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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個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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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個女人的黃雀墓場

從河州回來後,溫黛生了一場大病。

那場大病折磨了溫黛半個多月。

生病那些日子,溫黛一直大腦意識模糊,像丟了半條命一樣。

病好那天,黃雀難得出了太陽。

那是一個晴好的冬日,氤氳的霧氣被陽光驅散,擡頭看天是湛藍的。

窗外光禿禿的枯樹總能看到三兩只沒有遷徙離去的黃雀。

常言道一病新生,溫黛走出了家門,覺得自己全身都輕松自在起來,曬著溫和的太陽格外舒服。

她病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陸晉和陸齊在黃雀墓場立了墓碑。

執念已然消散,她不再執著。

眼前的墳冢,就當是葬了她的所有執念。

數年後的除夕,溫黛和霍水,以及紅姐三個人在夜巴黎吃年夜飯。

她們的年夜飯火鍋。

因為過年,夜巴黎不營業。

紅姐和霍水這麽多年早已將黃雀市當作自己的故裏,所以逢年過節,她倆從未想過要離開。

往年過年,她們仨都是各自在自家裏過,但今年就約到了一起過。

她們在夜巴黎的舞臺中央支了桌子在吃火鍋,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火鍋的熱氣升騰。

整個舞廳回蕩著女生說笑和碰杯的聲音。

她們東拉西扯,談天說地,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愛情。

談及愛情,她們誰的臉上都止住了笑容。

溫黛知道紅姐帝都的那些傷心往事,卻從不曾知道關於霍水的過往。

別說溫黛,就連紅姐都不知道細節。

紅姐只知道霍水有一個遺憾,那就是深愛的男人死於他們相愛的時刻。

霍水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絮絮地說起了自己的事。

聽完霍水那段逃亡的故事,溫黛訝然間發現,霍水與關澤之間相識的時日不過十餘天。

那十餘天他們朝夕相處,愛意萌生,卻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長,那麽深刻。

溫黛一直以為,她和陸晉相識相愛那幾個月便是短的,不曾想霍水的更短暫。

她忽然很羨慕紅姐,盡管最終結局是死別,但至少紅姐與心愛的男人一起生活了五年。

紅姐的遺憾是,本以為會有很長的時日相守,卻不想希望轉瞬即逝,破滅成灰。

霍水的遺憾是,深愛的男人死在他們相愛的時刻,還沒開始就已經結局。

而溫黛的遺憾的是,明知沒有善果卻還是飛蛾撲火,最終自取滅亡。

她想,如果早知結局,那麽從一開始,她就不會讓自己愛上陸晉。

…………

大年初一這天,溫黛去黃雀墓場看陸晉。

她在陸晉墳前坐了許久,卻是一句話沒說。

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眼淚悄然在風中劃落。

過了好一會兒,溫黛起來,卻轉頭看到了霍水和紅姐的身影。

溫黛詫異道:“你們怎麽在這兒?”

霍水笑說:“我來看關澤,紅姐來看孟懷京,剛才偶遇到的。”

“孟懷京?”溫黛呢喃。

原來,紅姐深愛的那個二代叫孟懷京。

她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孟懷京,尹紅妍。

懷京,紅妍,名字都是極為相配的。

紅姐挑眉:“你呢,來看你爸還是陸晉?”

溫黛低頭笑:“來看陸晉。”

霍水上前挽著溫黛的手,說:“我隱隱約約知道你和陸晉的事,很多都是紅姐告訴我的,沒想到,你十八歲那年就經歷了那麽多。”

溫黛害了聲,釋然一笑:“那又有什麽,也只有年輕經得起這樣折騰。”

紅姐在另一邊挽著溫黛的手,三個女孩並肩沿著松柏大道一直往墓場門口方向走去。

紅姐嘆道:“我是真的沒想到,黃雀墓場埋葬了我們仨最不能忘卻的人。

“是呀!”霍水喟嘆,“黃雀墓場似乎是一個很好的歸宿。”

溫黛低垂著視線沈默。

黃雀墓場是尹紅妍和孟懷京的結束,亦是霍水和關澤的結束。

但於溫黛而言,黃雀墓場不僅僅是她和陸晉的結束,也是開始。

初見於此。

那時候墓場被雲霧籠罩,四周靜寂安寧,與現在不盡相同。

枝頭傳來黃雀的啼叫聲,溫黛,紅姐,霍水三人同時擡頭看著頭頂上方的樹枝,便見三只黃雀振翅起飛,不知飛往何處。

紅姐說過,她年輕時想像黃雀一樣,自由自在,卻在飛進帝都後,為情所困,深鎖金籠子裏,成為孟懷京掌中嬌養的黃雀。

金籠破碎後,她卻再也飛不動,餘生枯守墓場。

剛從老家逃出來的霍水也像只黃雀一樣,從草籠中飛出,獲得自由,卻在由北向南的路途,遍體鱗傷,最終也飛不動,也守在這個墓場。

而溫黛十八歲的願望便是紅姐年輕想的那樣。

但她沒紅姐命好,可能飛進簪纓世家,享過了榮華富貴,看盡了紙醉金迷。

她才要起飛就折在河州的大雪蒼茫之中。

她也飛不動了,也困在了墓場裏。

這座黃雀墓場,不僅僅是那三個男人的歸宿,也是這三個女人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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