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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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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像話嗎

壯士何出此言?林小小十分迷茫, 在她的印象裏,她要給周雨寒的東西,金創藥、護手霜、小母雞, 他可都收下了。

或許是因為比賽順利, 球隊的氣氛異常愉快,其他人也扭過了頭,視線在周雨寒和林小小之間來回逡巡,最後同樣落在線條小狗的杯子上。

楚粵神色不明, 酷似周雨寒的眉宇微凝, 透出一股沒來由的冷意, 這讓林小小莫名打了個寒戰。

周雨寒擰緊杯蓋, 塞回她懷中, 順手擼了擼她的小豬腦袋:“你先回去。”

這感覺好怪,被火燎了一樣, 林小小飛快躲開, 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許摸頭!”

“那許摸哪?”季子衛戲謔地擡高了音量,“呀, 寒哥,都這麽親密啦……我們是不是得喊小小一聲嫂子了?”

嫂子?

誰?

她和周雨寒???

這像話嗎?

林小小錯愕,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周雨寒, 脖子一歪, 翻了個白眼。

怎麽不看看他倆身高差多少,她就算想戀愛,也不能是周雨寒啊!

她是找對象, 又不是爬山。

一想到自己掛在周雨寒脖子上接吻、雙腿懸空地面半米多的場景,林小小就渾身難受。

她擺了擺手, 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跑了。

溜了溜了,男孩腦子裏整天那點事,無聊死了。

季子衛賤兮兮戳了戳周雨寒堅硬的後腰:“哥們,你這公狗腰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周雨寒盯著他,沈沈吐出兩個字。

“閉嘴。”

他瞳色淺,不愛笑,個子壓了眾人一頭,目光裏時常透露著壓迫感,自童年起的貧困和窘迫令他鮮少表達自己,哪怕是朝夕相處的隊友和他也並不交心,季子衛覺得無趣,訕訕疏遠了他。

周雨寒卻拉住季子衛,態度強硬,手上加了點力氣。

“她不是,你不許這麽說她。”

季子衛小臂微痛,皺起了眉:“我不就開個小玩笑嗎,你至於的?”

“至於。”周雨寒冷聲:“她是女生。”

季子衛哈了一聲,笑了:“周雨寒,我敬你一句寒哥,你還真當你是個人物了?”

臉陡然沈下,季子衛嘴唇一張,清晰緩慢、也刻薄不屑地說:“你……算個屁”。

“別以為你今天拿了十幾分就可以對我大呼小叫了,沒有我們配合,你什麽也不是,”季子衛甩開周雨寒的鉗制,眼神譏諷,“你連楚粵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有楚粵在,你這輩子別想出人頭地!”

周雨寒脊背瞬間僵直。

是了,他今晚的一切閃光點,都是秦教練提前安排的。

秦教練知道二十三派了人來學校收集資料,於是故意不允許他歸隊,把他作為一張底牌保護了起來。

但他們這周中午其實一直在學校附近公園的籃球場訓練,同學們之所以會覺得他們下午在球館的表現非常糟糕,是因為他們早沒力氣了。

二十三的站術狡詐多變,類似於游戲中蹲在草叢裏的老陰逼,你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麽地方被他捅上一刀。讓二十三摸不透套路,是對付他們的最優解。

換句話說,這次的策略核心是他,可如果是別人,那麽今天大放異彩的姓名也會隨之更改。

優秀的不是周雨寒。

是秦鶴雪。

季子衛的嘴欠歸欠,卻最清楚怎麽戳人脊梁骨。

周雨寒不是沒有實力,只是楚粵更強,有楚粵壓著,周雨寒永遠也沒有打主力的機會。

楚粵無奈:“你們吵架,帶我幹嘛。”

“煩他那假清高的樣兒。”季子衛重重坐下,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好了,別生氣了,他不就這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多包涵。”

季子衛摔了毛巾:“你還替他說好話?”

“我不是為他講話,”楚粵微笑,並不為季子衛的無禮而不悅,“我是為了大家,一會還比賽,不要帶著情緒上場,當心被二十三利用。”

顧忌著比賽,季子衛從頭到尾音量不高,周圍人基本聽不見。

周雨寒扯下頭上的浴巾,沈默坐到一邊。

他擡起眼,絢爛的燈光將他大腦閃得一片花白,他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就像他不會發出更多的聲音去反抗,這都是潛意識裏被訓練過千萬遍的邏輯——

不要爭辯、沒有意義;

不要把傷口露出來、他們只會投出更多痛打落水狗的石子。

可人類怎麽會沒有感受呢,人是知道疼和苦的。

“坦狗。”

耳內噪音消失,周雨寒怔怔回頭,陳茜遞來一包吃剩了的薯片。

“嘗嘗吧。”

周雨寒搖頭。他不吃這些,也沒吃過這些,他怕自己一旦接受了那種甜蜜的味道,會放在心裏不時惦記。

“小小說你吃了能高興點。”

她?

周雨寒望向林小小的位置。

空的。

“林小小呢?”

“去廁所了。”陳茜頓了下,表情有些微妙,“她還托我給你帶句話。”

瞧陳茜那一臉“皇軍讓我給您捎個信兒”的樣子,周雨寒猜,那肯定不是什麽正經話。

果然。

陳茜雙手叉腰,模仿林小小又奶又兇的神色:“長了嘴就要解釋!實在不行打一架,姐給你撐場子!”

說完,陳茜手一垂,臊紅了臉:“……大概這樣。”

人都不在,還想給他撐場子。

周雨寒遲鈍地眨了下眼,在無人能看到的陰影中輕輕翹起唇角,弧線幾不可察。

他接過薯片,淺淺嘗了一片便還給了陳茜,那味道真的很好,他竟舍不得咽下。

“謝了。”他收回手,貪戀地看著那包薯片,對陳茜說:“也替我謝謝她。”

陳茜樂呵呵回了座位,給林小小發了條消息:「掉坑裏了?趕緊的,虎哥送了我一包辣條,等你一起!」

下半場即將開始,大屏上播放起雙方教練的狀態。

秦教練還是老樣子,兇的一批,23教練嘛……

捂著心臟,風蝕殘燭的老人般退了幾步,從褲兜裏掏出速效藥,顫顫巍巍吞了進去。

“這是怎麽啦。”陳茜回頭問金虎。

“氣的唄,秦教練膈應人有一套的。”金虎幸災樂禍地笑,“你沒看見嗎,周雨寒和楚粵都脫外套了。”

“哎?!周雨寒不是替補中鋒嗎?怎麽一塊上了?”

同學們也搞不明白了,兩個猛將同時登場,那誰是核心?

是創造了50秒狂刷十幾分神跡的周雨寒?

還是擁有屢次帶飛球隊的楚粵?

話說回來,他們之前沒發現周雨寒這麽牛逼的啊?周雨寒存在感向來不高,有時下場休息了人們都註意不到。

23教練撐著額頭,簡直要瘋。

一個高抗高魔的周雨寒已經讓二十三防不勝防了,現在又添一個天才楚粵,二十三這場怕真的要祭天。

他勉強鎮定道:“沒關系,就按咱們最初的打法來。”

可他知道這不可能了。

二十三原本有針對精英首發陣容的封鎖戰術,雖然實力比不過精英,然而只要克制策略生效,還是有希望贏得比賽的。

問題出在上周。

秦鶴雪沒讓周雨寒出戰,說不定那場比分懸殊的友誼賽也只是沒準備好,他們當天贏得太輕松,心態上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他最擅長攻心,沒成想被秦鶴雪擺了一道,他悔透了。

館內爆裂的搖滾樂停息,換上了魔性洗腦的英文歌《覆仇》。

當“now it's time for our return,get our revenge,re-re-re-revenge”(現在是我們的回合,接受我們的覆仇吧,暫停後錘爆你的狗頭)歌詞出來時,二十三的表情簡直無法形容,和23教練一般黑如鍋底。

精英,好賤。

翺翔杯負責轉播解說的主持人一個沒繃住,當場笑裂了。

這不符合職業素養,他得往回找補:“抱歉,我想到了開心的事情,其實我媽今天生二胎,噗哈哈哈。”

第三回合開始!

二十三被激出了鬥志,攜卷著被調侃的憤怒,接連防住了周雨寒和楚粵的幾個二分,但將全部精力置於防守上的二十三再難碰到籃球,周楚二人如同兩座聳立的巨塔,身高上占盡優勢,籃板球搶得飛起。

這麽幾回下來,二十三就算體力再好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雙塔”鎮得他們筋疲力竭,他們引以為傲的策略卻派不上用場了,精英在整個第三回合竟然只有季子衛貢獻的三個犯規。

眼看局勢越來越不利,二十三決定釜底抽薪,換下一個小前鋒,上了一個擅長三分的後衛,主打小陣容*。(註1)

解說員都傻了,直呼痛心:“二十三怎麽把他下了?那是唯一一個能防住楚粵的選手啊!這太不明智了!”

可二十三有什麽辦法?連跪三回合,第四回合明顯也無力阻擋,只能上昏招,孤註一擲。

外線身姿輕盈,移動靈活,正好克制高個子的雙塔,倒真讓他們追回了些分數。

精英也不甘示弱,球一旦被截斷,那就是哐哐進。

林小小回來時,剛巧看到周雨寒一個漂亮的扣籃。

他雙手緊握籃筐,強壯的身體在半空中搖擺,大臂上的線條在燈光的照映下格外賁張,灌著風的球衣微微掀起一點,露出他緊繃的背闊肌。

林小小環視球館,華麗恢弘的建築內,大家全體起立,高喊同一個名字。

“周雨寒!周雨寒!周雨寒!”

熱血的吶喊一秒引爆全場,年輕的少年永遠擁有向上攀延的生命力,像沖破阻礙的雜草,曾被狠狠踩在腳下,現在野蠻生長。

她用力鼓掌,眼眶有一瞬的濕潤。

熬過漫長的冰河期,穿越那些遭人非議和白眼的日子,他終於能再次發光了,他不容易。

比賽仍在持續,精英的每一人都在此時發揮了自己的特點,曾錢死死護著籃下,不允許二十三侵犯,趙厚把控全場,將每個球都傳得精準漂亮,季子衛五犯罰下場後,一直坐冷板凳的侯富終於得以上場,雖然沒有得分,但腳步始終未停,為隊友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出乎意料的錯位。

每個男孩都在拼命守衛精英的榮譽,誓要血洗二十三曾帶給他們的恥辱,鋪就一條滿布汗水的冠軍之路!

急促的鈴聲響起,比賽結束了。

精英以絕對的比分差贏了二十三!

精英的師生們集體瘋狂,把手中的應援物紛紛拋向空中,紅色的充氣棒緩緩墜落,又在人浪的起伏中重新躍起,那些應援物有的掉到了球員們的腦袋上,他們笑著接住,向著人群揮舞。

23教練面色鐵青,拉著自己的球員走了。

路過秦鶴雪時,23教練咬牙道:“是我輕敵了,你等著,咱們頂峰相見。”

“好,”秦鶴雪禮貌微笑,給了對方最大的尊重,“頂峰相見。”

……還不如不笑。秦教練那張臉,一笑更兇,活像在說,你敢出現我就宰了你丫。

第一場晉級賽,精英打出了自己應有的實力,按照慣例,秦教練和隊員們在更衣室進行了簡單的覆盤。

“通過這一場比賽,我相信大家已經意識到了,我們的隊伍裏沒有一個球員是多餘的,有時場上少一個人,就是打不贏。

你們記住,你們不屑去做的那些臟活累活、那些無法被觀眾註意到的細枝末節,不是憑空消失的,是有人替你們做了。

他是默默無聞,可這不代表他沒有可以得分的能力。”秦教練頓了下,鼓了鼓掌,“今天表現不錯,下次繼續努力,散了。”

以往五犯的人是周雨寒,如今變成了季子衛,從前那些人怎麽噴周雨寒的,恐怕日後他也一樣了,他郁悶得厲害,一聲不吭,率先離開。

本場得分最多的楚粵由大家簇擁著出去,周雨寒收拾起東西,剛想走,秦教練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雨寒,你留下,我有話要和你單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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