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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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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的很煩

林月明望向大門, 輕聲道:“很晚了,大家洗個澡,早點休息, 我出去接一下乖寶。”

金虎驚訝, 昨天林小小還裹得跟個木乃伊似的呢:“她能出院?”

提到妹妹,林月明總是心軟的,面上浮現一絲暖意:“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

撓了撓不太明聰的大腦殼,金虎弱弱問:“叔叔不是在醫院陪床嗎?”

林月明沒回答, 起身走了。

“說的好像叔叔不是人一樣。”金虎對周雨寒挑了挑眉, 一臉看好戲, “餵, 坦狗, 我們要不要等小小回來?”

周雨寒垂下眼眸,無聲回了客房。

兩人一室的小屋幹凈整潔, 擺設簡單, 只有兩張床、一張茶桌、一個小衣櫃,周雨寒撫摸著木桌布滿歲月痕跡的一角, 頓了幾秒,躺到床上。

被褥綿軟而溫暖,散發著日光曬過後的香氣,屋外金虎和趙厚侯富為隨處可見的老古董一驚一乍, 他在這樣的吵鬧中閉上眼。

他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面對林小小, 既怕她哭哭唧唧地來找他,又怕她真的不再理他,他第一次對未來產生恐慌, 好像怎麽做都不對,怎麽做他都必然會後悔, 心亂如麻。

金虎玩夠了,探了個腦袋進來,喊他:“寒哥,走啊,洗澡去!”

周雨寒用被子蒙住頭。

金虎就像看不出他心情不好,一猛子紮到他的床上,硬是把他拖了出來:“走走走,大家都去,你別不合群!”

那句話叫啥?

對,以一己之力孤立整個世界,周雨寒就是這種人。

浴室在二十米開外的一排小平房中,是林大勇二十年前加蓋的,風格與主體不是很相符,裏面的裝修也比較簡單,和千禧年階段公共浴池類似,一間大屋子,一下看過去,邊邊角角盡收眼底,勝在潔凈。

金虎幾個你戳戳我,我撓撓你,熱熱鬧鬧把衣服全脫了。

年輕男孩的身體青澀卻精壯,脖子與大臂處有明顯的膚色分界線,這是他們年覆一年在夏日中暴曬後留下的痕跡,周雨寒猶豫了下,揪住衣角,上拽。

金虎頓時瞪大了眼。

標準的巧克力腹肌,雙開門冰箱般的大胸和寬肩,再向下……

金虎突然不想洗了。

真的很煩這種天賦異稟的男的,人長得好,那裏又長又粗,關鍵他還不炫耀,一臉“這不是很普通嗎”的淡定樣子。

趙厚拍拍金虎的後背:“習慣就好,我們第一次看到時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金虎莫名其妙來了句:“楚粵也這樣?”

趙厚噗嗤一聲笑了,無奈搖頭。

要不說基因遺傳是門學問呢,容貌相似,體型相似,但細枝末節的地方,差太遠了。

“偷偷告訴你,楚粵有外國人身上那股狐臭。”楚粵因此經常噴濃烈的香水遮蓋體味。

“啊?”金虎鉆過去,仔細聞周雨寒的腋下,“那他咋沒有?”

明明周雨寒更像歪果仁啊?

“他不僅沒有體味,汗毛還少呢——”所以更顯大了,趙厚默默補充。

周雨寒皺了皺眉,推開金虎的腦袋。

幾人站在花灑下,雲霧般的水汽瞬間淹沒了他們的身形。

“周雨寒。”金虎看了眼忙於給侯富做心理工作的趙厚,壓著嗓子問:“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和小小發生什麽了?”

周雨寒抿了抿唇,沈默了半晌,最終溢出口的,只有一聲幾近於無的嘆息而已。

“聊聊唄。”金虎矮了他三十公分,站在他身邊,小小一只,“朋友嘛,就是要互相幫助的。上次我奶奶那事,如果不是我和小小吐露了,老人家恐怕已經錯過手術了,你說是不是?”

他頓了頓,又看向周雨寒粉粉的胸頭,忍不住想戳。

周雨寒無語,捉住他的手,躲遠了些。

“好吧。”金虎很遺憾,“那你自己撥楞撥楞下面,我看看是不是假的。”

這也太大了,平時包在壓力褲下,根本瞧不出來。

林小小能吃得消?快比她腰粗啦。

周雨寒一眼瞪過去,終於開口了:“你有病?”

擰開花灑,周雨寒背對了金虎,開始沖頭發。

金虎自覺無趣,也匆匆沖洗。

水流幾經交雜,伴隨著人的低語,金虎在雜亂的聲響中捕捉到一句很輕很輕的話,他水進了耳朵,斜著脖子倒幹凈,才反應過來,那句話是——

“你不怪我嗎?”

金虎抹了把臉,望向那邊的周雨寒。

純凈的水花灑在他的臉上、身上,他眼神淡淡,或許是周圍霧氣太過,他的藍眸中沒有光彩,濕淋淋的。

金虎擠過去:“怪你什麽?”

“她受傷了,因為我。”

破案了。

原來他郁郁寡歡的,是為了這個。

“和你有什麽關系?”金虎打鼻子裏出氣,狗咬你一口,咱還要怪自己肉香,讓狗饞了?“難道不是楚粵犯賤?”

周雨寒就是太善良。

換了他,他能當場打爆楚粵的狗頭。

開玩笑的,打人犯法,作為運動員,更不能這樣,會被禁賽。

金虎理解周雨寒的愧疚。

周阿姨去世多少和楚粵有些關系,如今林小小也受傷了,甚至可能因此斷送體育生涯,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那個人就站在面前,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周雨寒不在意吃穿、不在意貧苦,唯獨喜歡林小小,平時和護食的小狗一樣跟著,攢點錢全給林小小買零嘴了。

捧在手心裏疼著寵著的女孩,被楚粵傷害了,這讓他怎能不憤懣。

金虎踮起腳,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末了還是捏了捏他的肩膀:“行了,別糾結了,相信虎哥,沒人會怪你。”

重新回到客房,金虎倒頭就睡,周雨寒雙手枕在腦後,盯著木質的天花板發呆。

也許,可能,他真的能再給他自己一個機會?

小小會原諒他嗎?

他不知道。

大約半小時後,樓下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聲響,周雨寒輕輕起來,扶住欄桿,向下望。

風掀起他的劉海,身上殘餘著沐浴後的香氣,他安靜俯身,看著被林月明背回來的林小小。

林月明穿著一身傳統的西裝,胸前卻用床單綁成一個大結,背後包裹著嬌小的妹妹,林大勇扛著輪椅,圍著兒女轉圈。

多麽溫馨的一幕。

可是,如果沒有遇見他,她完全不會住院。

林月明摘掉金絲鏡框,將林小小抱到輪椅上,他的發絲有些淩亂,氣息罕見的起伏不定,他蹲在地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一言不發,推她去了一層的客房。

林小小破天荒地沒有講話,臉色不太好看。

林大勇察覺到上方的視線,笑著對周雨寒擺了擺手:“吵架了,小問題,你先睡。”

至於爭執的原因,林大勇擦了擦汗,心虛地目送周雨寒回屋,尋思,還不是因為這小子。

林小小想第一時間找周雨寒和好,林月明也不知道怎麽了,非不同意,就這麽吵了一路,到了最後,林月明被氣得面色鐵青,人生第一次吼了林小小。

他以前說什麽來著?

兒子表面上要給自己找個完美的妹夫,可那個人一旦出現,最先接受不了的,就是林月明。

客房內,林月明取下手表,放在桌上,冷聲道:“病好之前都住這,我去把你的東西拿下來。”

林小小憋了半天,說:“我不要,我要睡自己的房間。”

林月明全當沒聽見,直接出去了。

林月明先是收拾了她的洗漱用品,又從取了幾本書,最後從她床下的抽屜裏拿了換洗的內衣內褲,這才抱起她的枕頭被褥。

他轉身,看到守在門外的周雨寒,眼神淡漠,輕輕略過,仿佛那裏不存在任何東西。

周雨寒記得林月明是戴眼鏡的,但他現在鼻梁上空空如也,那雙看似平靜的黑瞳比墨更濃,陰郁幽沈。

周雨寒楞了下,忙伸出手:“大哥,我幫您吧。”

“不需要。”林月明避開他,徑直下了樓。

走到轉角處,林月明忽然停下,偏過頭,冷冷地註視著周雨寒,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自下而上掃了一遍。

他以前對周雨寒基本無感,只是每次從林小小口中聽見這個人的名字時會感到莫名的煩躁,談不上親近,也不至於厭惡。

然而林小小出了這種事後,林月明非常確定,他不喜歡周雨寒。

更精準的說法,是他不喜歡一切可能傷害林小小的人,尤其男人。

——他踩到他的底線了。

年輕有什麽好,只有魯莽,和那不值得一提的熱情。

烈火誘人,同樣灼人。

林月明閉了下眼,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冷靜:“你們球隊的事,我會幫你。”

周雨寒怔怔點頭。

“謝謝大哥。”

“但我希望,你以後能離我的妹妹遠點。”林月明收回視線,邁向下一層,“你不是個能為她帶來好運的人,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請你自重。”

周雨寒腳步猛地一滯,心臟後知後覺地蜷縮抽痛,剛剛鼓起的勇氣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徹底擊潰,他完全楞住了,僵立原地。

林月明沒有心思去註意這些小男生的情緒,事實上,從他說出那句話開始,他就不準備再好言相對了。

他勉強平覆呼吸,裝作什麽也沒發生,推開門,見林小小表情錯愕,應該是聽見了他不留情面的言語,他下意識忽略,擺放好東西,鋪好床,彎身想將她抱到床上。

林小小卻向後躲了躲,用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他本就窩著火,他大老遠地被她喊回來,以為是妹妹想他,結果她讓他去陪一群小男生打球,讓他飛機落地就去接他們上山。

這些都算了。

他最不能忍的,是她瞞著他,並且要以現在這樣一副不能走不能動的身軀,去找周雨寒。

她眼裏到底還有沒有他這個哥哥?她怎麽可以在他滿懷期待地回來後,告訴他,她想見的是別人?

他壓下眉眼,竭力忍耐著怒氣,低聲問:“你躲什麽?”

林小小不敢相信地搖頭:“哥哥,你為什麽那麽對他說話?”

“他?”

林月明重重咬出這個字,細細品味這一個單薄字眼中濃重的指責和偏袒。

站直身體,扯開領帶,扔到一邊,完成這些,林月明深吸一口氣。

“我說錯了嗎,林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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