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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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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逃不掉了

楚粵申請了今天的第一個暫停。

這是一個比較危險的信號, 因為周雨寒的紅方不管上回合打得多爛,都沒有要過一次暫停。

楚粵擦了把汗,對曾錢低語:“那個男的不簡單, 你守住他, 不能讓他拿分了。”

若是林月明再進一次球,雙方氣勢將會徹底調轉,他不能給周雨寒任何翻身的機會。

曾錢一臉苦大仇深:“你以為我不想守嗎?我守不住啊,你知道他的步伐有多迷惑嗎?我根本預料不到他下一秒要往哪邊轉!”

曾錢雖然記不起林月明就是從前那個聲名大噪的武術冠軍, 卻深深感受到了林月明的厲害。

這人看似普普通通, 但每一步都走得穩紮穩打, 讓人抓不到一點把柄, 城府可見一斑。

季子衛一陣惱火, 他自打上場,就沒拿過一次球:“這個人什麽來頭?”

楚粵沈默了下:“山上那個林家, 聽說過嗎。他是那的人。”

“練家子?”曾錢皺眉, “怪不得,他撞我一下我疼半天。”

季子衛沈不住氣, 問楚粵:“楚哥,咱們該怎麽辦?要不你去按那個男的?”

楚粵搖頭:“不行,周雨寒不能不防。”

這一分鐘讓觀戰的學生們也在激烈討論,本回合紅白比分為15:7, 周雨寒略微優先, 且紅方那個平平無奇的陌生帥哥所向披靡,目前沒有任何人能壓住他的攻勢。

休息結束,楚粵心事重重回到球場, 忍不住看向林月明。

他有些後悔沒能爭取到趙厚。

如果趙厚在他這邊,一定能有辦法克制林月明。

最詭異的是, 林月明既然這麽強,為什麽第一回合根本不碰球?

趙厚在玩田忌賽馬嗎?

第一回合拉最弱的金虎出來設套,讓他們以為紅方都像金虎一樣菜,從而輕敵,第二回合再祭出深藏不露的林月明,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那第三局呢?是一直按兵不動的周雨寒嗎?

楚粵隱隱察覺到不對,卻不敢和隊友說,怕動搖軍心。

他只能硬著頭皮打。

然而林月明所向披靡,一次一次用最普通的三步上籃得分,一步一步擊潰楚粵的心理防線。

楚粵再次申請暫停,表情凝重地把隊內實力最差的後衛拉到一邊。

“幫幫我。”楚粵語氣誠懇,握住了後衛的手,“你必須幫我,我沒辦法了。”

後衛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楚粵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後衛臉色一變,一直搖頭。

“不、不行!教練看到了會罵死我的!”

楚粵深吸一口氣:“五百萬。幫我度過這次難關,比賽一結束,我立馬給你轉五百萬。有了這些錢,就算你以後不走特長了,也能過得很安穩,嗯?”

五百萬。

後衛怔楞。

五百萬對楚粵來講,只是幾塊表的回收價格,卻是普通體育生絕對無法拒絕的天文數字。

比賽繼續。

此時的紅方遙遙領先,全場人都很困惑,怎麽一個陌生人把楚粵打成了這個慘樣。

楚粵不是很厲害嗎?

距離這回合還有兩分鐘結束的時候,那個後衛在林月明投籃間,“不小心”踢到了林月明的小腿。

林月明當時專註於進球,並沒註意,落地便倒下了。

球館內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因為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那個後衛是故意的。

這招臟到同學們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大家心目中溫柔男神能做出來的事,翩翩公子的光環碎了一地。

再看秦鶴雪,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揪住那個後衛的耳朵,大聲質問:“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嗎?打不過就來陰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小男孩抿著唇不講話,默默握緊了拳頭。

拿人錢財,替人免災,五百萬,足夠他過好一生了,和這五百萬比起來,遙遙無期的出頭之日更讓他絕望。

練體育太苦了,如果有選擇,他不想吃這個苦。

周雨寒扶起林月明,帶林月明緊急處理傷勢。

林小小氣得醫學奇跡了,從輪椅上站起來,跑向林月明,在看到林月明快速紅腫的小腿一剎那,濕了眼眶。

後衛那一腳是用了全力的,若非林月明是練家子,腿就折了。

楚粵是如此不擇手段,想要逼死周雨寒身邊的所有人。

她恨恨地剜了楚粵一眼,卻清楚現在仍在比賽,而這場比賽對周雨寒至關重要,她不能對楚粵做什麽。

她心疼地抱住林月明,眼淚大顆大顆砸下,悶聲道:“哥哥,對不起,都怪我……”

林月明眉眼微怔,後知後覺地笑了。

他不記得小小多久沒有為他哭過了。

她最近的淚水,似乎都在為另一個人而流。

吻了吻她的額頭,林月明擦掉她的淚水,徐聲哄她:“哥哥沒事,別哭。”

周雨寒歪著頭,看著林月明的吻不斷落在林小小的發間,猛地想起之前那個念頭——林月明,該不會真的不是林大勇親生的吧?

林小小長得也不像林大勇,但至少眉眼間能看出神似,且遺傳了林大勇的熱忱和善良。

反觀林月明,不僅容貌沒有絲毫相像之處,性格也和林家人截然不同。

如果林月明不是林家的血緣,那麽林小小說過的喜歡的人——

周雨寒心裏咯噔一聲,拽起林小小,警惕地看向林月明。

寒聲道:“你是她哥!”

在這麽多人面前和自己的妹妹舉止過密,林月明瘋了嗎?!

這是學校!

他要林小小以後怎麽面對八卦的同學們!

意外來得太突然,暫停也只有一分鐘而已,林月明嘗試站起,卻很困難。

周雨寒冷聲:“你先別上了,休息吧。”

他必須要回去了。

他跑到場內,扭頭望向林小小。

林小小果然攙扶著林月明去醫務室了。

沒有一點要看他比賽的意思。

他擰眉,沈心靜氣,反覆調整呼吸,告訴自己,他不能自亂陣腳。

局勢一轉再轉,比蛄蛹的大腸還讓人摸不到頭腦。

第一回合楚粵贏得輕而易舉,第二回合林月明佛擋殺佛,眼看著就要拿下比賽,卻被一個後衛傷到,臨時退場。

現在,周雨寒這邊只剩下四個人了。

他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做替補,陣容缺了一角,就如同銀行金庫敞開大門,歡迎路過的人來大搶特搶。

無形的壓力瞬間砸在每個人的背上,哪怕最冷靜的趙厚也露出一絲慌亂。

趙厚摘下眼鏡,按著鼻梁。

怎麽辦。

怎麽辦。

忽然,趙厚想到了秦教練。

他睜開眼,對上秦教練鼓勵的目光。

趙厚咬了咬唇,走到周雨寒身邊,他不如周雨寒高,此刻卻是周雨寒最可靠的夥伴。

“周雨寒。你知道我為什麽選擇站你這邊嗎?”

周雨寒平穩的呼吸中隱含一抹焦躁,不言不語。

“因為教練和我說過,你比楚粵強,甚至只需要你和我兩個人,就能完勝他們整個團隊。教練問我敢不敢賭,我賭了。”趙厚笑了下,“嗯,我把未來都壓在你身上了,我以後能不能去nba打比賽,全靠你了。”

周雨寒錯愕。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在一個月前,教練說的還是‘他不比楚粵差’。

“別辜負我。”趙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加油,一起去美國,追我們的籃球夢!”

周雨寒楞楞地看著趙厚跑去不遠處,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這裏,好像扛上了另一個的職業生涯,沈甸甸的。

沒錯。

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

當哨聲亮出,五個人的戰鬥便開始了,互為倚靠,互為退路,每個人都身負了其他人的夢想和希望,誰也不能退縮。

周雨寒閉了下眼,驅逐一切雜念,再睜眼時,已是心無旁騖。

秦鶴雪吹響哨子。

計時板在以秒倒數,時間飛速流逝,緊迫感懸在空中,雙方再次陷入混戰。

由於周雨寒這邊少了一個人,最後這兩分鐘,他們的表現不盡人意。

但憑借著林月明前面的驚艷出手,他們仍然獲得了這一回合的勝利。

一勝一負,那麽第三回合,將是真正的生死決戰。

周雨寒幾個湊在一起,雙手扶著彼此的肩頭,趙厚面色鎮靜,商量著下回合的戰術。

楚粵這一隊在林月明退場後則顯得很輕松。

楚粵卻不敢看秦鶴雪。

他知道的,今天過後,即便他踢走了周雨寒,秦鶴雪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器重他了。

秦鶴雪並不是一個唯戰績論人的教練,相反,秦鶴雪十分重視人品道德,否則也不會出現如今二選一的局面。

學生們看著場上幾乎已分勝負的比賽,呆若木雞。

他們算是徹徹底底認識楚粵了。

周雨寒多倒黴,招上楚粵這麽惡毒的人,他們以前居然還跟風,無腦針對周雨寒。

他們可真該死啊,今天做夢都得抽自己大耳刮子。

第三回合開始!

起初是大片大片的沈默。

而後不知哪位同學率先站了起來,用力喊:“周雨寒,必勝!”

小子和釋紹林也終於來了,一個敲鑼,一個打鼓,活像秧歌隊的。

笑死,誰家好人看球賽整這損出。

離譜吧。

但炸翻啦。

林小小問:“你們幹嘛去了?”

釋紹林邦邦揮舞錘子氣喘籲籲道:“把麻子哥送校長那邊報警了!”

倆小孩節奏感極佳,帶飛整場,學生們蹭的站起來,高聲吶喊。

“周雨寒,必勝!周雨寒,必勝!”

周雨寒站在燈光下,環視全場,一波一波的聲浪進入他的心房,他震撼,也震驚,他從沒未想過,這些曾經對他冷嘲熱諷的同學們,如今會為他聲嘶力竭。

楚粵臉色鐵青,雙開雙臂,眼底閃過一抹生死較量的決心,怒吼出聲:“周雨寒,放馬過來!”

周雨寒藍眸微閃,俯身,堅定地回視楚粵。

這一回合,是周雨寒和楚粵的絕對主場。

其他人基本沒有球權,就算拿到了,也會丟給他們。

濃烈的仇恨、無處可發的怒氣,通通在這回合宣洩出來,周雨寒和楚粵旗鼓相當,比分咬得死緊,貢獻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精彩對決。

同樣強壯的身軀,同樣出色的天賦,乃至相似的容顏,他們身體裏流淌著一半相同的血液,卻站在對立面,勢要將對方踩在腳下!

激烈的比賽令全場腎上腺素飆升,尖叫驚呼不絕於耳,場上每進一球,大家的腦子就嗡地一聲,遍體發麻,亢奮到不能自抑。

中鋒的對戰就是正面剛,是力量與智慧的對抗,兩人苦戰了七分鐘,比分竟然持平。

秦鶴雪吹響了一個讓人意外的暫停。

林月明脫掉外套,從容不迫地出現在場內,淡淡瞥了楚粵一眼。

同學們起立歡呼。

周雨寒冷笑:“是你讓麻子哥往我鞋子裏放釘子吧?楚粵,我們的比分持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防不勝防,帶了傷,而楚粵,完好無損。

楚粵眼白泛紅,瞬間被激怒:“閉嘴!你這個野種!你憑什麽和我比,你沒有資格!”

“野種?”周雨寒趁亂截下楚粵的球,快速跑向籃下,“誰是野種?!你是從你媽肚子裏鉆出來的嗎?你難道不是靠著科技與狠活才出生的嗎?”

周雨寒起跳,帶著他心愛的籃球,如同捧著一頂王冠,將王冠冠與他的籃筐。

砰!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起。

周雨寒的衣袂飄揚,露出一截精壯的腹肌,大臂的恐怖肌肉盤結著粗粗的青筋,他側顏鋒利,咬牙、脫手落地。

他蹭了蹭鼻尖,任汗水流過下顎與喉結,而後喘著粗氣舉起雙手,迎接滿場雀躍的嘶喊。

金虎、侯富猛沖過來,蹦著高和他擊掌。

趙厚默默站在秦鶴雪身側,長舒一口氣。

“教練,您說得沒錯。沒有楚粵,我們也能拿冠軍!”

在邪不壓正的巨大喜悅中,有藝術生……吹起了嗩吶。

還是葬禮經典曲目,全當送楚粵最後一程。

被人群擁簇的周雨寒忽然側首,望向輪椅上的林小小。

林小小縮了縮脖子。

他生氣了嗎?

她只顧著哥哥,沒看他後面的比賽。

周雨寒推開金虎,步步走近她。

他是那麽那麽的高大,遮擋了她的全部視線,蠻橫霸道地占據了她的全世界。

他彎身,盯了會她,然後在林小小驚愕的目光中,抱起了她。

將頭深深埋入她的頸間,把黏膩的汗與灼熱的呼吸全部隱秘地蹭在她肌膚上,周雨寒啞聲說。

“林小小,我來領我的獎勵了。”

那一秒,林小小的心跳空了一拍。

她盯著周雨寒耀眼柔軟的金發,和他側頸鼓起的粗筋,嗅到他身上散發的蓬勃氣息,那是一種混同著汗液和荷爾蒙的味道,她很難形容,只知道自己像只被有力臂膀圈住的小動物,腿一下子軟了。

似乎,逃不掉了。

金虎仰天長嘯,猶如一只興奮的大鴨子,對楚粵豎起中指。

“楚粵,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總想著拖別人下水,沒料到吧,掉進泥坑裏的,只有你自己!

請您滾,往那邊滾!”

金虎叉腰,尋思自己可真是個大好人,真有禮貌。

一道人影悄然離開,無聲無息,一瘸一拐,金虎微楞,欲言又止。

林家大哥怎麽走了?

不是說好了結束了一起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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