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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瘋子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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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瘋子砍人

周雨寒嘆了口氣:“不是肚子疼嗎?”

“就剛才痛了一小下, ”林小小拍拍肚皮,“有暖寶寶,不怕啦!”

夕陽染透大片的天空, 濃郁的橙色令遙望著的人感受到強烈的暖意, 這條路周雨寒每天都在走,這樣的景色,周雨寒每周末打完工都能看到,他卻第一次沒覺得冷。

他知道, 這是因為他有人陪了, 不孤單了。

他豎起領子, 將下半張臉藏進去, 微微點頭, 加快了腳步。

林小小還是那個上躥下跳的林小小,走路也不肯安分, 繞著他嘰嘰喳喳, 活像只停不下來的小陀螺,周雨寒彎下淺色的眼, 目光沒有離開她半分,就那麽看著她轉來轉去。

進門前,林小小錘了下周雨寒的後背,語氣堅定:“你這個兄弟, 我認了!”

“誰要跟你當兄弟。”

周雨寒打開鎖, 笑意淡了些。

這裏似乎有張看不見的網,每次踏入的剎那,他的心都會瘋狂下墜。

他不清楚那扇門之後隱藏著什麽, 今天又會是如何尖銳的罵聲,他千瘡百口的心臟會不會再次被深深刺痛。

屋門沒鎖, 林小小呲溜一下蹦進去了,坐在小板凳上擺弄柴火。

周雨寒習慣在回家後先看一看母親,他擰動把手,推開了門:“媽?”

炕上依舊淩亂,屋裏依舊有一股難言的氣味,但,人不見了。

周雨寒面色一冷,走到衣櫃前。

周雪蓮有幾次躲在了這裏,他毫不遲疑,拉開查看。

底部的衣服亂糟糟,顯然被人翻動過,然而,還是沒人。

周雨寒心裏咯噔一聲,突然轉過身,在不大的房間內快速搜了一遍。

木箱、沒有。

床下、沒有。

他耳邊猛地炸開一陣嗡鳴,臉色慘白地看著周遭熟悉的一切,又趕忙跑出去,慌亂找遍每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砰!咚!哢嚓!

各種物件倒地碎裂的聲音響起。

但周雨寒就像聽不見。

他皺起眉心,手指被鋒利的東西劃傷也不知道,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希望能在下一個角落裏看到他的媽媽。

可是沒有、沒有。

都沒有!

全部沒有!

林小小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後,小聲問:“你在找什麽?”

周雨寒不講話,只是不斷地翻東西,他慌不擇路,甚至連不可能藏人的竈臺裏都要確認一下。

他的動作在掀開一堆稻草時滯住。

瞳仁緊縮,他不敢相信地抿住了唇。

這後面什麽時候有洞了?

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林小小看著漫天飛舞的幹草,看著身上紮滿淩亂的草渣的周雨寒,忽然發覺了什麽,捂住了即將出口的一聲驚呼。

周雨寒媽媽是不是不見了?

周雨寒閉了閉酸脹的眼,掉頭走開,在街上奔走。

風冷得要命,這仿佛是他人生中最寒冷的一個冬季,他裹緊自己,終於在下個巷口遇到了一個老奶奶。

“奶奶,您見過我媽嗎?”

老奶奶看著他血紅的眼白和猙獰的神色,恐懼地搖了搖頭。

他身體一震,不死心地繼續向前。

林小小抓住他的手腕,大聲喊:“周雨寒!停下!”

“別管我!”他暴吼出聲。

但僅僅一瞬,他便後悔了。

他在做什麽?

這是林小小,是不嫌棄他窮,不嫌他家沒有廁所,還會對自己笑的小姑娘。

他盯著林小小,用力地撐著眼眶,害怕自己掉下眼淚。

他楞楞道:“小小,我媽丟了。”

他眨眨眼,又快速撇過臉,用手背擦掉,嘴唇緊閉。

“我知道。”林小小掏出手機,按下110,“我們先報警,然後再在村子裏找。”

她把電話按進周雨寒掌心,手腳並用爬上一棵高樹,望向村裏的角角落落。

她看到了洗衣服的婦人,帶著孫子玩耍的爺爺,行走在巷子中的男人,唯獨沒有看到疑似周雨寒媽媽的女性。

“周雨寒,阿姨今天穿的什麽?”

“黑色棉服,牛仔褲。”

林小小瞇起眼睛,不禁失望。

確實沒有。

她跳下樹,周雨寒應該已經報完警了,期待的目光緊盯著她。

林小小心疼成一片,無聲地搖了搖頭。

周雨寒眼神裏的光瞬間熄滅,他那麽高的個子,卻輕得像是下一秒就會傾倒,如同本就搖搖欲墜的大廈,現在到了崩塌的時刻。

林小小猶豫了下,她明白周雨寒不喜歡別人過問他媽媽,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誰敢碰,他就要發瘋。

可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說不行了。

林小小握住他冰冷的手,安撫性摸了摸他的臉頰:“周雨寒,阿姨身上有錢嗎?”

周雨寒怔怔搖頭:“沒——”

話音戛然而止,周雨寒楞住。

他突然想起被翻過的衣櫃底層。

那裏有他攢的大學學費。

冰涼的什麽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打了個寒戰。

他想,他猜到媽媽可能去哪兒了。

“小小,你先回家吧,”他難看地笑,不舍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不送你了。”

這是要趕她?

林小小垂下眼,呼出的氣息起了霧,她悶聲道:“我們去楚家吧,我陪你。”

說完,她拉著周雨寒往村外走。

周雨寒卻如沈重的巨石般未挪動半分。

林小小回首,他雕塑一樣站在原地,明明沒有表情,可林小小就是看清了,他心底的絕望和恥辱。

“周雨寒,你爸是誰,很重要嗎?”林小小輕而易舉從他手中拿過手機,打了個網約車,讓他輸入地址,“我第一天來學校就聽到了,楚粵辱罵阿姨,用這個刺激你。全國身高超過兩米的人能有幾個?你們還倆長得那麽像,這很難猜嗎?”

若周雨寒和楚粵井水不犯河水,那林小小真的不會多想。

可他們偏偏針尖對麥芒,恨不得搞死對方,林小小只是矮,又不傻。

他和楚粵是親兄弟,一個天之驕子,如烈陽般燦爛,一個卻還在汙泥裏掙紮,滿身狼藉。

“車要到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快點走。”她咬了咬牙,用盡全力,拖著周雨寒離開。

尋人要緊,早一分鐘阿姨便安全一分。

寒風呼嘯,周雨寒失神地看著林小小,任林小小把他塞進車裏,然而在最後一秒,他擋住了車門,不肯讓她一起。

“小小,我自己去,我不想……”他移開眼,“我不想讓你看見他們那一家人。”

“我可去你的吧!”林小小一腳將他蹬進去,自己坐上去,“師傅,開車!人命關天,請快快的開!”

師傅一聽,油門一踩,速度直逼高鐵。

車輛橫沖直撞,甩得後排的乘客左搖右擺,林小小抓緊把手,還要顧及周雨寒,她勒過他的脖子,把他摟進懷裏,周雨寒顫了下,雙臂漸漸收攏,抱緊了她。

周雨寒很亂。

他的傷疤以最難堪的方式展現在唯一的好朋友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尊嚴終究一文不剩,寸寸皸裂。其實當他開始意識到媽媽可能去了楚家後,他就明了了,今天必然會出事。

七年前那一幕幕仍然鮮活,他親眼看著堅韌善良的媽媽如何被他們一家惡心的嘴臉活活逼成一個瘋子,他恨死了他們,包括那年才十歲、卻已經懂得用鞋底碾壓別人的臉的楚粵。

那也是個冬天,他從此不喜歡冬天。

墻角的那個小洞口,媽媽不知道挖了多久,一點一點,一天一天。

她是個精神病啊,發病的時間遠超過正常的時間,他都不敢想,他的媽媽是怎麽在短暫的清醒中避開了他的視線,挖通了那個洞。

他以為人瘋了就不會記得那些痛苦,可是沒有,那些屈辱的烙印,還是狠狠地燙在了他最愛的母親的心上。

他攥緊了林小小的衣服,恨意一層層疊加,他忍不住發出嘶啞壓抑的咆哮。

他發誓,如果媽媽出了事,他要他們都死!!!

“別怕,”林小小輕聲道,“他家在別墅區,保安周全,阿姨進不去,那家人傷害不到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出租車猛地停下,周雨寒和林小小被慣性拉扯著向前摔,林小小冷眼看向窗外。

只那一瞬,她心涼了一半。

別墅區的保安亭周邊豎起了一圈警戒帶,幾個物業裝扮的人指指點點,而最裏面的,是身穿警服的民警。

林小小下了車,周雨寒緊隨其後,在看到保安亭內滿玻璃噴濺狀的鮮血時,他徹底僵住了。

事情遠比他想的嚴重。

他本以為媽媽被那一家人羞辱到發狂便已是最差的結果,但他全然沒考慮過,媽媽竟然傷了人,還是無辜的路人。

混亂且鮮艷的紅紮進他的眼,他摸向胸口,不意外觸及了自己的心跳,他感到一陣陣窒息,四肢仿佛已經不屬於他,靈魂仿佛離開了他的身體,耳邊的雜音突然全部消失,僅剩下他急促的喘息聲。

他焦躁、憤怒,他想擡起腳,然而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只能那麽悲哀地看著。

林小小擠進去,歪了歪頭。

血泊中居然有幾根白色雞毛。

“阿珍?”阿珍也跟來了?!她大驚,“警察叔叔!我是那只白雞的主人,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警察走來,不悅地瞅了她一眼:“抱歉,案件尚未偵破,處於保密階段,但我可以告訴你,你的雞死了,如果想要賠償,可以等我們處理完這裏之後再說。”

雞都死了……那人呢?

這麽多的血,不是一只雞可以擁有的。

林小小下意識回頭,望向身後跌跌撞撞走來的周雨寒。

有個老人家戳了戳林小小,林小小受到驚嚇,愕然看過去,老人壓低了嗓門說:“小姑娘,剛才有個瘋女人持刀砍人,你的雞為保安擋了一刀,但人還是被砍到了,那血噴的……唉,你說我們小區向來平平安安的,怎麽會出現瘋子啊?”

話說到這裏,老人謹慎地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周雨寒:“這人是誰?長得和瘋女人好像,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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