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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發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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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發老公了

作為隊內負責掌控全局的控球後衛, 沒人能比趙厚更清楚隊員們的實力。

楚粵發揮穩定,各項數據均是精英第一,不管得分、失誤率、助攻, 楚粵都做到了極致。

但, 那只是楚粵能力範圍內的極致。

楚粵就像一件精心打磨的重工商品,水準遠超平均線,優秀得一騎絕塵,有楚粵在, 精英的實力不會差。

楚家有錢, 在楚粵身上花費了無數金錢和心血, 楚粵也的確爭氣, 是個天才。

周雨寒呢?

要知道, 在初二以前,周雨寒還只是個在破院子裏自己玩球的少年, 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指導。

然而這才短短幾年, 周雨寒就有了和楚粵一較高下的資本,且仍在野蠻生長。

如果說楚粵是天才。

那麽周雨寒就是奇跡, 一個令人永遠無法預測他下一場會如何耀眼的新生代奇跡,擁有無窮的潛力和上限。

楚粵可以帶領精英殺入決賽,可真正決定精英是否能拿到冠軍的人,是周雨寒。

和藝術班不同, 打籃球的大多家境一般, 甚至很窮,練體育靠的是一點點的天分,和數不清的汗水淚水, 家境好的哪裏肯讓孩子吃這個苦,楚粵那樣的是個例。

精英的籃球生都是窮人家的小孩, 他們唯一能改變命運的,就是這三年裏拿個冠軍,借以進入頂級大學和球隊。

現下楚粵傷勢不明,周雨寒或許也會受到學校的懲罰,他們的冠軍夢直接碎了一半。

趙厚滿眼失望:“周雨寒,你最好祈禱楚粵沒事!”

趙厚說完,扭頭沖向醫務室。他必須要確認楚粵的狀況,若是楚粵想報警,他還得從中調和,爭取保下周雨寒。

錢峰一群人牢牢按著周雨寒,生怕他再發瘋,把他們也打了。

有人為前途擔憂,就有人落井下石。

季子衛趁亂踢了周雨寒一腳,力道不小,周雨寒低頭發出了一聲悶哼,臉瞬間白了,額上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混亂終結於金虎的一記飛踹。

他助跑五十米,起跳擡腿,蹬在季子衛的小腿上,和他剛才踢周雨寒的位置一模一樣。

“媽的。”金虎扶起周雨寒,“最看不起你這種耍陰招的小人!”

季子衛被金虎羞辱,隊友們也露出責備的神情,他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辯駁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金虎把周雨寒交給錢峰,讓他趕緊帶他去醫務室,“那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再給你一腳,仍然不是故意,你想嘗嘗我的‘不是故意’嗎?”

開什麽玩笑。

金虎可是從穿尿不濕起就在練武的人形狼牙棒,被他踹上兩腳,季子衛這學期別想比賽了。

曾錢害怕事情鬧大,拽了拽金虎,低聲勸:“虎哥,算了,我們還要比賽,不能缺人。”

金虎冷冷轉身,到了更衣室門口,他扯開嗓門:“林小小!快點出來!”

正穿襪子的林小小一頓:“吃飯?小子不是占好座了嗎?”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什麽小豬精轉世,金虎大吼,“你老公攤上大事了!!!”

哈??林小小震驚,國家終於發老公了?

“是誰?”她蹬上鞋子,“說來聽聽?”

“還能是誰,周雨寒!”

“啥?!!”

更衣室內傳來一聲尖叫,大門被砰的一下拉開,林小小大驚失色:“他又怎麽了?”

金虎扛上她就往醫務室跑。

林小小被顛得快吐了,還得分出一點精力去聽金虎的現場轉播。

金虎人看著粗糙,實則細膩,把前因後果結結實實敘述了一番,林小小心猛地一沈。

楚粵,又是楚粵……

周媽媽都已經走了,他為什麽還不肯放過周雨寒!

醫務室門口,兩只崽崽做賊似的,耳朵緊貼門板,捕捉著裏面校長爺爺的動靜。

金虎皺眉:“隔音太好了,聽不清。”

“噓,”林小小示意他不要講話,“我能。”

她凝氣聚神,腦補出裏面的場景。

校長爺爺來回踱步,幾次想罵秦鶴雪,卻礙於對方顯赫的背景而不敢張嘴,只能對著周雨寒質問:“你這孩子今天怎麽回事?你向來是你們籃球隊最沈穩的,同學之間有點矛盾很正常,你打架就打架,拿熱水潑楚粵,你想幹嘛?!”

楚家豈是他一個沒家沒娘的孩子能招惹得起的?

這讓他一會如何同楚家人交代?

秦鶴雪認真查看楚粵的傷處,冷聲道:“來得及時,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秦老師,你管這叫問題不大?”校長爺爺心疼地摟住楚粵,“你瞧瞧,咱們楚粵的脖子都出淤青了,臉上還紅紅的,雖然沒有起水泡也沒有燙傷,但他疼啊!不行,這事沒個一萬字檢討我不幹!另外,周雨寒,學校記過,留校察看,等你拿到冠軍時學校再撤銷,現在,你給楚粵同學道歉!”

林小小張開嘴,長長地松了口氣。

一萬字檢討而已,真的算輕輕放下了。

校長爺爺雖然在罵周雨寒,看似處處維護楚粵,實際上是在保周雨寒。

她對金虎比了ok的手勢,表示沒事了。

金虎也如釋重負,太好了,以楚粵的家庭背景和在籃球隊的絕對地位,他以為周雨寒會被為難的。

“可是,他會道歉嗎?”金虎撓頭。

周雨寒的個性太要強了,恐怕不肯吧。

林小小怔怔看著金虎,沒回答。

她眼神發直,明顯死機,金虎用手在她臉前晃晃,她撥開金虎的大掌,依舊望向金虎身後的那個人。

金虎扭頭,也楞住了。

迎面走來校長助理和一個中年男人,看外表是個外國人,並且地位不低,因為在學校從來眼高於頂的校助,這會是彎著腰同男人說話的,他居然讓男人走在他的前面。

這些都不重要。

關鍵是,周雨寒和那個男人長得太像了,五官、臉型、身材,堪稱覆制粘貼,只是男人的眉宇間有了歲月感,平添幾分矜貴,而周雨寒即便早熟,也免不掉一股蓬勃的少年氣。

金虎呆呆看向林小小,用口型問:“……這是?”

他沒記錯的話,周雨寒沒爸,父親那一欄是空著的。

難不成是母親去了,爸爸就來接周雨寒了?

他還沒來得及為周雨寒高興,校助便冷下了臉,驅趕他倆。

“你們在這幹什麽呢?回教室去!”

但一轉眼的功夫,校長又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對男人說:“羅伯茨先生,楚粵同學並無大礙,您放心,學校一定會妥當處理此事,給楚家一個說法。”

……他聽到了什麽?

金虎愕然,當場傻掉,蹲在那裏簡直不會動了。

這個和周雨寒一比一覆刻的男人,竟然是楚粵的家長?!

林小小拉起他,走到轉角處。

金虎看著一臉平靜的林小小:“你都知道了?”

其實學生們早就發現了,周雨寒和楚粵長得非常相似,只不過周雨寒更像外國人,楚粵更像東方人,如同兩個人種,因此大家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現在羅伯茨出現了,卻是以楚粵家長的身份,這金虎要再看不出來,他不如把眼睛摳了。

“猜到的。”林小小聲音悶悶,“我們在這裏等他吧,他一會肯定想看到朋友。”

醫務室裏後面發生了什麽,林小小和金虎沒去偷聽了。

他們突然意識到,那一定是會令周雨寒尊嚴盡失的殘忍畫面,周雨寒是那麽驕傲、那麽硬骨頭的一個男孩,不會希望別人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門吱呀一聲打開。

林小小和金虎趕忙站起來,焦急跑向周雨寒。

他們連去食堂搶飯的速度都沒這麽快過,唯恐耽誤一秒,讓周雨寒感到孤立無援。

楚家人和校長道別,校長笑著揮手。

周雨寒脊背筆直,如寧折不彎的青松般站在秦教練旁,冷硬的側臉寸寸繃緊,像即將碎裂的透明的玻璃,靠著一股勁撐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是不是哭了?眼睛紅了。”金虎揪心。

林小小搖頭:“不是。”

哭紅的眼,和想殺人的眼是不一樣的。

她看清了,周雨寒目底掩藏的,是想要將楚家父子碎屍萬段的強烈恨意。

楚家父子由校助陪伴,漸漸走遠。

校長回身,依舊慈愛地笑,伸手拍了拍周雨寒的胳膊:“別怕,我幫你周旋,你好好打球就行。不打球那種話,以後可不許說了哦,爺爺我啊,會犯心臟病捏。”

金虎大貓落淚:“嗷嗚嗷嗚,校長爺爺真好,他一點都不偏袒楚粵!坦狗,你一定要打出個名堂來!”

可是,下一秒,校長爺爺不笑了。

在校長驚恐的目光中,周雨寒掏出一塊玻璃片,不顧一切地沖向羅伯茨。

玻璃尖銳的棱角泛著寒光,他拼命邁動雙腿,背影決絕。

看著羅伯茨耀眼的金發,他想到的是中午一起吃飯的林小小和金虎。

他們是那麽溫暖開朗,不嫌棄他的窮和冷淡,像兩只快樂的小狗,圍著他一圈一圈的繞。

他也渴望和他們開心地在一起,吃飯、上學、訓練。

可他的媽媽呢?

他的媽媽死了。

死了,因為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害了她一輩子,除了他這個野種,什麽也沒留下。

她想報仇,卻發現哪怕付出生命也無法傷害這個男人半分,她甚至摸不到他家的大門。

但他今天居然敢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多麽目中無人。

以前他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他刻意避開楚家的一切,也從未產生過主動傷害楚粵的想法,他只想攢錢,瘋了一樣攢錢,然後帶媽媽把病治好。

現在,媽媽死了。

他什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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