朝中對於竇容與的存在又多了一份擔憂。

“皇後,狄侍郎求見, ”內侍通傳道。

宋槿闌在庭前正聽著十五背誦文章, 聽到內侍的通傳, 眉眼微微一蹙,緩緩點了點頭, 有些事許是該有個了結的。

“臣狄律參見皇後。”

宋槿闌擺擺手,朝狄律輕笑,“狄侍郎不必拘禮,聞得侍郎如今去了門下省,不辱先生的才學。”

眼眸落在皇後的身上, 又慌忙挪開,狄律微微頷首, “是丞相與祖公擡愛, 臣不勝榮幸, 臣日夜難安,猶恐辜負兩位老師的期望。”

心內悄然的松了口氣, “以侍郎之才, 定不會辜負祖公與丞相的期望, 狄先生盡可全力施展才學,為大唐百姓造福。”各自心照不宣, 將此事揭過。

太液池的花殘敗了許多,水上漂浮著枯黃的落葉,宮人正清理著著園子裏的枯木花草,從回廊走過,觸目所及皆是一片深秋的景象。

李淳在這個回廊上已經走了兩三回,再往前走一點,便是清寧宮,越遲疑越不敢向前,在白洲說的那些話,她不知宋槿闌到底有沒有聽懂,爾後搖搖頭,看著身上這身衣袍,她往日甚少穿,就怕會弄壞了,如今腰側已然寬松許多。

沈吟了許久終是決定邁步向前,到了宮門處,忽然聽得裏頭傳來琴聲,不由得步子緩了下來,這是由陶淵明所寫《閑情賦》得來的曲子十願,曲調哀婉纏綿如泣如訴。

“聖人,”內侍正欲通傳,卻被李淳揚手制止了。

願在木而為桐,作膝上之鳴琴;悲樂極以哀來,終推我而輟音!琴聲到此戛然而止,李淳神色有些陰郁,擡眼問道,“今日清寧宮可有人至?”

“稟聖人,狄侍郎正在裏頭,”內侍如實答道。

雙手忽的緊握住,李淳擰著眉眼,胸口騰騰燃燒的妒意,讓她幾近失控。沈默了良久眼眸幾近猩紅,終是轉身離開了清寧宮。

內侍心中一驚,忽然想起宮中的流言,說是皇後出宮靜養之時與狄侍郎便已相識,當年韓王生母烏央便是因為與楊紳有染才惹來殺生之禍!忙前去了內殿,將聖人來此的消息告知了阿楚。

待狄律一走,阿楚忙上前來將此事說與了宋槿闌,“內侍說,聖人離開時,臉色凝重。”

自自己回宮,宮中就開始彌漫著流言,自己與狄律在外早已結識,多有往來,說得隱晦卻又讓人忍不住去猜度其中的關系。

“秋域,你覺得這流言自何而起?”後宮之中最為忌諱的便是此事,宋槿闌知道,自己若不及時處理,這流言很快便會成真,自己百口莫辯。

“得益者,”秋域直言道,若皇後被千夫所指,那身處後宮之中的趙國夫人便是受益者,皇後都滿身汙穢,朝臣自然不會有心思放在她身上。

三郎遲遲不冊立宮女子,若是自己被廢,便只有她一人可安枕無憂的守在三郎身側,既得以被信任,又可躲過朝臣的攻擊。宋槿闌唇角揚起一絲苦笑,後宮之中定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般簡單!

“前去一趟懷柔殿,”宋槿闌說道,三郎與趙國夫人的過往她一概不知,只是這個女人對三郎而言定然非常重要的。

懷柔殿內變得素雅多了,三郎好簡,看來這竇容與真是用盡心力,也許她若不是先帝的妃子,這皇後之位是誰也未可知!

“皇後,”竇容與臉上未施粉末,這般看著卻是淡雅之美。

“夫人這裏與往前大不相同了,”宋槿闌淡笑道,溫柔識大體從容隱忍,竇容與就像是另一個三郎,可惜自己永遠都做不到像她這般。

兩人跪坐在蒲團上,宮中的婢子皆已退出,案幾旁的爐火響起沸水翻騰的響聲。竇容與裹著方巾提起銅壺為兩人添置了茶水。

竇容與擡眼,唇角揚起了清淺的笑意,“富麗浮華皆是過眼雲煙,簡單幽靜便好。”

這番言外之意讓宋槿闌不由展顏輕笑,“夫人倒是知曉三郎的心思。”

“我與三郎年幼相識,那時三郎的胞妹沁兒尚未出事,一晃都過去十餘年了,”竇容與痛惜的說道,爾後又溫柔輕笑“不過好在三郎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不覺間宋槿闌已經被落了下風,幼年相識,甚至助三郎奪得地位,這一切的一切皆是為了三郎,她不輸宋槿闌任何,家世、容貌、付出,唯一不相同的是,在她離開三郎後,這個女人搶走了原屬於她的一切。

上次之事,她已經向三郎言明要麽死,要麽便留在她身側,她知道三郎已經開始退讓,她與三郎之間只是時間而已,只需再靠近一步,便能得到她的執念。

可如今宋槿闌回宮,與她而言是一種威脅。她可以在三郎面前示弱,可對於宋槿闌她卻想一較高下,就像先帝之前寵愛的那些女子一樣,她輕而易舉的將那些人擊退,獨得恩寵。

“原來夫人與三郎竟是青梅竹馬,原本可以成就一樁良緣,只可惜,”宋槿闌垂眸惋惜的搖搖頭。

“縱然萬般曲折,終是苦盡甘來,”竇容與朝宋槿闌釋懷的輕笑。

再度被竇容與輕易化解,宋槿闌心頭悶悶的,淺淺笑道,“時辰不早了,便不打擾夫人。”

“容與特意為十五縫制了一件衣裳,還請皇後莫要嫌棄,”言罷便邀請宋槿闌前去內殿,從案幾上拿出的疊好衣裳。

“夫人

有心了,”眼眸不覺看向軟榻上面放置著的玉帶,宋槿闌神色一僵,那玉帶是自己親手縫制的,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匆忙離開了懷柔殿。

竇容與上前拾起那根玉帶,唇角慢慢揚起一絲笑意。是時候開始下一步了,她手上的棋子不多,便要好好運用。

從懷柔殿回來的宋槿闌臉色一直不好,阿楚便知皇後定是從趙國夫人處受了委屈。

等到了晚間,阿楚便想提醒皇後,是否該去太極殿見見聖人,可別因著旁人,忘了聖人。

“阿楚,你前去請李榮來一趟,”有些事情既然避無可避,不如主動迎擊,宋槿闌思量了一下午終是想通了。

不消半刻李榮便匆忙入了清寧宮,躬身行禮道,“李榮參見皇後。”

獨留李榮在殿內,宋槿闌抿淳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榮自幼跟在聖人身側,知曉何事可言,何事不該言,”李榮垂首說道。

“倒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宋槿闌低眉笑笑,“我與聖人一直之間的事你大約你知曉些,今日喚你來,只是想問,三郎可有召趙國夫人侍寢?”心突突的跳著,故作鎮定的掩飾自己的不安。

李榮怔了半響,忙回到,“未曾,此事由內務局主理,但聖人卻是從未召趙國夫人侍寢。”內務局的冊錄雖不可全信,但他每日跟在聖人身側,斷不會不知。

糾結了一下午的心事,就這般迎刃而解。宋槿闌緩緩深吸,幸好自己不是之前被她三言兩語就蒙蔽其中。

興許一己之力她不能贏過竇容與,可她仍有要害,便是清越真人與她說過,先帝的妃子便只能是先帝的妃子,若三郎要納她為妃,自己只需揪住這個癥結便好。

清越真人不喜歡竇容與,不單單因為她是先帝的寵妃,更因她心機深沈,系出關隴一脈,與三郎定會有沖突,後宮與前朝密不可分,後宮若生亂,前朝也難得安寧。

宋槿闌沒有那般謀略,但她知道,她所能掌控的便是朝臣的以及天下人的反對。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亮透,秋域便已經候在殿外,皇後與狄侍郎的流言已經傳遍了長安一百零八坊,更加離譜的是連十五也被牽涉其中。

聽得秋域的匯報,宋槿闌抿淳苦笑,不曾想竇容與竟然將時機算得那般好。

朝臣皆是知曉此事卻都不敢言語,偌大的太極殿今日尤為沈寂,而牽涉此事的狄律被祖公已稱病為由未參加朝會。

整整一上午,李淳一句話不曾言語,就那般坐著,太陽穴突突的疼著,一陣一陣侵襲著她。

“聖人,狄侍郎求見。”李榮入殿通傳道,他勸過狄律這般風口浪尖且回家休養,可他執意面聖,頑固不化。

李淳依舊未開口,握著腰側佩刀竭力克制著,她只要一聲令下,那個讓她恨得咬牙切齒之人便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太極殿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清寧宮,宋槿闌與李淳仿佛在比耐心一般,皆是一言不發。

宋槿闌終是起身,此事因她而起,再僵

持下去恐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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