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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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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喪家之犬

找死?

是的。

老祖宗真正留下來的武術, 都是用來殺人的。

各種功法、各種兵器、各大派系,無不有自己一招斃命的秘技在。

正因為如此,武術比賽才會對項目的條條框框做出詳細的規範, 以免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 和平年代的武術,更多的作用在於強身健體、錘煉精神。

但古人接下挑戰,結局卻只有兩個。

贏生,輸亡。

林家當然也有自己的絕殺。

男人在面部撕裂的痛苦中緊閉著眼, 盲目揮著雙拳, 捏準她的一個關節便不松手。

林小小悶哼, 她聽到了, 她的脛骨碎了。

她張開嘴, 擦掉唇邊淋漓的血液,呸的一聲, 將那快粘連著大片血皮的耳朵吐出來。

痛楚稍微減緩, 男人睜眼,看到自己猶如爛肉般的耳朵甩在地上, 怒吼:“給我上!弄死她!”

“可是老大,上面只要我們——”一個手下欲言又止。

“閉嘴!弄死了我負責!”男人叫罵間扯動了受傷的面部,馬上壓住,然後恨恨地瞪著林小小。

鋪天蓋地的鐵棍襲來, 林小小卻臨危不亂, 出手似閃電樣迅捷,一手指插進了男人的眼珠子。

十幾個打手皆為這殘忍的一幕震驚到,驚慌失措地去扶老大, 只留四個人按住林小小。

男人捂住自己受傷的那只眼,大喘粗氣, 看著被死死制住的林小小,得意地笑了出來。

“打啊,繼續打啊?林家千金?”

她再能打又怎麽樣?

抵不過人多勢眾,還不是要像條狗一樣,任他宰割。

林小小臉上全是血,男人掐住她的下巴,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林小小的口腔頓時充斥了血味。

但很奇怪,男人用了那麽大的力氣,她竟然連頭都沒偏一下,肌肉與皮膚的震顫在她稚嫩圓潤的臉上出現,恐怖又滲人,她卻緊咬著牙關,讓自己巋然不動。

“怎麽不打了?嗯?”男人重重擊打她的腹部,盯著她毫無變化的表情,心中惱火更甚。

媽的,本來只是要拍她的小視頻,沒想到這逼崽子這麽烈,不僅下手狠毒,還讓他毀容了。

他混了半輩子社會,從未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不把她弄殘,他以後怎麽當大哥?小弟怎麽會服他?

“說話,舌頭斷了?”男人撬開林小小的嘴,看著她那一截濕潤潤的小舌頭,扯出一抹變態的笑容,“不會說話了是吧,行,哥哥幫你。”

他抻出林小小的舌尖,讓舌中段介於她的齒間,又想逼她閉上嘴,自己把自己的舌咬斷。

“閉嘴!把嘴閉上,老子饒你一條命!”

然而林小小還是紋絲未動,仿佛她不想,就沒人能讓她那樣做。

她在心中默默倒數。

男人被激怒,擡起手,伸出手指,戳向林小小的眼睛!

林小小淡定看著,滿是挑釁,這讓男人火氣更高,罵道:“你敢傷我,那你這雙眼睛也別要了!”

遠處的風笛傳來。

林小小終於笑了,笑得很放肆,很譏誚。

就在男人即將插入她眼眶的瞬間,林小小突然張開血淋淋的嘴,死死咬住了男人的手指。

男人這次連疼都忘記喊。

逐漸靠近的警車鳴笛陣陣,伴隨著堅定有力的腳步聲,他楞住,恍惚明白了林小小為什麽要笑。

她報警了,早報警了。

咬裂他的耳朵,戳瞎他的眼睛,全部是在拖延時間,就等警察來抓他們。

“快跑!條子來了!”負責望風的人跑進來,魂不守舍。

打手們四散而逃。

唯獨頭頭跑不掉。

林小小不松嘴,無論他如何毆打她,她都不松嘴。

咒罵與暴力在此刻毫無用處。

事實證明,練家子想走,沒人能留得住。

同理,練家子想留下一個人,那他也走不掉。

與此同時,體育館的晉級賽已經到了第三回合末尾。

精英氣勢如虹,殺得四十片甲不留,周雨寒以強大的防守能力讓對方分逼沒有,並且從登場打到了現在,體力驚人。

嘹亮的哨聲響起,進入休息。

周雨寒迎著全場的吶喊坐下,他口幹舌燥,卻發現沒熱水了,下意識看向林小小那邊。

林小小仍舊不見蹤影。

去哪兒了?

鑒於上次她跑出去惹了麻子哥的前例,周雨寒招手,讓金虎過來。

金虎一臉崇拜:“寒哥,有事兒您吩咐!”

“林小小呢?”

“啊?”金虎摸摸後腦勺,有些茫然, “她哥找她,可能帶她出去玩了吧。”

“林月明……”周雨寒微怔,“今天周四,她哥應該在上班。”

律師那麽忙,林月明又是大所的,即便回老家,也會選擇不影響工作的周五晚上。

他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你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一聲極低的譏笑進入周雨寒的耳中,周雨寒皺眉,循音望去。

楚粵坐在板凳上,悠閑地玩著手機,擡眸間兩人對視,楚粵露出一個偽善的微笑。

不對勁。周雨寒有種直覺,楚粵今天不正常。

楚粵是他本次的替補,他不下場,楚粵就一次摸球的機會沒有。

楚粵視籃球為生命,不要說打壓,哪怕只是平時訓練中偶爾得分上超過一點,都會顯示出煩躁和不爽。

這樣的人現在老老實實坐在板凳上玩手機,本身就足夠引人懷疑。

周雨寒按捺下心底的不安,背出林月明的號碼,讓金虎打給林家大哥。

金虎在聽到林月明的答覆後臉色有些不好。

林月明根本沒回來,更別提找過林小小。

林小小,被人騙出去了。

金虎攥緊手機,不敢告訴周雨寒。

若是讓周雨寒得知了林小小跑丟的消息,說不定連比賽都不打了,直接出去找人。

他時隔大半年終於打回中鋒位,表現又這麽亮眼,好不容易才當了首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千萬不能出狀況了。

金虎可以自己拖著傷腳出去尋林小小,但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周雨寒毀了自己的前途,只能勉強地笑。

“嗯,在她哥那呢,你當胡思亂想了,好著呢。”

周雨寒明顯松了口氣,準備去找教練,請求休息三分鐘。他打了太久,右腿舊傷隱隱作痛,強撐下去,對他沒有好處。

楚粵意味深長地看向金虎,揚了揚眉。

“金虎,你為什麽不說實話?”

金虎訝然,很快反應過來,吼道:“楚粵!你少多管閑事!”

什麽意思?什麽不說實話?

周雨寒一楞,僵住了。

似是看穿周雨寒的困惑,楚粵打開手機,將某頁聊天記錄展示出來。

“脛骨粉碎性骨折、腎臟大出血、多處軟組織挫傷……”

楚粵每念出一個字,金虎的面色就黑一分,周雨寒看到金虎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

這份病歷,是林小小的。

“師大附屬醫院,”楚粵平靜地讀病歷單上的診斷,頓了頓,將重音放在了最後三個字上,“icu。”

他笑了笑,有點無奈的感覺:“看來被欺負得很慘,都進icu了啊。”

周雨寒閉了閉眼,這一秒,林小小和冠軍杯在同一個天平上較量。

他是個一貧如洗的人。籃球是陪他長大的夥伴,這個夥伴不會講話也無法擁抱他,卻填補了他大部分苦寒的童年。

而林小小……

周雨寒呼吸微滯,猛地扯掉頭上的毛巾,轉身向楚粵大步走去。

秦教練眼神一冷,拽住了他的胳膊,沈聲道:“周雨寒,裁判和觀眾都在看著你,註意你的言行!”

周雨寒回頭,明亮燈光將他臉映得慘白,他紅了眼眶,倔強地盯著秦鶴雪,試圖把手抽出來。

但他到底是個年輕人,掙不過體型和技巧上更具優勢的秦鶴雪。

“教練——”

“閉嘴,周雨寒,”秦鶴雪擡起手,用指尖指著他的鼻子:“比賽不是你一個人的比賽,你還有等著拿獎杯考大學的隊友,你的學校,乃至於我!”

周雨寒不是不明白,球員一旦在球場上做出粗魯的舉止,就會被罰下場,嚴重的甚至會被禁賽五期。

他離開,球隊在陣容上就缺了一角,能打進晉級賽的四十並非一無是處,而一回合十二分鐘,不算短,四十很有可能趁機翻盤。

可出事的人是林小小。

在他心裏,和媽媽同等珍貴的林小小!

林小小不明所以地進了重癥監護,金虎這個師兄還沒收到一點消息,楚粵便已拿到了報告單,說裏面沒有楚粵的手筆,他信嗎?

周雨寒嘴唇顫了顫,目光一一閱過隊友們緊張的臉龐,最後落定在林小小的位置上。

他的心抖然空了一拍,耳邊突地響起一道嗡鳴,他怔怔看向球場中央,才發現是比賽又開始了。

怎麽會這麽快……

他甚至沒來及得問楚粵,林小小好不好。

“你,替5號一下。”秦鶴雪點了點楚粵,既是看周雨寒沒法再打了,也是想讓楚粵避開失控的周雨寒。

楚粵吹了一個口哨,跑步入場。

“周雨寒,或許今天過後,你會記恨我,但我仍然要說,”秦鶴雪把周雨寒按在座椅上,用身軀擋住強烈的光線,居高臨下、也嚴厲地俯視著他,“當一場比賽開始,你就要忘記你的其他身份,你只是一個純粹的運動員,一切為比賽讓步,所有不利於比賽的心思,都應當暫時放下,直到比賽結束。”

說話間,秦鶴雪給一個人打了個電話:“我知道你擔心,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相信警方會公正地處理,我家有點關系,可以幫你打聽一下。但在這之前,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像個喪家犬似的,讓人看笑話!”

金虎見情況不妙,趕緊去給周雨寒接了杯熱水回來,一邊巴巴等待秦鶴雪的回覆,一邊安撫著失魂落魄的周雨寒。

五分鐘後,觀察比賽的秦鶴雪接到了電話,他表情有些古怪,嗯了一聲,掛斷。

金虎急得直跳腳,忍不住問:“秦老師,我師妹怎麽樣了?誰幹的?”

林小小是靠紮實的童子功和巨大無窮的力量被林教練特招進精英的,雖然林小小不知道抽什麽風,從不肯暴露真正的實力,但自從京城和她打過一架後,金虎就摸清了她的功底。

——一般人對上林小小,完全沒有勝算,林小小一個打十個,綽綽有餘。

能把林小小弄進醫院,還是icu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就算他和林教練一起上,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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