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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敢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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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敢不敢賭

秦鶴雪笑了笑, 揉著男孩發頂上的硬茬,不禁感概,武術隊的人雖然都不聰明, 卻全是好孩子:“她還好, 我打聽到的消息是,她做手術前還是活蹦亂跳的。傳說林家有套護體的內功,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假的,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應該是真的。”

金虎撓撓頭, 依舊擔心。

他尋思小小喜歡吃, 他不如去便利店買點她喜歡的小零嘴, 一會讓周雨寒帶進去, 她看到了一定很高興。

病人不就講究個心情愉悅?

說幹就幹,他風風火火竄了, 把一瘸一拐的步伐邁出了六親不認的感覺。

秦鶴雪回首, 用銳利的目光望向一旁有話想說的趙厚。

趙厚挺直腰背,瞬間汗毛倒立。

他捏緊拳頭, 猶豫著開口:“教練……能不能……”

他咬牙:“能不能不開除楚粵?球隊不能沒有他!”

秦鶴雪自下而上打量了趙厚一遍,滅掉手裏的煙,用腳碾碎,冷笑:“怎麽, 沒有楚粵, 你打不了球?”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厚垂頭,他一向溫厚,要他當著教練的面承認自己存了私心, 他有些難堪,“我只剩這一年了, 如果再拿不到冠軍,我爸媽就不讓我走特長了。”

誰家的賬本翻開都是一團亂麻,趙厚比較幸運,家境不似隊友那麽貧困,然而越是這樣高不成低不就的家庭才越望子成龍,父母要求嚴格,期盼他考上頂級學府。

可惜他不是學習的料,這才同意他當體育生的,否則,以他那對連課外書都不肯讓他看一眼的爸媽,怎麽會答應他打球。

然而體育是條充滿艱辛與競爭的路,除了第一梯隊的那些人,剩下的全部是墊腳石,他看不到希望,快堅持不下去了。

秦鶴雪發覺了他的窘迫,向他伸出手。

趙厚迷茫地看著教練。

“要不要和我賭一次?”秦鶴雪俯身,將就這個男孩一米七五的身高,“就賭……就算沒有楚粵,你們一樣能拿冠軍,甚至,只有你和周雨寒兩個人,就能完勝楚粵一個完整的團隊。”

趙厚愕然,下意識否認:“不,教練,這不可能!雖然楚粵進步空間已經不多了,但他的確有實力啊!我沒可能比的上他!”

“趙厚,你應該自信一點。”秦鶴雪目光由審視轉為讚賞,“你足智多謀,冷靜沈穩,是我在國內見過最適合當控球後衛的年輕人。”

趙厚臊紅了臉,他哪有教練說得那麽厲害。

“說真的,我有些後悔當初招楚粵進來了。”嘆了口氣,秦鶴雪仍然想不明白,那麽好的苗子,怎麽就長歪了。

楚家,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為什麽?”沒有楚粵,精英根本沒有沖擊冠軍杯的勇氣,不是嗎?

“楚粵鋒芒太盛,掩蓋了你們所有人的潛力,”不僅僅是趙厚,包括周雨寒,只因為楚粵厲害,隊裏的人不自覺變得卑微,逐漸成為了他一個人的配角,“而且,你們太依賴楚粵了。”

趙厚是個聰明人,一聽就反應過來了。教練講的,好像有那麽點道理……

從周雨寒最近的表現來看,周雨寒是不斷成長的,隱隱有超越楚粵的趨勢。

但如果不是周母的離開刺痛了周雨寒,周雨寒恐怕還在承擔純肉的職能。

他們也是。

楚粵來的這大半年,他們的進步非常緩慢。

可他們分明是最好的年紀,遇到了最好的教練。

“敢不敢賭?”秦鶴雪始終沒收回手,耐心等待著這個孩子思考,“你不虧。你們輸給楚粵,那我聽你的,留下楚粵,幫你圓冠軍夢。”

趙厚猛地擡起頭。

“如果你們贏了……”秦鶴雪的話音頓住。

“教練,您快說啊!”趙厚難得顯出這個年齡的莽撞,著急問:“要是我們贏了,那您?”

“那你就聽我的,好好打球,一直打下去,去nba,去奧運,為國爭光,而不是考上大學後就轉專業。”

“啊?”被教練看穿他的打算,趙厚像個毛頭小子般傻笑,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怎麽覺得,教練這麽看得起他呢?

就他?

一米七五的小個兒,在國籃打後衛都嫌矮,還nba?還奧運?

秦鶴雪抓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就這麽定了。”

“不是,教練——”趙厚有點跟不上秦鶴雪的思路,“那咱們怎麽比?”

趙厚瘋狂大腦風暴中,這時,醫院門口突兀地闖入一個中年男人。

很高,一米九,很壯,滿身腱子肉,走路帶風,沖過來時,趙厚的臉仿佛被他掌摑了,生疼。

男人一身古樸的長跑,健步如飛,人們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麽瞬間飄到裏面的,就聽到男人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的閨女!我的老閨女!爸爸來了——”

後面緊跟著嗚嗚泱泱一群人,個個身強體健,長袍、束發、背後捆著刀槍棍棒。

趙厚離他們遠了點,他懷疑這群人是來醫院鬧事的。

秦鶴雪眼皮子抽了抽。

這麽多年過去,林大勇還是這副作風。

幸好他女兒不像他,不然真的很難評。

“記住咱倆今天的賭約。”秦鶴雪說完這句話,跟著上樓了。

icu的門口突然變得很熱鬧,上百號人擠在電梯廳中,護士一臉懵逼,急於維護秩序。

“哎!你們是誰啊!別亂闖!裏面全是病人,不能打擾!”

“我是林小小的爹!親爹!!”林大勇接到派出所的消息就下山了,得知自己女兒被擡進了icu,他簡直要瘋!

別人不了解林小小,他還不清楚?

林小小從穿開襠褲起就在練武,一拳頭能把他掄出腦震蕩,加上身型嬌小,輕盈如羽毛,進ICU,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哪怕她打不過,至少也能脫困。

這裏面有貓膩。

林大勇迫切地想進去問問閨女,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非要以身犯險,她究竟要做什麽?!

護士拼命攔著他:“這位家屬,裏面有人正在探望,你等一會,我進去叫他出來。”

護士逃命般進了門,把鎖落好,松了口氣,轉身向病房走去。

這一大家子,嚇死她了。

保安咋幹事的,讓他們帶著兵器就上來了?

拍拍胸脯,護士站到周雨寒身後。

望著自己必須仰脖才能看到發頂的少年,護士一陣心酸。

即便這個男孩沒說什麽,她也看出來,裏頭那個,估計是他的小女朋友。

這位病人的傷確實太重了些。

“你好,”她拍拍周雨寒的後背,提醒他回神,“病人爸爸來了,要進來,你得先出去一下。”

周雨寒肩膀提起、又落下,伴隨著一聲粗重的深呼吸,他狼狽地用手掌拭過眼下,點了點頭。

他和心急如焚的林大勇擦肩而過,失落地回望著林大勇的背影,他的愧疚更濃烈。

林家對他有大恩,他卻害林小小變成這樣……

秦鶴雪撥開人群,拉過眼眶通紅的周雨寒,淡聲道:“人你已經看到了,我警告你,不要妄想對楚粵做什麽。”

周雨寒靠墻而立,藍眸淺淺地望著窗外的夜色,自嘲地笑了笑:“我能做什麽。秦老師,我好像,人生第一次,切身體味到了那句話。”

秦鶴雪預感到那是什麽,沈默不語。

趙厚問:“哪句話?”

“——天塌了。”

周雨寒平靜地說完,外面的夜幕似乎也隨之沈沈壓下。

不單單是悲傷,抑或恐懼,而是面對龐然大物的來襲、註定要慘敗的結局,即便有無數的勇氣生出,也沒有能力去反抗,只能認命,只能隱忍。

楚家害死了他的媽媽,他尚且可以騙自己,其實楚家從頭到尾沒有出手,是母親想不開。

可林小小呢?

她完全是無辜的,是楚粵自己動了她,原因也很可笑,僅僅因為楚粵想逼他離開球隊,想讓他知難而退。

他抹了把臉,看著天空發呆。

趙厚一時無言,只能默默陪著周雨寒。

半小時後,林大勇出來了。

林家弟子一窩蜂湧上去,七嘴八舌地問林小小如何了,林大勇詳細學了遍林小小的慘狀,弟子們卻齊齊籲聲。

“還行、還行。”

趙厚十分迷惑:“她腿骨折了哎!!”

別的項目他不太了解,但對籃球運動員來說,骨折是很致命的,傷筋動骨一百天,直接半個賽季沒了。

一個弟子扭頭,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習武之人,切磋踢館常有受傷,骨折起步。”

換言之,只要把小命茍住,問題不大。

他們真心覺得林小小的傷勢不嚴重。

“行了,你們回去吧,上山的時候小心路滑。”早晨下了一場細雨,林大勇囑咐,然後走到周雨寒身邊,眼神柔軟,“小寒,乖寶醒了,一聽你也在,吵著要見你。你別亂想,我們林家有一套護體功法,不說刀槍不入,至少能護住心脈,她看著慘,實際都是皮外傷,養陣子就好。”

周雨寒怔怔點頭,剛巧金虎買東西回來了,他抱住金虎帶的一包零食,匆匆離開。

林大勇目送周雨寒進去,又打發走兩個孩子,看向秦鶴雪。

“秦師弟,呵呵,好久不見啊。”

秦鶴雪皮笑肉不笑:“嗯,師兄,別來無恙。”

“有恙,我很有恙。”林大勇指指icu的入口,“我女兒現在躺在裏面,喘口氣都費勁,事情因你的人而起,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他可不信寶貝閨女會招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富二代。林家和那人全無交集。

林小小能跑,卻不跑,就是想留下那些打手,揪出後面的人。

秦鶴雪沈吟,他沒記錯的話,這件事他沒告訴林大勇,那就說明……

林小小知道是楚粵幹的。

這就不好辦了。

林大勇搞不了楚家,但很會搞他。

按了按緊繃的太陽穴,秦鶴雪深知今天無法抽身了,他這位久未聯系的師兄,別的本事沒有,磨他的功夫一流,他當年十幾歲上山,沒少被這位折騰。

“我會從中斡旋,處理好這件事,”秦鶴雪頭皮發麻,“我回家了,老婆喊我吃飯。”

頓了頓,秦鶴雪補充:“你安生等消息就行,先別著急給那家人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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