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我也想保護你

關燈
第67章 我也想保護你

夏餘意被送回了督軍府,而穆斯年上了穆韓川的車,一道去了北大營。

穆夫人、白伊瑾、蕭子華和權子早早就在府外等人,夏餘意人還沒下車,一個個便圍過去將人迎進府。

心底掛念穆斯年,夏餘意面上雖帶著笑,卻顯得過於牽強,上一秒還跟著說著話,下一秒便有些出神,沒註意到蕭子華什麽時候離開了。

見他一直心不在焉,穆夫人以為他被嚇得不輕,變著法哄人高興,還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吃的桂花糕。

他吃著桂花糕,以笑示人,心底卻一直惦念著穆斯年。

穆斯年和穆督軍過了亥時才回府,後邊還跟著蕭子華。權子馬不停蹄給夏餘意通風報信後,夏餘意心底一跳,連忙下樓去迎人。

可他只和穆斯年打了個眼,連哥哥都沒喊出口,轉眼的功夫,穆斯年又跟著穆韓川進了書房,夏餘意心底一咯噔,警覺地預感大事不妙。

於是他躲開所有人,悄悄地潛到了三樓的書房,為了不被發現,他步調放得很輕,甚至脫了鞋,踮起腳尖一步一步慢慢往書房挪過去。

裏邊動靜很小,夏餘意蹲在門外,耳朵使勁貼在門上都聽不出裏邊發生了什麽。

正當他覺著奇怪時,裏邊突然傳來穆韓川嚴刻的聲音:“跪下!”

夏餘意嚇得一激靈,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接著使勁將耳朵貼緊一些,恍然間,他仿佛能聽到穆斯年雙膝砸到地面的聲響。

他差一點就要敲門,手剛伸出去又收了回來,生生克制住沖動。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穆韓川眉頭緊皺,神情陌生地斜視跪在地上的穆斯年。

穆斯年抿了抿唇道:“知道。”

夏餘意聽到這心驚膽戰,以為哥哥要挨罵了,可下一秒,他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屋內沈默了許久,穆韓川輕輕在桌面敲打的手指才停住,道:“今兒你和唐影在北大營說的那些話最好是真的,我自然不能因為一個素不相識,並且已經死了的人胡亂說的一些莫須有的話而懷疑自己的兒子,你的那些個叔叔伯伯跟著我打了半輩子江山,看著你長大,個個關心你,自然也願意相信你,希望你及時止損,不要讓他們——”

“父親。”穆斯年打斷他。

他自然知道穆韓川這話什麽意思。

今兒他本來想單獨和他爹坦白,可一直尋不上機會,孟司令和鄭師長都在。後來他們派人把唐影給“請”了過來,那一刻,他確實有些慌了,畢竟這事兒不僅關乎他一人。

以為事情敗落,他本想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可唐影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安心。他忽然心下一松,面不改色地接過唐影編造的說辭。

穆韓川自然願意信他,可其他人不信,於是唐影撥了通往上海的固話,將夏秦琛搬了出來,與此同時,蕭子華突然趕往北大營,為他們兩人作保證。

這跟穆家有關系的後輩一個一個出面擔保,其他人就算有異議也不敢再提,這事兒便不了了之。

穆韓川今晚跟他說的這番話,穆斯年知道他並沒有信白日的說辭,可如若他一口咬定不忠一事與他無關,穆韓川就會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可穆斯年挺犟的,他仰頭直視他道:“您有自己的判斷。”

穆韓川:“什麽意思?”

穆斯年:“我要做什麽事,一向瞞不住你,也沒想瞞著你。”

穆韓川卻勃然大怒,重重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指著他道:“沒想瞞你也瞞老子這麽久了!”

“就上回那件事兒!你以為老子不清楚自己底下有多少兵麽?那群人穿著我們家的軍服,難不成還真成我們家的人了?當老子和你那些叔叔伯伯傻子麽?若不是看在他們幫了我們,我早該找你問責,而不是選擇替你兜底!”

桌上一本書被他重重摔在地面,滑到穆斯年面前。

蹲在外頭的夏餘意終於忍不住起身,有些焦急地敲了敲門,“穆伯伯,求您別打哥哥!”

“若是要打的話,您連我一塊兒打罷!”

房間內的兩人皆是一頓,接著穆韓川深深看了穆斯年一眼,哼了聲快步過去開門。

門一開,夏餘意與跪在地上的穆斯年對視了一眼,轉眼又見穆韓川滿臉不痛快的表情。

他一機靈,突然討好地揚起了笑臉,挽住穆韓川的胳膊道:“穆伯伯,求您了,別打哥哥,哥哥做事情一向有他的道理,絕對不能是刻意與您對著幹,您也別罵他了,若是您有氣兒,不妨罵我罷,我爹罵我我會還嘴,您若是罵我,我指定受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他往裏邊走,甚至悄悄用藏在身後的手招穆斯年,讓他快走。

穆斯年心情好了些,卻沒走,也沒起來。

“哼。”穆韓川語氣雖然不善,卻也緩和了些,反問夏餘意:“你知道他幹的好事兒?”

可夏餘意還沒回,穆斯年卻搶著道:“他不知道。”

夏餘意其實還想說什麽,但穆斯年一直盯著他看,於是他將話憋了回去。

穆韓川佯裝沒瞧見兩人之間的眼神互動,就聽夏餘意接著道:“穆伯伯,您先讓哥哥起來嘛,跪著對膝蓋不好,要不這樣,我替他跪。”

夏餘意說著就真的要過去和穆斯年一塊兒跪。

穆韓川剛想阻止,書房外邊突然響起一陣匆匆的高跟鞋觸地聲。

夏餘意方才鬧出的動靜不小,把穆夫人給引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白伊瑾和蕭子華。

“哎喲,你這是做什麽的呀!”穆夫人大驚失色,連忙將要跪下去的夏餘意拉了起來,然後去拉穆斯年,可怎麽拉也拉不動。

“哎,老爺!你趕緊讓孩子起來呀!”穆夫人甩著手帕小跑向他,挽住他的手,突然就用手帕往臉上擦了擦,帶著點哭腔道:“到底什麽事兒啊,惹你這麽生氣,孩子有錯說兩句便好的呀,用得著這般罰著嘛!”

她還沒哭完呢,門外的白伊瑾和蕭子華紛紛跟著她一塊兒勸,兩人一人一句,跟唱雙簧似的。

穆韓川聽得更煩了,架子端不住了,神色一垮揚了揚手道:“起來起來,趕緊給我走,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夏餘意看楞了,要是知道眼淚這麽好使,早知道他也哭一個。

穆斯年起身後拉了下他,他這才回神,趕忙去拉哥哥,就要將他帶走。

可穆斯年沒直接走,他回頭看了眼穆韓川道:“這一跪是應該的。”

“可是父親。”他頓了下,“您得註意身邊的人。”

穆韓川緊擰著眉目送他離開,穆夫人輕撫他的胸口給他順氣,說著讓他寬心的話,可他半句沒聽進去,一直在想穆斯年最後的那句提醒。

-

這事兒一折騰便折騰到子時,所有人洗漱完回房間休息才徹底平息下來。

方才穆夫人安撫完穆督軍便下來與穆斯年說了好一會兒話,夏餘意沒敢賴在穆斯年房間,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間。

穆夫人走後,他楞是等到走廊燈光昏暗,聽不見任何聲響時,才跟做賊似的溜進穆斯年房間。

門沒鎖,一直為他留著,可屋內的燈早就熄了,床上躺著個人。

夏餘意熟門熟路將門反鎖,摸黑上床後,直接掀開被子,行雲流水地滾進了那個早已經為他敞開的懷抱。

“哥哥。”他枕在穆斯年的肩上,臉往他頸側貼了貼,呢喃出聲。

穆斯年被他蹭得有些癢,輕笑了聲,低低道:“還以為你不來了。”

“怎麽可能。”夏餘意為自己辯解,“你房門都留好了,我怎麽可能不來,況且,如今我一個人睡不著了。”

穆斯年又笑了下,擱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了些,附在他耳側輕聲道:“我也是。”

夏餘意被他低沈磁性的嗓音和不輕不重的吐息聲弄得耳尖發麻,他時常慶幸和哥哥一起睡的時候是關著燈的,否則他定會洋相百出。

“衣衣。”穆斯年突然喊他,“下次若是發生挨責的事兒,不要擋在我面前,也不要說要替我受責這種話,萬一父親當真了,我會心疼。”

“那可不行。”夏餘意不以為然,在黑暗中仰頭與他對視,眼睛亮亮的,反問他:“那若是我被罰,你會放任我不管麽?”

穆斯年想都不想道:“當然不會。”

夏餘意唇角一揚道:“那不就得了?”

“你不用擔心會連累到我的,哥哥。”他頓了下,說出了許久以來一直想說的話,“無論做什麽事兒,只要與你有關的,我一直都很樂意去做。”

“如同你一直護著我一樣,我也想保護你。”

穆斯年:“......”

他從小就被冠上“夏餘意哥哥”的這層身份,如今又與他關系特殊,自然會將這個人捧在手心,不忍他磕著碰著,習慣性地將他擋在身後,將他護在懷裏。

可回過頭來時,他突然發現其實自己才是那個需要被夏餘意護著的人。

從小到大,他大部分的快樂都來自於夏餘意的一聲“哥哥”,盡管見不到夏餘意時會痛苦,但大部分外界給他帶來的負面情緒都會因為見到夏餘意而消散。

夏餘意有個特異功能,他可以將快樂罩住,也可以將痛苦隔絕。

一直是他的情緒屏障。

心中百感交集,他說不上什麽感覺,只知道自己在一句“保護你”中漸漸迷失了方向,丟掉了心智,只想吻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