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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但願長醉不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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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但願長醉不覆醒

這府邸於現今的宋槿闌而言,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李淳與她講了許多事,她都安靜得聽著, 像是故事般,可腦海中卻是一點映像都沒有。

十五可不管那麽多見了宋槿闌便直直撲過來要阿娘抱, 宋槿闌便也沒有推拒抱著十五與她說話, 阿楚便在一旁提醒著該如何照顧十五。

朝中近日事物纏身, 李淳又掌了羽林軍十二衛的符印,自然無暇日日在府中照料宋槿闌, 便讓楊榮在府上護她周全,自己在外也不至於那般擔憂。

“你這小子,還知道來看某,”李載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淳輕哼了一聲,不過經了這一回, 那些個道士巫醫全部被清出了宮,不再依賴那些丹藥。

李淳身著鎧甲, 面容帶著固執說道, “臣方前沖撞了聖人, 請聖人責罰。”

“你這小子真是食古不化!”李載罵道,“某可是遂了你的願, 將那些道人都逐出宮了, 你這性子跟你阿爹倒是一模一樣。”

見李淳依舊站著不動, 李載不禁嘆了口氣,“好了, 好了,某不怪你,在十二衛你好生與某呆著。”若太子登基,三郎這性子定是要受諸多磨難的,念及此處不免又嘆息一聲,人將故去總擔憂身邊的人來日會如何!

李淳離開麟德殿率領一支羽林軍經過了玄武門,示意羽林軍繼續前行獨自一人上了城門,城門與城門之間有個四四方方的地勢,猶如甕中捉鱉般,明日朝堂之上太子便是這般情形了。

握緊了下手中的刀柄,李淳轉身看向身後的麟德殿,且看你明日如何保太子!

脫下身上的戎裝,李淳未來得及將換身衣裳,便匆匆趕往宋槿闌臥房,看到她正餵十五喝湯,臉上隨即帶著溫柔的笑意邁步走了進來。

“三郎回來了,”宋槿闌給十五擦拭了下唇角,帶著笑意迎著李淳的眸光,晨間就不見她,等到了晚間這才見她匆匆回府,三郎定是很忙的。

就像最初宋槿闌待她一般,體貼細致,原來這一切真的可以重新來過。李淳跪坐塌上,接過宋槿闌端給她的湯碗,十五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碗,馬上就爬到了李淳身邊期待的看向她。

“十五什麽時候這般貪吃了?”李淳將十五抱在懷裏,這可如何是好,便一點吃食就能將十五拐跑!

宋槿闌擰著眉眼亦是無奈的看李淳,她對這個小家夥大多時候也很無措,總是阿楚在身邊提醒她該如何做,偶爾也會想,自己當真是這個孩子的阿娘?

“三郎,你先吃,我來餵十五,”宋槿闌見三郎正欲餵十五,忙說道,三郎在外頭累了一天還是讓她先吃。

十五難得願意與她親近,李淳忙握住宋槿闌的手,“你身子總不好,多吃些我才安心。”換做以前她們如何能這般坐在一起?李淳心裏終究是感激的,老天憐憫她重新給了她機會,她一定倍加珍惜。

立在一旁的阿楚有些看不下去,忙出言說道,“殿下王妃還是趕緊先吃著,十五有我和阿嬤照料呢。”王妃許是因禍得福,以往兩人像是老死不相往來般,如今倒也好了,殿下無論多晚總會來看看王妃,陪著她說說話。

用吃食將十五引開,阿楚抱著一臉無辜的十五不禁笑道,“殿下和王妃如今把我們的小十五當成了累贅了。”

臥房內剩下宋槿闌和李淳,兩人一時都有些拘謹起來,各自低頭吃著碗中的事物,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阿楚說,三郎是自己的夫君,陳阿嬤又與她講了些夫妻之間該如何相處,讓宋槿闌心裏有些慌慌的,愈加不安的坐著。

“是身子不舒服嗎?”李淳問道。

宋槿闌搖搖頭,帶著些羞澀的看向對方,擦拭了下唇角微微垂首。

楊榮前來撤走了吃食,兩人就這般坐著,不一會就聽到門外傳來十五的哭聲,李淳忙起身將十五從阿楚懷裏接過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嗎?如何哭了?”

“這小郡主一見吃完了,便馬上翻臉不認人,”阿楚不由得抱怨道。

掙脫來李淳的手,從塌上爬向了宋槿闌,十五的哭聲才停下,靠在阿娘懷裏抽泣著,仿若方才被阿楚用食物騙出去的小孩不是她一般。

“阿娘,”十五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抓住宋槿闌的衣裳,“壞,壞!”

“我看最壞的是十五,”李淳也逗著十五道,卻看見十五推開宋槿闌的手,爬向自己,揮手打了自己兩下。

宋槿闌忙握住十五的手,溫柔的看向她,“十五怎麽可以打阿爹呢?”

阿爹!李淳心頭一凜,微微握緊雙拳,若有朝一日你恢覆以往的記憶,會不會更恨自己再一次的欺騙?願你長醉不覆醒,認得的只是眼前這個李淳,不是傷你至深的李沁。

十五是極聰明的,被宋槿闌這一說教,馬上嘴角一撇一副欲哭的樣子。

“好,阿娘壞,我們十五最乖了!”李淳心頭一軟,將十五抱在懷裏哄。

宋槿闌眉目擰了擰,對著李淳搖頭說道,“三郎,你不能縱容十五,錯了,你便要告知她。”

“好,好,下回我與十五好好講,”李淳笑著說道,低頭看著躺在自己懷裏正笑著的十五,“十五也知道錯了,是吧!”

宋槿闌無奈的看向三郎,這些日子相處來,她大約也知道了,三郎對十五可是縱容的很,可阿嬤總會與她說讓三郎少慣著些十五,長大了可會成一個刁蠻郡主,可這兩人一個對自己哭,一個與自己笑,卻也不知該如何說了。

在外頭候著的

仲宜適時入內提醒,說是祖先生來了,讓殿下前去中堂。

李淳下了軟塌,將十五將給宋槿闌,眉目溫柔的笑道,“你與十五都早些歇息,切莫玩鬧得太晚,你身子不好,多休養著。”

“嗯,你快些去吧,忙完了公務也早些休息,”宋槿闌起身將三郎送至門廊處,望著她的背影消失這才回到臥房。

陳阿嬤上前來將十五帶去自己的臥房,十五雖然哭著離去,但也沒持續多久,等十五的哭聲小了,一直擔憂的宋槿闌這才安心回來。

阿楚正在替自己將床榻整理好,坐在軟塌上微微有些出神,腦海裏一片空白這種感覺是有幾分無奈的,她所有的喜樂都是這一段時日的事情,可惜還是太少,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更顯得愈加寂寥。

“阿楚,我以前和三郎的關系好嗎?”宋槿闌忽然問道,在這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與三郎關系是極好的,可今日在花園卻聽得婢女說三郎納了妾室,還生了個兒郎,而失憶之前的她與三郎是極淡漠的。

阿楚放下手中的被褥,上前替宋槿闌更衣,“王妃莫要聽那些胡話,殿下與三郎以往雖有爭吵,可殿下對王妃與郡主可是極其疼愛的,王妃許是不記得了,就連郡主的名字都是殿下親自取的,而烏央那廂,小郎君的名字可是夫人取的,殿下出征涼州回來看都沒看小郎君一眼,所以呀,殿下眼裏只有王妃。”

“真的嗎?”宋槿闌有些遲疑的回答,對於一些事情她總是帶著幾分疑惑的,於她而言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忽然出現在她生命裏的,她努力接受著也恐懼著。

阿楚點點頭,掀開被子的一角,讓她躺進去,“王妃,其實阿楚想替秋域來向您求情的,可是您什麽都不記得,秋域也不知身子怎麽樣了?”

原本躺下來的宋槿闌,微微傾身看向阿楚,“誰是秋域?我以前認得嗎?”

阿楚點點頭,“秋域本是殿下安置在您身邊護您周全的婢女,可您在假山受傷,殿下便責罰秋域三十軍棍,而今被罰在外庭掃地,秋域雖然自小習武,可她終究是個女子,三十軍棍定然是皮開肉綻的。”

“如此說來,倒是因為我,你現在去將秋域接過來,若有人問起便說是我授意,”宋槿闌說道,等三郎下朝回來自己再與她言明,三郎那般心善的人如何會對一個女子用軍棍?眉目微微蹙起,難道是因為自己受了傷而牽連於秋域?

出了宋槿闌的臥房,李淳便一直獨自在書房裏坐著,窗戶打開了三扇從窗口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月色,秦王、府的月色是格外幽靜的,如同郊外“李淳”的孤墳,亦有許久沒去看過他了,她從不讓外人前去料理“李淳”的墳塋,等到自己得空的時候總會親自去。

“殿下,夜深了,”仲宜候在遠處,見李淳兀自坐著一動不動,盡著侍從的職責上前提醒道。

“嗯,你下去吧,”李淳揮手示意道,阿淳,等明日太子被廢,我便前去看你,你定是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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