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對峙

關燈
第51章 對峙

楊紳在長安城內開始了大肆的屠殺, 但凡與劉明仲相交與齊王、廢太子關系密切的朝臣都遭受到了關押亦或是謀反之名處置。而朝堂之外的寺院亦是如此, 一些不願還俗的僧侶靜坐在寺院前靜坐誦經,但凡抵抗著若是不從, 便命羽林軍殺之!

佛門一事愈演愈烈,太後與朝臣一起奏請聖人, 可李淳這廂無動於衷, 連朝會都稱病了。自從冊封了烏央為貴妃後, 李淳便一直住在南薰殿,帝王閨房之事雖涉隱私可獨寵一人朝綱會亂便不再是帝王一人之事, 懇請聖人選妃的奏章便一股的入了丞相府,見無所動奏章更是入了宋槿闌的宮裏。

“扔了,”宋槿闌見阿楚手裏拿著的奏章,便說道,跪坐在蒲團上教十五寫字。

與朝廷有關的事物, 宋槿闌皆不理,清寧宮裏不是她帶著十五, 便是偶爾來此的李善, 自從恢覆記憶後對著李善她心裏的愧疚便愈加深, 而對李淳的恨意也越深!她封了貴妃,她立了韓王, 她整夜都留宿在南薰殿, 皆讓她起不了一絲波瀾。

“阿娘, 十五困,”十五松開抓筆的手, 向後倒在宋槿闌身上。

宋槿闌寵溺的揉揉十五的頭,“好,那十五休息會。”對於烏央差點殺了她一事,她反而不曾在意了,那個女子畢竟是孤苦的,太後制衡與她,只怕也難逃那宿命。

“十五想阿爹,”十五帶著祈求的眸光看向宋槿闌,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阿爹了,阿爹會帶她騎馬,會抱著她去太液池游湖。

宣紙上十五留下的墨跡一點點染開,宋槿闌沈吟了一會,“十五可是想出去玩了,一會阿娘帶你去姑姑宮裏,可好?”

“不要,我要阿爹!”十五不開心的說道。

“好,那讓阿楚送你去找阿爹,好嗎?”宋槿闌終是妥協道,至少對於十五還是李淳還是寵愛的,只是心底她是抗拒的。

喚了阿楚過來,宋槿闌讓其帶著十五去了太極殿,她獨自一人坐在空蕩的清寧宮,為何這般時候總是心痛得想哭。

合上微紅的眼眸,宋槿闌只覺得一陣絞痛。

“皇後,祖公和仲將軍、宋將軍求見,”一個小黃門匆忙跑了進來,他哪曾見過那般場面,已經與三人言明皇後身子不適誰都不見,誰知兩位將軍拔出了利刃,逼他入內通傳。

宋槿闌微怔了一會,還是擺擺手,這些人她皆不願見,阿兄雖請奏還鄉可李淳不願,阿兄便不再堅持,當真是糊塗,權勢可真是會迷人眼眸。

小黃門噗通的跪在地上,“皇後,您饒小的一命,兩位將軍都拔刀了。”

“呵,”宋槿闌冷笑一聲,如何不去南薰殿鬧騰,是欺自己孤苦無依嗎?語調清冷的說道,“讓他們進來。”到底要看看他們要如何!

“臣拜見皇後。”三人俯身行禮。

將案幾上的宣紙鋪陳開來,仔細研磨,力道輕緩,因著十五偶爾的興致一件自己提筆就湊過來倒是許久不曾畫過畫了。

“皇後,”祖士言上前一步行禮道,“臣等今日冒昧而來,請皇後恕不敬之罪,還請皇後聽臣一言。”

方提起筆,宋槿闌的眉眼便蹙起來了,真是許久未畫了,倒是忘記要如何開筆。

“皇後!”祖士言微提著衣袍,徑直跪在了地上,這等拘禮也只是聖人登基之時他才行過。

見祖公跪了,其餘兩人也跪了下來,鎧甲相撞的聲音倒有幾分悅耳。

宋槿闌緩緩擡起眼眸,看著這三人,不疾不徐的說道,“你三人不去太極殿,亦或者南薰殿,何至來我清寧宮?。”

“事出緊急,臣等見不到聖人,只能來求皇後,”祖士言回道,“不知皇後可曾聽聞如今楊丞相在大肆屠殺沙門一事,而今在朱雀門,大唐境內數萬座廟宇被毀,數千僧侶被殺,此舉實在不是明君所為,可惜聖人已經十日不朝,爾等的奏章都入了楊丞相之手,今日來清寧宮實在再無其他辦法!”

宋槿闌兀自笑道,“祖公都見不到聖人,我這皇後更加見不到,祖公不若去求求惠貴妃。”

往昔在秦王、府之時,聖人待惠貴妃便一直冷淡,登基之後亦是許久才將惠貴妃接入宮,而唯一能左右聖人情緒的便只有皇後一人,他雖不知曉內宮之事,但這點他還是通透的。

“臣實在別無他法,而今那些僧侶都聚在朱雀門誦經,有數千之眾,若不是劉將軍帶兵在那拖延,楊丞相只怕要血染朱雀門!”祖士言憤慨道,沙門一事是由他提出,只是不知會演變成如此局面,長安城的腥風血雨才消停不久,若是他扶持了一個嗜殺成性的君王他當真要以死謝罪不可!

雙手握緊,宋槿闌抿淳思量了一會,忽的起身,“我看今日誰敢在朱雀門殺人!”呵!楊紳!

備了轎攆,祖士言一行直接飛奔到朱雀門,而劉城徽與楊紳雙方已經兵戎相見,而那些僧侶全然不顧,井然有序的誦經。

這一路上祖士言向宋槿闌言明此事的初衷,本意是想削減寺廟,遣四十以下男子還俗,分補良田,以待耕作,可到了楊紳之手便是濫殺無辜。

宋槿闌仔細思量了其中的關系,掀開轎簾看向朱雀門外,不是身著玄甲的羽林軍便是身著僧侶,原本熱鬧的東市街上卻不見了百姓。

秋域扶著宋槿闌從轎攆上下來,便是見一眾將士行禮,楊紳與劉城徽邁步上前朝宋槿闌俯身。

宋槿闌眼眸瞟向了身著紫袍的楊紳,一股惡寒從心底升騰,讓她不覺有幾分惡心,強壓著胃部翻騰,移開了

眸光看向遠處的僧侶,“丞相與將軍這是要拔刀相見嗎?”

“這,”楊紳一時語塞,爾後又回道,“這些僧侶枉顧臣勸阻,在此生事,聖人方登基不久,臣怕損害天子威儀。”

宋槿闌往前走了幾步,“楊丞相此言偏頗,這些僧侶手無兵刃不過是在誦經而已,倒是丞相帶著羽林軍咄咄逼人!”

“你,”楊紳知自己失言,忙後退了幾步,俯身道,“臣不敢,臣是奉天子之命,將那些藏汙納垢之地整治一番,是這些僧侶步步緊逼於臣,皇後可千萬莫聽他人蠱惑!”

揚了一下衣袍,宋槿闌轉身步步緊逼楊紳,她真想殺了楊紳!她的怒意已經達到了頂點,她恨李淳,但她從心底憎恨楊紳,那是籠罩在她心頭的噩夢!

“丞相之意,我是受了何人蠱惑?”宋槿闌怒極反笑道,走到被羽林軍包圍的僧侶。

那將士看是皇後,忙垂首,只是他受楊紳調遣,沒他的命令實在不敢讓開,只是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

“大膽,皇後在此誰敢阻攔!”仲宜邁步走向宋槿闌身側,大聲呵斥道。

為首的兩個將士互相看了一眼,終是收了手中的兵刃退至一旁,爾後劉城徽的將士也立馬收了兵刃,隨著皇後走入僧侶當中。

外頭突然起了一陣吵鬧,宋槿闌與仲宜往身後看去,卻是見李淳來了,將士紛紛行禮讓出道路。

李淳撇了一眼楊紳,她一直避免宋槿闌見到楊紳,可卻是這樣的關頭,看著站在陽光底下正冷面看向自己的宋槿闌,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僧侶的誦經聲傳來,李淳有些心煩,邁步走向宋槿闌跟前,看著她身後的數千僧侶,有些無奈的說道,“此事交由我處理,阿楚帶著十五在後頭的轎攆中。”

“你要將這些僧侶都殺了嗎?”宋槿闌擰著眉眼,卻帶著幾分哽咽,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場面,可看到李淳來之時,不知為何突然生出害怕。

此事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是她授意楊紳為之,可她未曾料到祖士言會將宋槿闌請來阻止,她故意不上朝故意留在南薰殿讓那些大臣以為自己盛寵烏央,她低估了祖公於自己的了解。

“若這些僧侶散去,我不會殺一人,”李淳示意羽林軍皆退下,她不會在宋槿闌跟前殺人,再者十五還在。

宋槿闌冷笑一聲,“這些僧侶如何會在此,聖人心裏沒數嗎?若不是你讓楊紳毀廟宇屠沙門,他們何止淪落於此?聖人若是今日不放他們,我便在此一直候著,若不然聖人讓楊紳將我一起殺了!”

“槿闌!”李淳壓低聲音,大庭廣眾之下,她實在不願與之爭辯,“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殺這些僧侶。”她只能與之妥協,再宋槿闌說出更過分的話之前。

看著身後的僧侶,宋槿闌釋懷的嘆息一聲,今日總算沒讓朱雀門染血,回神朝李淳俯身行禮,“多謝。”

待宋槿闌離開,李淳將事由交與了祖士言,見楊紳迎了上來,便是冷眼看了他一下,便移步離開。

原本宋槿闌早該離開這裏,只是十五看見了馬兒便不願意走,拉著宋槿闌的手要去看馬兒,她無法只得停留在哪兒。

“阿爹,”十五正拔草餵著馬兒,卻看到了阿爹,丟下手中的草忙奔向了李淳。

“十五,”宋槿闌在後面喚了一聲,可十五全然不聽,她只得嘆息一聲,在轎攆旁等著十五。

李淳伸手將十五抱起來,她與宋槿闌隔了約五米遠,拍拍十五的小肚腩移開看著宋槿闌的眸光,“十五,怎的還不隨阿娘回宮,你可不許胡鬧惹阿娘生氣。”

十五努努嘴,“我在餵馬兒,阿娘沒有生氣,還誇我呢。”

見宋槿闌

還在太陽底下等候,李淳忙將十五放下,“去找阿娘,早些回宮,改日阿爹再帶你前去騎馬,吃糖人。”

“嗯,”十五揉揉肚子,牽起阿爹的手往宋槿闌的方向拉去,“阿爹和阿娘一起。”

被十五拖住的李淳,腳步往前挪了一下,因著怕傷到十五又往前挪了一步,擡眼看向宋槿闌時她卻走入了轎攆,等抱起十五那刻,她的轎攆從自己跟前經過。

李淳的唇角浮起一絲冷笑,當真是恨自己恨到了極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