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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將愛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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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將愛藏好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1]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2]

今夜無雪,明月當空,督軍府後花園的月棠亭傳來一陣悠揚婉轉的戲腔,音色獨特,各處音調轉折處理得特別好,與這無風的冬夜再貼切不過。

月棠亭吊著盞暖黃色調的玉蘭罩花燈,夏餘意不做裝扮,卻唱得入迷,仰著頭望那輪明月,燈光和月光都打在他身上,不是登臺勝似登臺,周遭的靜謐都因為他一人熱鬧起來。

穆斯年坐於藤木搖椅上,懷裏捧著本書垂眸在看,可他修長的指節從始而終一直停留在同一頁碼上。夏餘意轉身的功夫,他便會掀起那雙看似無神的眸子,夏餘意一轉回來,他便翻了一頁書。

頗有欲蓋彌彰的意味。

穆斯年陶醉於其中,夏餘意卻越吟越不對味。他的嗓音尚且稚嫩,傷感的曲調從他口中出來,雖然腔調處理尚可,卻仍然少了幾分韻味。

他共情能力雖強,卻始終非戲中人。

吟完整首,夏餘意的嗓音戛然而止,動作也停在最後一瞬,像是在流連,又像是在回味。

穆斯年望著他的背影出神,目光從他的指尖輾轉到他的側臉。隨著年紀增長,夏餘意的五官越發精致,不知是不是燈光的緣故,臉龐映上一層陰影,更顯得立體。

穆斯年又想起那個不討夏餘意喜兒的詞兒。

瓷娃娃。

可看,不可碰。

“哎,哥哥。”夏餘意突然出聲,若有所思地轉過身來,

穆斯年神情亂了一瞬,手慌亂地翻了兩頁書,迅速垂下眸去,卻止不住顫動的眼睫。

所幸夏餘意壓根沒註意他過多的動作,一把坐上穆斯年旁邊的另一把藤木搖椅,趴在椅背上湊近他,苦著個臉問:“哥哥,我覺得我唱得不好,你覺得呢?”

穆斯年沒看他“不會,很好。”

說完他又翻了一頁。

見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夏餘意嫌怨道:“你肯定沒好好聽,這麽敷衍我。”

穆斯年這才掀起眼簾來瞧他,見他小嘴翹得老高,解釋道:“我聽見了,很好聽。”

“你真覺得好聽?”夏餘意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千真萬確。”穆斯年耐心回道。

夏餘意臉上堆起笑,松了口氣兒道:“哥哥覺得好聽,那便值了。”

說這話時,他身心都仿佛松弛了,鞋子一褪,便盤著腿,枕著胳膊往後靠在搖椅上,嘴角浮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明月正巧在他前方,他擡頭被能看見,於是他指著那月道:“哥哥,今兒的月亮真好看。”

穆斯年沒應話,也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那月亮,而是將目光定格在他臉上。

那雙朝下彎出弧度的杏眼比皓月還亮,長而密的睫毛輕眨著,浮著淡淡粉色的臉蛋映著兩個酒窩,兩人背著光,於是穆斯年這一偏頭,餘光中的暖黃光線便與他全然柔和在一處,像浸在水中,朦朧且不真實。

“嗯,好看。”穆斯年鬼使神差地應了一句。

“貴妃不愧配明月。”他本是笑著說的,不知想到什麽,又突然傷感起來,“可從期盼到怨恨的轉變一定很辛苦罷,由愛生恨,不論唱了多少遍,我一直無法體會到那種情感。”

難得聽他說如此惆悵的話,穆斯年轉移目光去看那輪月,相顧無言片刻,才道:“衣衣。”

一陣微風吹過,夏餘意正好偏頭看他,額前碎發被吹到一邊,“嗯?”

穆斯年偏頭跟他對視,擡手幫他將頭發撥正,“我寧願你一直體會不到那種情感。”

說完他很快又將目光投到那輪月上,面色從容,目光淡定,像是方才說這話的並非他本人。

夏餘意卻就著姿勢楞了半晌,不由盯著哥哥的下顎線出神。

他問:“哥哥,你會麽?”

穆斯年:“會什麽?”

夏餘意:“你會讓我體會到那種情感麽?”

原以為穆斯年會想都不想地回答不會,卻未曾想他居然囁嚅了下嘴角,過了幾秒才回:“不會。”

不會讓他懂得什麽是由愛生恨的。

將愛藏好,便不會生恨。

夏餘意一聽樂了,“我信哥哥。”

只要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翹盼和愛意便永遠不會消失。

作者有話說:

[1][2]引自京劇《貴妃醉酒》

ps.抱一絲,今晚比較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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