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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俊俏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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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俊俏少年郎

飛雪無情地打在夏餘意肩頭,他將泥陶小黑犬緊緊攥在手中,突然覺得有些冷,止不住打了個寒戰。

對話的那兩人嚼舌頭根正入迷,全然沒意識到有人靠近。

彭迪笑話他:“你瞧他剛才那樣,呆不楞登的,被嚇到了還笑得出來,想想就覺著好笑。”

“可不是。”李祺讚同道,“我爹娘不知咋想的,學期初便讓我去巴結他,好讓我們家跟夏家牽上線。我那時真是蠢,竟覺得他可憐,無法分清別人是虛情還是實意,到頭來發覺蠢的是我自個,送給人的生辰禮物轉頭竟到了他家下人的手裏。”

夏餘意聽著一楞,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接著就聽彭迪訝異道:“啊?還有這事兒?”

“哼,拿不準你家送的東西也入不了他的法眼,進了他家下人的口袋呢!”李祺忿忿道。

彭迪:“怎的說?”

李祺:“就前兩日,我不是沒來麽”

彭迪:“對啊,你不是發燒麽?”

結果李祺一笑,“哪能啊?我裝的,後邊從家裏溜出來了。”

“啊?”彭迪瞪大了眼睛,“那你去哪?還能逃學?我也要試試。”

“下次帶你一起。”李祺仗義道,“最近東城區那家海絲紗莊人氣兒高得很,聽聞很快就能壓夏家紗廠一頭嘍,我一直想去瞧瞧,奈何我爹娘一直不許我去,說要避嫌。”

他一臉可惜,嘖嘖搖了兩下頭,補充道:“你猜怎麽著?我剛要進去,就見他家下人鬼鬼祟祟從裏邊出來,那下人我認識,上回生辰宴見過,好像叫......叫權子。”

“權子啊,聽聞還是夏老夫人身邊兒的紅人呢。”彭迪附和道。

李祺:“我覺得不對勁兒,就跟他走了一段兒,結果半途就見他舉起手來看表,嘴裏念叨著什麽,小少爺給的表就是管用,險些誤了時辰。”

彭迪:“後來呢?”

李祺模樣微怒:“哪顧得上後來?我一瞧那表正是我家送的,氣都氣飽了,轉頭便走了。”

彭迪反問他:“確定是你家送的那只?”

李祺瞪了他一眼,末了他伸出五根指頭,“千真萬確!那表值這個數,我求了爹娘好久都沒買給我,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

“五十大洋?”彭迪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李祺點點頭,輕嗤了一聲,“上回他答應介紹穆少帥給我認識那茬,到現在都沒辦呢,咱不得繼續裝成一副巴結人的模樣麽?”

李祺努努嘴還想說道說道,兩人的交談聲卻被房叔一聲輕呵嚇得戛然而止。

“是李家和彭家的少爺罷?二位如此亂嚼舌根,就不怕令尊知道麽?”房叔疾言厲色,灰中參白的胡須氣得抖了三抖。

莫名的指責聲讓李祺險些發飆,可他剛轉過身去,臉上的表情立馬僵持住,張著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夏餘意面無表情地站在兩人跟前,雙方對峙著,彭迪率先開口,卻瞬間成了結巴:“夏,夏夏,你,你別誤會!”

李祺也反應過來,心存僥幸問:“夏夏,你聽到了多少?”

夏餘意抿了抿唇,沒搭話,只亮出那枚泥陶掛件,“在校門口撿到的,物歸原主了。”

李祺楞了半秒,回頭瞥了眼背包,果真不見了掛件,猶豫片刻,他一聲不吭上前接回掛件。

“我想我得解釋一下,”夏餘意吸了吸鼻子,“那個表確實我給權子哥的,但我不知道是你送的,抱歉,以往送來的東西太多了,我用不著,所以大部分都是捐出去,今年我就想留給權子哥他們,是我考慮不周。”

“可你捐了也好過給下人啊!”李祺的臉色有些難堪。

夏餘意定定看了他一眼,覺著他陌生,“可我沒覺著不對,我沒把權子哥他們當做下人,他們也是我們夏家的人,心意我收下便是了,東西分給家人我覺著沒錯。”

“不知道你會如此介意,我會重新去看大家送來的禮物,到時原數奉還。”

“夏餘意,你......”李祺瞪大了眼睛,“你什麽意思?”

“就是我們沒必要再做朋友的意思。”留下這句話,夏餘意拉過房叔,“房叔兒,咱們走罷。”

“哎,等等!夏餘意,你給我等等!”李祺和彭迪大眼瞪小眼,追了上去。

但兩人被房叔攔住了,“請回。”

雪越下越大,夏餘意楞楞坐在後座上,把房叔嚇得不輕,半天不敢開車。

房叔欲言又止,想安慰人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在他的印象中,小少爺從來都是開朗乖巧,心情不好時,只要穆少帥一出馬,保管破愁為笑。

可現下穆少帥哪是說見就能見的?

好在夏餘意也沒有愁多久,安靜了片刻,他強扯出一絲笑,“房叔兒,我們不回家,送我去北大營可好?”

“好好,當然好。”房叔立馬答應,掉頭便往北大營走。

晚些再跟夫人匯報情況,現下當然是先哄小少爺,要擱平日,從西城區跨到東城區,首當便得跟夫人報備。

房叔以為他只是來找穆督軍說說話,沒想到小少爺直接將他遣回夏宅。正疑惑著,穆督軍發話晚些會送小少爺回去,過不久,一排輕銳刺棱一聲便朝東郊方向駛去。

房叔門兒清了,去見穆少帥比什麽法子都管用,他這就回去與夫人交待。

夏餘意沒有表現出不對勁兒,無奈心底藏著事兒,終究掩藏不好,眼底的光暗淡得所剩無已。

他不說穆韓川也看得出來,這孩子藏不住事兒,心情好壞全寫臉上,平日沒大事斷不會往北大營跑,何況今日只是禮拜三。趕巧今兒個北大營事務不多,那便上軍校突擊檢查一番。

雪天路滑,督軍府的車卻不管不顧軋過一道道凜利的軌轍,揚起一地碎雪。

穆韓川對外稱是突擊檢查,東城軍校林校長忙前來接待,介紹完林校長和夏餘意認識,林校長便帶領兩人前往訓練場看學員們演習。

天兒挺冷,好在飛雪稍微有要停下的痕跡,漸漸小了。他們在演習場外看,穆督軍和林校長一路交談甚歡,時不時點評訓練場上某些學員的表現。

離演習結束還有一個時辰,夏餘意跟在兩人後邊,墊著腳往裏沙雪飛揚的訓練場裏頭望,在找某個熟悉的身影。

從進來的那一刻,他的註意力便被吸引住了,軍校很大,莊嚴肅穆,一路走來,幾乎每個沙場都有班級在訓練,消聲降噪的積雪擋不住怒吼聲,更抵不住興致昂揚的激情,看得他渾身跟著熱血起來。

“穆督軍,前方便是令公子所在班級的訓練場了。”林校長指著左前方道,“您看我們是否過去瞧瞧?”

話音剛落,夏餘意四顧的腦袋一下子定格在他指的那個方向,一雙杏眼瞇了起來,努力搜尋著什麽。

穆韓川本想詢問夏餘意的意見,沒想到一回頭就瞥見漂亮小孩兒瞇得臉部都皺巴起來,於是慣性假咳了兩聲,拍了兩下林校長的肩膀,“林校長,請。”

“督軍,您請。”

不小心被抓包,夏餘意覺著不好意思,也不敢亂瞟了,老老實實跟在兩位長輩後方。

經過幾個月篩選,穆斯年和孟習焐都成功入選了集英班,來之前,夏餘意便聽聞這個班訓練強度比普通班級強上好幾倍,能進這班的全是上戰場的好苗子。

今兒一見果真不假,這兒的人各個體格健碩,射擊精準,一輪馬術射擊下來,全場的靶子幾乎正中靶心。

馬術射擊剛結束,便馬不停歇開始下一輪馬術場地障礙訓練。不知是運氣好還是眼尖,夏餘意一眼便認出了置於隊伍中央的穆斯年。

周圍像是沒了雜音,夏餘意全部的註意力瞬間集中在穆斯年那個漂亮的翻身上馬動作上。

訓練場上的穆斯年跟私下不同,半邊側臉曲線緊繃,眉峰如利劍般豎起,一雙微陷進去的眸子顯得更加黝黑深邃,像是能洞察一切。

有力的雙手緊抓韁繩,挺拔騎坐於馬背上,相貌堂堂,儼然一俊俏少年郎。

單薄白色襯衣隨著他躬身而貼緊後背,襯托出結實有力的肌肉曲線,隨著哨聲響起,韁繩抽動,駿馬由此飛奔於沙場。

夏餘意悄悄撫了撫臉龐,竟覺著隱隱發燙。

作者有話說:

衣衣:奇怪,下著雪呢,怎的會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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