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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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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接踵而至

林大勇本來在盯弟子練功, 大老遠的就聞到了什麽被點燃了,急忙尋著味兒找過去,一看林月明在吸煙, 一腳蹬向兒子的屁股。

“你他媽的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這裏全是木質建築, 稍有不慎便會起火,敢在山上抽,臭小子瘋了?

林月明雖然多年不習武了,最基本的警戒心卻在, 閃身躲過。

他將煙頭碾滅, 語氣平淡:“工作忙。”

“工作忙不知道搞個對象?”一提這個林大勇就忍不住念叨, “你都多大了?老葉家三胎上周會喊爺爺了, 跟我視頻炫耀, 能耐得他!”

“你爹我臉上,”林大勇猛拍自己面頰, 啪啪作響, “沒光啊!”

五官怪異地擰了下,林大勇壓低聲音:“兒子, 你該不會喜歡男的吧?”

不等林月明回答,老爹咬牙:“男的也行!爸不是老古板,支持你!孩子咱們可以領養!不過娃你得給我帶,你這撲克臉可養不出好孩子。”

林月明馬上二十八, 這麽多年下來, 不管別人怎麽催,他仍然孤身一人,林大勇對兒媳婦的標準已經從大家閨秀, 降到了“不是狗就成”的程度。

“你不古板?”林月明似笑非笑,“那你讓乖寶當繼承人吧。”

“那不行。”林大勇一噎, 眼神飄忽,“太辛苦了,我才不讓她幹這個。”

林家歷經兩百年風霜變遷,到了林大勇這已是第九代,且是命最長的那個,前面的八代傳人沒一個能挺過五十歲,中了詛咒一樣。

林大勇僥幸活到了五十出頭,生怕自己明天嘎了,留下雕零飄搖的林家無人守護。

究根結底,還是重男輕女,這不代表林大勇不愛林小小,只是打心眼裏不認為女人同樣可以管理好這麽大一座山。他對女兒最大的祝福,就是一生平安,不求平步青雲,但求輕松無憂。

林月明知道,所以不會強求。

他只是把話支開,讓林大勇忘記催婚。

林大勇也確實忘了,戳著手指頭,心虛地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嘀嘀咕咕:“你自己跑了就算了,給我生個崽兒也不行……”

哎?!

林老爹反應過來了,一掌拍向他:“你故意打岔是不是?!”

好陰險!他兒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狡詐了?

林月明淡定避開,像看小朋友似的,無奈道:“要練球了,中午再說?”

笑死,林大勇哪有時間,上到館內的雞零狗碎,下到母豬的產後護理,小老頭忙得很。

武館裏的生活並不單調,弟子們除了正常練功、上課,也有娛樂項目,和學校一樣,跑道、籃球場一應俱全,還有個到點拉閘的小網吧。

他們練的怎麽樣,林小小不太清楚,坐著不如躺著舒服,她只淺淺看了五分鐘就回屋睡覺了。

午飯時間到,她被林月明推去了食堂,師兄師姐憐惜她受傷,投餵了她好多小零食,她嘴甜,哄得大家高高興興。

林月明全部收走了。

林小小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林月明也不心慈手軟,找了個空位把輪椅停好,去自助區打飯。

林月明回來時,林小小面前已經擺了一份。

他路過林小小左手邊的周雨寒,放下碗筷,不動聲色地向她推了推。

碗蹭著碗,周雨寒打來的那份就被擠走了,林月明沒有表情地看著那個碗裏綠油油的青菜,漠聲道:“她不吃蔬菜。”

周雨寒瞅了眼林小小,一臉困惑。

林小小頭皮一陣發麻,簡直羞憤欲死。

她在學校和周雨寒一起吃飯,總心疼他不舍得花錢買肉,天天忽悠他說自己不愛吃肉,拿肉換他的素菜。

但你別說,你真別說,以前她一口綠葉菜不沾,現在吃習慣了,竟然適應了。

對面的林大勇發出杠鈴般的笑聲:“月明,乖寶早就改了。”

林月明拿起筷子,不予回應。

“話說回來,她這毛病好像還是她哥慣的,”林大勇提到兒女,那是滔滔不絕,“她小時候不愛吃青菜,一吃就吐出來,她哥就用筷子一片一片挑出來,再不讓她的碗裏出現丁點菜葉子,喏——你們瞧瞧,營養均衡,長個兒了吧。”

金虎笑嘻嘻點頭:“是啊是啊,開學才一個月,我眼看著小小從一米四竄到一米五幾。叔叔這麽高,小小將來肯定不差!”

林大勇樂開了花,心想金虎這小子真不賴,要是他兒子就好了……他笑著給金虎夾了塊大肘子,慈愛道:“吃,多吃點,你們長身體呢。”

林月明不言不語,林小小頂不住周雨寒迷茫的目光,端起了他打來的那碗,小豬拱食。

當然,她不會寒哥哥的心,硬是把林月明那份也咽下了。

只是很痛苦,要維持哥哥和周雨寒之間微妙的平衡。林小小再次感嘆周雨寒曾經兼顧學業和家庭的能力。

“你們上午練得怎麽樣?”她問。

“很好,你哥哥很厲害。”

林月明真的太強了,練武術能拿第一,當律師能擠進京城的大所,打籃球也不輸專業球員,林家大哥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幹什麽都能做到十全十美。

倒是和林小小父女兩個絲毫不像。

周雨寒腦海內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林月明,該不會不是林大勇親生的吧?

應該不會,周雨寒笑自己多心,伸手去揉林小小高高脹起的小肚子:“怎麽吃這麽多?”

林小小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不敢說是因為怕哥哥生氣。

想到上午,趙厚高深莫測地推了推眼鏡。

他本以為這個臨時陣容裏只有他和周雨寒算職業選手,沒料到林月明實力竟然那麽驚人,現在的情況是三拖二,說不定真能扳倒楚粵他們。

“咱們還需要磨合。”趙厚唯一擔憂的是時間不夠。

默契絕非一朝一夕能培養,對決卻近在咫尺,就在周五。

只剩下六天了,而林月明是上班族,周日晚上要回京城。

火燒眉毛的感覺。

“哎呀……”林大勇在桌下踢了下林月明,“兒子,你請幾天假唄?”

林月明沒有擡頭:“不用,下周不走。”

“你那老板的良心被狗吐出來了?”

林月明凝眉,深吸一口氣:“不是,出差。幾家建材商和地產公司有合同上的糾紛,要聯合起訴,我是他們的代理律師。”

如今地產行業不景氣,大量樓盤暴雷,供貨商拿不到錢、工程停擺是常事,林月明話講得含糊,眾人也沒多想,只當是普通官司。

接下來一周,周雨寒幾個白天去學校,晚上爬三小時大山回武館練球,第二天太陽還沒出來,又要花費三小時下山上學,好好的小夥子們楞是累成了苦哈哈的小土狗。

林小小下不了床,在家躺屍,林月明和林大勇行蹤不定,每天晚上卻抱著厚厚的資料回來,她趁哥哥熟睡時偷偷看了一眼,直接呆住了。

這些資料都是楚家的,各種合同和銀行流水的覆印件,林月明用紅筆圈出值得深思的地方,字跡蒼碩有力,似乎含著強烈的恨意,有種不告死楚家絕不罷休的狠勁。

所以,爸爸和哥哥還是對楚家出手了嗎?

父子倆在林小小的案件上拿楚家沒辦法,就劍走偏鋒,從其他方面入手,想要拉楚家人下水。

林小小忽然意識到這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心裏惴惴不安。

她配合警方錄口供時,警察叔叔有隱晦地提醒過她,楚家不好招惹,一旦沾上,就是一身騷。

林家隱世近五十年,現在的處境一日難過一日,真的有能力和楚家這等龐然大物對抗嗎?

她把文件原樣放回去時,手都在抖。

她很想叫醒哥哥,讓他們不要為了她和楚家鬥了,可當她挪到林月明身邊,看著他疲憊憔悴的睡顏,又開不了口。

與此同時,學校傳來了一個糟糕的消息。

武術隊的教練林森因為尋釁滋事,被拘留了。

具體情況誰也不清楚,金虎六神無主,直呼自己成了孤兒,沒人管了。

武術隊的孩子們去找秦鶴雪幫忙,秦鶴雪卻態度冷淡,說讓林森進去蹲幾天也好,頭腦不清醒的人帶不出冠軍。

打擊接踵而至,林月明日益消瘦,金虎魂不守舍,加上學校幾乎一面倒的認為周雨寒必敗的輿論壓力,令林小小惶然無措。

學生們在論壇上調侃周雨寒五人為“老弱病殘組”,唱衰的聲調一波高過一波,林小小用自己的賬號火力全開,卻依舊擋不住大家看好戲的心態。

開戰前的夜晚靜默無聲,林大勇開了一壇平日裏舍不得喝的陳年老酒,給幾個孩子倒上鮮榨果汁,舉杯、嚴肅道:“明天生死一戰,大家盡力就好。記住了,莫愁千裏路,自有到來風!”

這場面和被人踢館時的嚴陣以待差不多了。

次日一早,林月明背著林小小下了山,林大勇開上越野車,載他們去了學校。

當天晚自習,不少學生偷溜出來,來籃球館看熱鬧,林小小坐在最前排,緊張地看著更衣室出口。

周雨寒他們進去已經半個多小時了,按道理說,他們應該很快出來熱身的。

現實卻是,他們沒有。

秦鶴雪和另一位籃球助教立在場館正中央,是為本次裁判,由於三局兩勝制比賽節奏較快,每回合只有十分鐘,全程不過三十分鐘,因此無需太多裁判,兩個足以。

楚粵走過來,在林小小面前站定,彎身看著她,表情猶如關心學妹的學長,溫柔中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威脅之意。

“林同學,你怎麽來了?身體已經好了?”

他笑了笑:“以後要當心啊,和別人結了仇,可是沒那麽容易脫身的。”

瞧他這副嘴臉,林小小真想一腳踹他褲子,讓他斷子絕孫。

正在此時,全場掀起一片倒喝。

“籲——老弱病殘組出來咯——”

“認輸!認輸!認輸!”

伴隨著天真又殘忍的揶揄,林小小推開楚粵,偏頭望去。

周雨寒面色慘白,走路的姿態略顯怪異,仔細看,有一些跛,盡管他掩飾得很好,林小小還是觀察到了,他在忍受痛感。

只這一瞬,林小小如墜冰窟。

他們本就沒有多少勝算,周雨寒如果再受傷,那今天——

楚粵站直了身體,輕笑道:“嗯?雨寒傷到腳了?哦哦,我想起來了,他之前是不是得罪了一個滿臉麻子的同學?”

他重新看向林小小:“讓我猜猜……那位麻子同學故技重施,又往他的鞋裏放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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