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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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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步步為營

聖人自太子之後, 病情便又嚴重起來, 偶有幾日不朝,朝臣也都習慣了, 這些日子都是竇貴妃陪伴在聖駕,日夜照料著。

“什麽時辰了?”李載拖著病體, 睜開眼眸有些不適的問道。

竇容與握住李載的手, 揉聲回應道, “辰時了,聖人起來將藥喝了吧, 等聖人身子舒暢些,便去麟德殿處理政事。”

李載揮揮手,“不用了,你讓陳玄禮將奏折送過來,你念與某聽。”

“萬萬不可, 若是被朝臣知曉了,還不知會如何說容與, ”竇容與立馬回絕道, 可心裏卻激動起來, 若是能接觸到政事,定然可以幫上三郎的。

李載輕輕哼了一聲, “那幫老臣等某身子好了, 定然要好好整頓一番。”自居有從龍之宮, 越發的目中無人,只是目前不宜拿這些老臣動手, 怕殃及朝廷,而今太子被廢,愈加不能輕易為之!

竇容與輕笑,輕輕順著他的胸膛,“聖人便不要動氣,等身子好些再與他們計較。”

“你照料我一宿也去休息會吧,某也再睡會,那些奏折晚些再處理便可,”李載拍拍竇容與的手,這段時日她也跟診清瘦了許多,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出了李載的寢殿,竇容與急切的邁著步子趕往麟德殿,這個時辰三郎會從這裏巡視而過,照料李載的疲倦因著三郎一消而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李淳從麟德殿前方經過,自是見到了竇容與殷切期盼的目光,若是周身沒有其他人她定然會飛身而來道自己跟前,如同年少一般。

這般匆忙的見了李淳一面,竇容與的唇角揚起一絲笑意,三郎心裏有她便夠了。

自李載病起,竇容與便一直淺眠,隨時準備著照料他,而今也才睡了一刻便醒了,赤足依偎在軟塌上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帷帳,她剛剛又夢見了三郎,三郎騎著青龍驄帶著自己離開了這長安宮城。

“貴妃,您醒了,”侍女上前伺候道,“秦王在外頭等候許久了。”

“秦王來了,如何不早些喚醒我,”竇容與雖然異常急切,卻不敢表露得太明顯的,隱隱克制有些顫抖的身軀,等穿戴好這才盈盈邁步而出。

含象殿內四周因著竇容與的喜愛,厚重沈悶的墻被鑿開,用著石柱撐起,周身是黛色的帷帳,迎著秋風緩緩而動。

“竇貴妃,”李淳見竇容與出來,忙起身行禮道。

“秦王不必多禮,幸好我向來淺眠,還不知讓你等多久,”竇容與滿是歡心的說道,三郎便是有那般大的魔力,多想夢裏的情景出現,三郎帶著她一起逃離這宮殿。

侍從上了些茶點,便退到了殿外,竇容與親自為李淳添了茶,看向三郎眼眸裏盡是愛慕,“三郎如何不讓卿玉喚醒我,這般等著?”

“你日夜在聖人身側照料,定是極累的,你歇息會,我如何忍心打擾你,”李淳淡淡笑道。

竇容與頷首輕笑,“對了,前兩日聖人讓我挑了一些喜歡的物件,我尋思著你定然喜歡賀州都尉的進獻的良駒,而今正在馬廄呢。”

“貴妃好意李淳心領了,”李淳忙回絕道,將竇容與拖入這個漩渦或許是錯的,她這般熱切,只怕會讓人察覺。

竇容與的神色一瞬便暗了下來,三郎怎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呢?即使百般欺騙自己終是要面對現實的。

“你我如今不可太過親密,以免授人以柄,當更謹慎些,”李淳輕聲說道,竇容與與四叔一般皆是她為達到目的的棋子,她與楊慜如是何其相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竇容與輕輕點頭,“是我太過急切,聖人身子愈加不好了,他今日要我與他讀朝臣的折子,三郎,我該如何幫你?”

“將參太子的折子挑著念與聖人聽,再者便是朝政,劉明仲和徐德睿德折子便無需,其他保太子的折子一律壓著,若是聖人身子好了見了折子也不會為難你,”不曾想竟是這般順利,聖人越信任竇容與與自己而言便越有利。

竇容與輕輕點頭,“三郎你要擔心劉明仲,聖人這幾日常常念起廢太子幼時的事,且劉明仲常在聖人身邊說你與齊王沆瀣一氣陷害於廢太子。”

“但凡與我相關之事,你便聽之任之,無論如何都不要在聖人面前與我說話,再者聖人身子每況愈下,太醫令是如何說的?”聖人還能活多長時間於她而言至關重要,若是現在駕崩定會讓她措手不及,她還需一些時日。

竇容與苦笑的搖頭,“太醫令也只是說安心調養,聖人這身子經了廢太子這回,只怕......”

“容與,時至今日,我已無從他選,只是讓你在我與聖人之間斡旋定是令你痛苦的,你不必為我.....”李淳迎上竇容與的目光,沈重的說道。

“三郎,我知你心,你不要有任何負累,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

麟德殿內滿是草藥的氣味,李載坐在榻上不時的咳嗽著,竇容與隔不了許久便停下□□著的折子前去伺候著。

竇容與總是強忍著李載身上的藥味,忍者腹中的惡心,小心的伺候著,自從與三郎互通心意,面對著李載她總不能與從前般毫無異心,她的身心皆被令一人占據。

“往後與李蠡相關的事,便不要念了,”李載低垂著眼眸,身心疲憊的說道,他這身子若是再被李蠡氣一回,只怕無力回天!

“劉丞相和徐尚書的折子還未念呢,聖人不是常說,這些臣子各懷心思,不可偏聽,聖人也不必憂心,經了這一回太子便會長

進了,”竇容與柔聲寬慰道。

李載擺擺手,靠著方枕嘆息一聲,“玄禮,你讓陳濮進宮一趟,許多時日沒見這老家夥了。”

放下手中的折子,竇容與微微一驚,陳濮與聖人一同長大,追隨聖人反隋南征北戰,算得上聖人最為倚重的老臣,當初就是陳濮一眾保了李蠡太子之位,而今李蠡被廢,陳濮那廂倒是一點風聲都沒,著實奇怪。

“這兩日怎的不見三郎了,”李載咳了下,忽然有些想著孩子了,往日裏老陪著自己下棋,這幾日忽的沒了身影。

聽到聖人提及三郎,竇容與身子忽的僵住,有些局促的說道,“聖人忘了,前些日子秦王可是接了十二衛的職,永安宮安危皆系秦王。”

三郎,李載細細思索著,若不如她幾個叔叔那般出挑,但比她那父親倒是優異許多,若是將來遇著明主,這秦王爵倒是可一直承襲,若是李蠡一般的許是舉步維艱。唉,儲君之位難道只有李憲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陳玄禮將拄著拐杖的陳濮才接進了宮,李載與陳濮相識年幼,而今都已經白發蒼蒼,許多時日未見一時不免有一番感慨。

“你這老家夥倒是比某爽利,某如今下床都需人攙扶著,”李載嘆息了一聲,滿是遺憾,當初金戈鐵馬歷歷在目,轉眼便要塵歸塵土歸土。

陳濮緩緩坐在李載的對面,“得聖人庇佑,閻王不敢收某這老頭子。”

李載仰頭輕笑,笑著笑著便又滿是落寞,“朝中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都不見你出來,你可是要索性不管了?”

“穆皇後彌留之際,臣在身側,而今太子觸怒聖顏被廢,臣有負穆皇後所托,自是會親自向穆皇後請罪,”陳濮朝李載微微鞠禮道。

李載挪了下身子,尋了舒適的位置,“某知道你心裏怨,李蠡實在是罪無可恕,某不忍殺他,卻不能讓他繼續做這個太子,前朝才過十餘年間,某不想重蹈覆轍!”

“在臣看來,聖人便是在重蹈覆轍,死無對證之事,如何可信,太子雖然頑劣,謀反,卻是不可能的!何人苦心經營自是一目了然,”齊王,秦王這等伎倆他看得分明,只是身居高位的聖人被蒙蔽。

李載掩嘴輕輕咳了一聲,“你雖不在朝廷,可李蠡所犯之事又如何不知呢?陳濮,難道你心裏真的覺得他能守好這大唐的江山!他自小是什麽樣子,我是知道的,你讓我牽制憲兒將宋本道下獄,這些年如何不是站在太子一方,劉明仲徐德睿,哪一個不是肱股之臣,你看他有半分長進嗎?”

太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心性如何終是了解,不及齊王的寬厚沈穩,不及淮南王謙遜勇毅,聖人眾多子嗣中,若不是因著是嫡子,這儲君之位無論如何輪不到他的。

“是陳濮辜負穆皇後所托!”

李載嘆息一聲,“百年之後愧疚於她的是某,某只想他能當個逍遙王,卻在想這些兒子們,哪一個能容得了一個廢太子?”

陳濮立馬明白聖人的心意,今日召見他原是為了新

立儲君,看來李蠡之事難以轉圜,神情有幾分悲涼,“臣告老歸隱多年,不能替聖人分憂,請聖人責罰。”

“連你也不體恤某,罷了,罷了,”李載揮揮手,示意陳濮退下,這些老臣一個個以為某發瘋了,被李憲蒙蔽其中,可他們哪裏知道自己多為李蠡痛心!

李憲,你逼某如此,定不能讓你這般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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