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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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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傷口

穆斯年並不是一個人前來,他身後跟著另一位披著軍裝的少年。那少年步履匆匆邁進揚起一室灰塵的小屋,就看見眼前這一幕。

孟習焐僵住片刻,默默將別在腰間的木倉掏了出來,“怎,怎麽回事?小衣衣,你怎麽會在這?”

“習焐哥。”夏餘意喊了聲,安心了許多,拉過許州跟那些人拉開距離。

但路被那幾個大漢堵得死死的,他們壓根過不去。

見對面兩個小毛孩身上帶著木倉,那大哥瞇起眼睛打量了兩人一圈,末了示意弟兄們將刀棍收拾起來,“兩位軍爺,這是認識啊?”

他回頭望向夏餘意,吹了個口哨,“好說,本來呢,我們跟這位小少爺也無冤無仇,這樣,小少爺你們領回去,那個小雜種就不勞您倆費心,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想必兩位軍爺也不好斷人財路罷?”

穆斯年沒說話,目光掠過他們看後方的夏餘意,見他原先紅潤的唇色此刻卻微微泛白,一時眉頭緊鎖。

“哥哥,不行啊,他們會打死許州的!”夏餘意有些著急,生怕穆斯年同意這個提議。

“衣衣,別怕。”穆斯年克制住脾氣,溫聲安慰了句。

夏餘意這才松了口氣,他可以相信穆斯年的,他的哥哥對這種欺淩弱小的事兒向來不會坐視不理。

穆斯年無視那群身形魁梧的大漢,徑直走向夏餘意。

“嗯?”其中一個魁梧大漢擋住他的去路,瞪著眼睛兇神惡煞地看他。

“讓開。”穆斯年冷淡道。

那大哥卻嗤笑一聲,“這位軍爺,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他也從腰間掏出來一把木倉,對準穆斯年的腦袋。夏餘意瞳孔收縮,驚呼了聲兒:“哥哥小心!”

見狀,孟習焐立刻反應過來,將木倉口對準那大哥的腦袋,聲量提高不少:“你們知道他是誰麽?敢拿木倉指著他,不要命了麽?”

穆斯年餘光瞥了他一眼,“習焐,別跟他廢話。”

話音剛落,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穆斯年一個彎腰,勾住那大哥的腳將人絆倒,接著扣住他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松松卸了他的木倉。

“啊——”那大哥只感覺手腕處傳來一聲脆響,接著松軟無力,劇痛無比。

那五個大漢見狀就要上前,孟習焐卻一連開了五發子|彈,精準落在了五人的腳步前,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許州嚇得直顫抖,夏餘意拍了拍他的背,“沒事的,放心。”

“習焐。”穆斯年橫眉一掃,眼神示意了下孟習焐。

“嗯。”孟習焐點了下頭,變戲法般從兜裏又掏出一根粗長的麻繩。

兩人沒有多餘的言語交流,動作卻默契得宛如排練過,一套下來行雲流水,流轉於六個壯漢之間。

兩人將麻繩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穆斯年卸了一個壯漢的力,手肘一撞,將他推向孟習焐,孟習焐便用麻繩將人順勢套住,片刻的功夫,打鬥聲停了下來,地上多了六個被撂倒、捆成一排的壯漢。

“哥哥,有沒有傷到哪?”夏餘意連忙跑向穆斯年,神色焦急地拉過他的手仔細查看。

穆斯年下意識想將人摟住,卻生生止住動作,揉了下他的後腦,“沒事。”

註意到他原本烏黑順滑的落了一腦袋灰,穆斯年讓他垂下頭,幫他把灰都掃掉了。

孟習焐拍了拍手,“哎,小衣衣,這不公平,我也打架了,你怎麽不看看我?”

結果穆斯年涼颼颼瞟了他一眼,他立馬比了個把嘴巴拉鏈拉上的動作。

夏餘意擡頭看穆斯年一眼,卻見他依舊面無表情,於是他轉向孟習焐:“習焐哥,你也沒事罷?”

“沒事沒事。”孟習焐笑得沒心沒肺。

“那個......”許州怯生生走過來,“謝謝你們。”

“不客氣,你跟我們家衣衣是......朋友?”孟習焐打量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小孩,不確定道,但沒等人回話,他又自顧自踢了那大哥一腳,“怎麽惹到這班家夥的?若不是老穆跟我們衣衣心靈相通,派人去查,我們家衣衣可就遭殃了。”

“對不起,我不是少爺的朋友,都怪我,若不是幫我,少爺也不會碰上這些人。”許州不敢看他們,這些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彼時穆斯年將木倉收了起來,眼神示意孟習焐也收起來,免得嚇到人。

“別這麽說。”夏餘意拍了拍他的肩,轉向穆斯年道:“哥哥,我本來想去軍校找你,半途遇見許州被人追殺,差點從黃包車上摔下來,還是許州救了我。”

“為什麽會摔?”穆斯年皺眉,抓著他的肩上下掃視,“沒傷到哪吧?”

“沒受傷,放心。”夏餘意賣乖地去抱他的手臂,卻沒回他的問題。

穆斯年定眼看了片刻他的臉,沒再問。

孟習焐順手撿了地上把刀,舉在半空左右端倪,讚嘆道:“好刀,可惜了,馬上就要歸督軍府保管了。”

“什麽?督軍府?”狼狽癱坐一團的壯漢如夢初醒,個個揚起頭來。

其中一個眼神突然不自然飄忽在穆斯年臉上,轉頭在他大哥耳旁焦灼低語:“大哥,他,他好像是,是穆少帥。”

“什麽?”那大哥神色一頓,驚異地瞥了眼穆斯年。

“現在才認出來?”孟習焐冷笑了下,蹲下來,把刀貼在那大哥臉上拍了拍,“晚了啊,都說讓你們看清楚他是誰再動手了,這下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那大哥一聲不吭,孟習焐覺著沒趣,又把刀貼在剛那個開口的壯漢臉上,“還有啊,知不知道你們堵的人是誰?”

“西城夏家的小少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是有一百條命,也——”

“習焐。”穆斯年打斷他。

那六人全然沒了方才的氣焰,一個個縮著腦袋尤為滑稽,其中兩三個額頭冒了層冷汗,一張臉憋得通紅,與這冷成霜的冬日毫不沾邊。

“哎。”孟習焐應了聲兒,笑嘻嘻將刀收起來,起身,“今兒先放過你們,以後再遇到小少爺,記得繞道走。”

穆斯年和孟習焐收拾完現場,繳了器械,帶夏餘意和許州走,空留那群人在地上呆坐。

美其名曰別嚇著人,孟習焐好心地幫他們把那扇破敗不堪的門闔上,末了又提醒了句:“這兒是督軍府的地盤,要撒野到別處撒野去,再讓我見到你們,甭想再全須全尾回去。”

直到走出一小段路,夏餘意抱著穆斯年手臂的力道才松了松,揚起一絲笑:“習焐哥,你說話怎麽一套一套的?”

“嘿,你這小沒良心的。”孟習焐繞到夏餘意另一端,“你哥我還不是為了嚇唬嚇唬他們,免得他們日後找你麻煩。”

“好啦,開個玩笑嘛。”夏餘意說著拉穆斯年停下,“對了,哥哥,許州他妹妹——”

話沒說完,夏餘意扭回頭的腦袋頓住,抱著穆斯年胳膊的手撤了力道往下垂。

“許州呢?”

身後哪還有什麽許州,半個人影都瞧不見。

孟習焐一手叉著腰,一手做了個眺望的姿勢朝巷口望去,“走了罷?可憐吶——”

感慨聲戛然而止,孟習焐適時閉上嘴。他想,有些話,他並沒有立場說出口。

“哥哥,我們幫幫他罷,許州他妹妹正發高燒,他說把妹妹藏在了木花胡同裏,他現在肯定是去找妹妹,我們去找他,帶他妹妹上醫院。”

不等穆斯年同意,夏餘意便要往前走,穆斯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剛想讓他等一下,就聽見一聲微弱的抽吸聲兒。

“怎麽回事?”穆斯年拉過他的手,將袖口往上挽,入眼便見夏餘意潔白無瑕的手腕處多了一道殷紅的口子。

很淺,沒有滲血,是一道已經凝固了的劃痕,但周遭的皮膚被牽扯出粉色,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過於觸目驚心。

“我也不知道。”夏餘意頓了下,“剛還不覺得疼的。”

穆斯年二話不說,換做牽他另一只手,“去醫院。”

“哎,哥哥,這點傷不要緊的,而且許州他妹妹......”夏餘意跟上他的腳步。

穆斯年看了他一眼,停下來,轉頭差遣道:“習焐,你去。”

“我?”孟習焐指著自己鼻子問。

穆斯年沒回話,一瞬不瞬看著他,夏餘意也跟著點了點頭,“習焐哥,拜托拜托。”

孟習焐拍了拍手,無奈攤開,“成成成,這事兒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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