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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半日的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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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半日的別扭

早晨一睜眼,夏餘意意識到自己與穆斯年打賭輸了後狀態便一直泱泱的。

穆斯年敲他的房門喊他起來,他只喊了聲哥哥,便攢眉苦臉地盯著他,像是只要一直盯著他就能使時間倒流,或者讓他忘記昨晚的賭約。

奈何穆斯年根本沒提昨晚的事兒,而是問他要不要出去逛廟會。

夏餘意不答反問:“逛廟會可以讓你忘記昨兒的事兒麽?”

“......”穆斯年無奈地看他,“某人的蓋章不是有一千年期效的麽?”

一千年期效一搬出來,夏餘意瞬間無話可說。

六歲那會他剛學會比較三位數大小,還認識了一千這個數字,於是一下學遇見穆斯年,他便興沖沖地跑到他面前要與他拉勾。

穆斯年一臉疑惑道:“拉什麽勾?你要與我約定什麽麽?”

夏餘意搖搖頭,“哥哥,不一定要有約定才可以拉勾的哦。”

穆斯年:“那是要做什麽?”

“你先把手給我好不好呀?”夏餘意抱著他的手臂撒嬌。

穆斯年沒轍,跟著他比起了拉勾的手勢。夏餘意高興了,小指勾上他的,按耐不住喜悅道:“拉鉤上吊,九百九十九......不不不,一千年,不許變!”

“蓋章!”

蓋完他自己在一旁傻樂,獨留穆斯年還是不懂他在做什麽,“然後呢?不是一百年麽?”

夏餘意得意地晃了晃大拇指,“這可不一樣哦!哥哥,先生今兒說了,一千年比一百年大好多好多,旁人的蓋章只有一百年,而我不一樣哦,和我蓋章的話,一千年都不會變的!”

“今兒我們蓋了章,所以我和哥哥會永遠在一起的。”

他那時沒有壽命這個概念,而一千是他是知道的最大的數字,於是理所應當的,他覺得一千年就是永遠。

其實他早就忘了“一千年”的由來,若不是穆斯年偶然間跟他提起過,連他自己也會疑惑,為什麽別人都是一百年,就他的記憶裏是一千年。

這會兒記憶重現,夏餘意突然很想回到六歲那會兒,然後好好教訓當時的他不能亂說話。

“哥哥......”夏餘意閉了閉眼,企圖喚起哥哥的同情心。

“你是想耍賴麽?”穆斯年邊給他搭衣服邊問他。

他的語氣淡淡的,夏餘意卻莫名縮了縮脖子,覺著身後涼颼颼的,下一秒,穆斯年便遞給他一件小立領的白色內衫,接著給了他一件深V領粗棒針織米色毛衣,最後遞給他一件正紅色大衣。

夏餘意一一接住,卻沒細看,反倒將衣物胡亂擱到一旁,慪氣道:“哥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知道夜深我看不下那種讀物,偏要讓我看,分明就是不想讓我上軍校。”

穆斯年在他床前站定,垂眸看他。他盤腿坐於被褥間,半只肩膀蓋著,半只肩膀露在被褥外,頭發未來得及打理,顯得有些亂,眼底略帶一層剛睡醒的霧氣,說這話時,便顯得格外委屈。

“你也是故意的。”穆斯年頓了下,“故意不說實話。”

“......”夏餘意咬了咬下唇,嘟囔道:“還不是不想與你分開。”

穆斯年聽得一清二楚,但他依舊板著臉道:“半年不長,夏餘意,你不能僅僅因為半年便胡亂決定自己來日要做什麽。”

“才不是。”夏餘意下意識反駁,語速越來越快:“我想過的,不僅僅是半年,往後還會有很多時間,你訓練我便訓練,你念書我便念書,你上戰場我便上戰場,你到哪我——”

“夏餘意。”穆斯年打斷他,聲線很冷,目光定定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裏臥一度陷入沈寂。

穆斯年率先將目光撇開,作勢要走出去,剛走了半步,他停下來道:“夏餘意,沒有人值得讓你放棄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你只需要做自己,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你是獨立的,不是誰的附屬,我也只是你的哥哥......”

他沒繼續說下去,房間再次陷入沈寂,夏餘意凝睇他的寬大的背,像在思考這句話的準確性。

良久,穆斯年終於又往外臥走去,“換上衣服,待會去廟會,我在外邊等你。”

誰料到他都走到門口了,身後突然傳來夏餘意悶悶的聲音:“不穿紅色的。”

穆斯年打開門沒立馬出去,而是道:“今年統一正紅色,我也會穿。”

夏餘意沒回話,但當穆斯年以為他妥協了闔上門時,他突然提高音量慪氣道:“不穿!”

-

廟會很熱鬧,紅燈籠張揚醒目,風味小吃、民間花會、雜技表演應有盡有,一行人興致沖沖,夏餘意卻與穆斯年鬧了半日的別扭。

嘴上說不穿,但夏餘意還是就穆斯年給的搭配穿上了,保暖又時尚,一點也不顯臃腫。穆斯年與他一樣,也穿了件同款的正紅色大衣,這讓他心情好了一些。

穆斯年的話不假,不僅他倆與夏秦琛、蕭子華和白伊瑾身著正紅色服飾,就連跟他們一同出來玩的孟習焐,也穿著身紅色,六人站一處,倒成了另一道風景線。

他們逛著逛著便到了花市,定睛一看,竟比花市上爭奇鬥艷的真花假花還要吸睛。

像是故意的,夏餘意一路都在與其他四人說話,全然沒去打理穆斯年,也不像往日那般,一個勁兒地圍著他喊哥哥。

穆斯年面無表情地跟在他後面,偶爾搭幾句其他人主動問他的話,也便再無過多交談。

花市裏不比別處的廟會雜亂,但講價賞花的也大有人在。他們此行來花市,主要還是白伊瑾想尋一尋有沒有合眼緣的花,若是有,便要帶一些回江南,順帶帶一兩株去英國,路上養養花,倒也不會枯燥孤單。

白伊瑾拍了拍穆斯年的肩,指著不遠處一株開得正盛的紅色盆栽梅花,欣喜問道:“斯年哥,你覺著那株好看不?”

不等穆斯年回答,她便招手帶他過去,自顧自道:“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這春梅江南有,北京也有,不妨我將它買來贈與你。”

穆斯年跟她過去,孟習焐也跟著她過去,夏餘意卻拉著夏秦琛和蕭子華去看了其他的花,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夏餘意,心不在焉問道:“為何贈我?”

“伊瑾妹妹?可不能不公平啊,我也得有罷?”孟習焐湊到她面前。

可白伊瑾話未說出口,穆斯年便已經轉身大步朝夏餘意邁去,“衣衣!”

方才他一回頭,便瞧見夏餘意頭頂上正巧有一盆不穩的盆栽砸了下來,樓上的人喊著當心,蕭子華和夏秦琛也大驚失色地拉著夏餘意閃開。

穆斯年趕到時,隨著一聲巨響,那花早已碎得稀碎,好在夏餘意並沒有被砸到。

穆斯年松了口氣,就見夏餘意驚魂未定地擡眸看他,那一刻,他覺得夏餘意馬上就會朝自己撲過來,然後他便可以順勢將他摟進懷裏。

可夏餘意沒有,他只是笑得有些牽強,跟夏秦琛他們說沒事。

樓上那管花的小販忙下來賠不是,硬是要賠上幾個盆栽給他們。

與此同時,孟秋文攙扶著他娘從花店中出來,正巧撞見了這一幕。

“哎呦,你是文文的同學罷?聽聞那花差點砸到人,我趕緊讓文文帶我出來瞧瞧,沒想到是小同學你呀!”他娘步伐不穩,卻借著孟秋文的攙扶極力趕到夏餘意面前,“真不好意思啊,這些花是文文他舅舅的,他有事要辦,今兒讓我來幫他看著花,沒想到差點砸到人,咳咳......”

“娘你別激動。”孟秋文趕忙幫她順背。

“沒事的沒事的,伯母,我們都沒事,您別放心上,一個意外罷了。”夏餘意趕緊寬慰人。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孟習焐和白伊瑾也趕了過來,連連問:“沒事罷?”

聽見背後的嗓音,孟秋文心底一激靈,趕緊想扶著他娘進去,可終究晚了一步。

夏餘意回答完沒事,便看了眼穆斯年,可穆斯年卻沒看他,好似不在意一般。於是他瞥過眼,便跟幾人介紹起來,“這是我同學,孟秋文,孟同學,這是我哥,習焐哥,伊瑾姐還有子華哥。”

“幸會。”夏秦琛率先道。

孟習焐也道:“幸會。”

可孟秋文只朝他們點了點頭,便如同害怕什麽敗落一般趕緊扶著他娘往回走,“各位自便,樓上還有客人,嚇到各位是小店的過錯,等我舅舅回來便讓人挑幾只盆栽給各位送去,告辭。”

夏餘意還是第一次聽孟秋文講這麽多話,雖不如往日刻薄,卻字字帶著疏離,就連孟習焐都撓撓頭上前,“嘿,這真是你同學麽,小衣衣?怎麽一點都不像是你認識的人。”

“他人挺好的。”夏餘意只能這麽說,可下一秒便見穆斯年隨著孟秋文進了店。

孟習焐問:“老穆過去做什麽呢?”

夏餘意卻心底一咯噔,以為是自己剛剛與其他人誇孟秋文惹哥哥不高興,哥哥要去找孟秋文麻煩,畢竟哥哥前幾日才讓自己離他遠點。

於是他攔住孟習焐,“習焐哥,我去。”

可他在花樓裏找了許久,楞是沒找著人,找人問了才知道,方才哥哥與孟秋文從後門出去了。

他心中隱隱騰升一絲不好的想法,也從後門出去,誰知出去尋了片刻,就聽身後傳來一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叫喊聲:“後巷有個穿紅衣服和人打起來了!”

夏餘意一聽忙回頭,便跟著人群一道趕往後巷。

他跑得飛快,越跑越慌張,害怕自己的擔心成了真,害怕哥哥受傷。

當趕到現場看到混亂中一抹紅色時,他的心跳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幾乎同時,他喊出了聲:“哥哥!”

可就在他想沖進去時,身後卻傳來穆斯年的聲音:“衣衣,我在這。”

夏餘意下意識轉身,回眸便見穆斯年手中拿著支立體糖人,皺著眉朝他晃了晃。

夏餘意想都不想,朝他飛奔而去,然後將自己紮進他的懷中,聲線帶著一絲顫抖道:“哥哥,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此花市非彼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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