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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夜巴黎的霍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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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夜巴黎的霍水(上)

斷掌的女人通常命很硬,容易把家裏的男人克死。

這是霍水從小聽到大的話

因為她就是那個斷掌的女人。

幼時,她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掌紋,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很是驕傲。

一直到稍懂事的年紀,每個人都會在她耳邊說斷掌女人命硬的事情。

漸漸地,她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是村裏婦女老人說的那樣,容易克死家人。

霍水禍水,她真的是禍水?

她十七歲那年,父親在田裏幹活,傍晚回家的時候被毒蛇咬到,沒送到醫院就咽了氣。

霍水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並且把所有的原因都歸罪於霍水。

無他,只因她是一個斷掌女人。

從小到大,霍水沒有感受到家庭與父母的溫暖。

記憶中,父母最看重的是她的弟弟,家裏唯一的兒子。

在村裏頭重男輕女的風氣很是濃郁,隔壁家的女人生了五胎的女兒才生了一個兒子。

這些在霍水眼裏看來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起初她心疼隔壁家的女人,被夫家壓榨著生兒子,這麽多年,不是懷胎就是生產,仿佛沒有一點自我。

後來,霍水和那個女人談過。那個女人表示她就是要生一個兒子。

她覺得兒子比女兒要好,沒兒子會被村裏人看不起,所以,不管生多少,她只要一個兒子。

原來,她並不是被夫家壓榨,而是自己也帶著這種思維。

想到這裏,霍水不寒而栗。

她害怕自己再生活在這裏會被這些思維同化,變得面目全非。

於是,她萌生了逃離的想法。

………

父親身後事辦完,母親終日沈默寡言,對霍水形如仇人,只有對著兒子才會流露出一個母親該有的慈愛與溫柔。

這樣的日子讓霍水逃離的心愈加強烈。

在她成年之後,她從農村的某技校畢業後,和男朋友宋銘離開了那片落後而封建的大山。

她就像一只從籠子飛出來的黃雀,終於得到了期盼以久的自由,享受到無拘無束的感覺。

她和宋銘來到西江市。

西江不過是一座普通的的二線城市,但對於剛從大山農村裏出來的霍水來說,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繁華奢靡的東西。

她就像來到一個被華燈與霓虹籠罩的天堂,人海車流,高樓大廈都迷亂了她的眼睛。

站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商場門口,霍水告訴自己,一定要闖出個名堂,出人頭地。

剛到西江,因為沒錢,她和宋銘住在最偏僻巷子裏頭的小旅館。

房間陰暗潮濕,狹仄悶熱,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酸濁的發黴氣息。

這樣的環境,她和宋銘住了兩個星期。

在那兩個星期裏,她和宋銘找到了各自的工作。

宋銘去物流倉庫做分揀,而霍水在KTV當起了服務員,都是包吃包住,省去租房吃飯的錢。

隨著時間的推進,她和宋銘的工作上了正軌,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來西江的第二年,霍水和宋銘選擇搬出來租房住。

一室一廳的房子,租金八百塊,押一付三,房租按季度付。

剛搬進出租房,霍水幻想著,只要努力賺錢,在這座城市遲早有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家。

就在她滿懷鬥志地工作生活時,她發現宋銘私下去了幽閉的城中村裏面按摩洗腳。

霍水不是傻子,那種地方男人都愛去,除了按摩洗腳,還會有隱藏項目服務。

那天,霍水和宋銘大吵大鬧,聲音大得房東都來敲門了。

霍水心如死灰,她無法接受宋銘這樣對她。

她一心一意地對待這個男人,最後換來的是背叛。

事後,宋銘冷靜下來,他哭著跪在霍水面前懺悔,求霍水原諒,各種賭咒發誓。

霍水心一軟,終是原諒了他。

她天真的以為宋銘會改,可萬萬沒想到,宋銘變本加厲。

他除了嫖,還會約炮,賭博,□□。

因為□□,他被勒索要十萬。

為了這筆錢,他不僅掏空了霍水存的錢,甚至還賣了霍水。

宋銘經常去酒吧玩,認識了一個富二代。

那個富二代知道宋銘有女朋友,宋銘給他看過照片。

富二代一直誇霍水好看,比女明星還好看,說宋銘有福氣。

當富二代知道宋銘被錢苦惱的時候,他對宋銘說,讓霍水陪他幾天,他就幫宋銘付那筆錢。

宋銘答應了,而霍水卻蒙在鼓裏。

那天,宋銘給霍水下了藥,將暈倒的霍水抱上了富二代的車,看著富二代開車帶著霍水離開。

………

到了酒店後,霍水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被綁在床上,而房間裏不止只有富二代一個男人,而是有其它四個男人在。

那一瞬,她徹底反應過來。

她被賣了。

五雙色瞇瞇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霍水感覺強烈的絕望與憤恨。

想從這五個男人手裏偷出生天,可能性幾乎為零。

然而如果不反抗,不采取措施,她勢必會被這五個男人折磨至死。

霍水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硬來不行,得順從。

唯有順從他們,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霍水說自己身上臟,要洗一下。

起初那些男人擔心霍水耍花樣,但霍水磨了很久,他們終於松了口。

她是從衛生間窗口逃了出去。

七樓的高度,霍水橫著心,小心攀爬著空調外機一路下來。

那些男人發現人跑了,紛紛沖出來要捉她。

一落地,霍水不由分說就躲到酒店門口的停車場裏。

無意間,她看到一輛車子的後備箱虛掩著,沒完全蓋上。她二話不說就打開後備箱爬了進去。

一顆狂亂的心猛烈跳動,漆黑的後備箱裏,溫黛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同時汗如雨水,整個人像被熱浪包裹。

………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水心想應該安全了,於是她想要下車。

就在這裏,她聽到開車的聲音,車子開動了。

霍水楞怔住,她身在後備箱裏,不知道這車子要去向何方。

車子開得很穩,霍水躺在後備箱裏縮成一團,沒有顛簸晃蕩,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她睡醒的時候,車子還在開。

又過了一會兒,霍水感覺車子停了。

她不明所以,後備箱的門猝然被打開。

高大的男人遮過了日光的光線,冷硬的目光居高臨下壓了下來。

一時間霍水手足無措。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車裏。”

男人聲音渾厚低沈,好聽得讓霍水恍惚了一瞬。

急忙回過神來,霍水尷尬地從車後備箱下來。

她看著眼前男人,眉氣濃黑,眼窩深邃,鼻梁高挺,模樣陽剛大氣,而且個頭高,身形健碩強壯,剃著利落硬氣的寸頭,氣質像極了眼神堅毅的軍人。

男人神色冷硬,卻又看著有些落拓憔悴,臉上泛著胡茬,膚色黯淡無光,像是身心疲憊的樣子。

霍水收回目光,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之所以會在他車子後備箱的理由。

聽了霍水的解釋,男人深皺著眉,一言不發。

霍水看了眼四周,現在身處於郊外的叢林山路當中。

她說:“你不能不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到能坐車的地方,我可以付你車費,只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你加我個聯系方式,到時我轉給你。”

男人打量著她,眼神淡然:“你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我就算送你到能坐車的地方,你有錢坐車嗎?難道你要和司機也說剛才同樣的話?”

“……”

霍水無言以對。

不遠處傳來車子鳴笛的聲音,男人濃眉一擰,有些緊張。

他聲音又沈又冷:“先離開這裏再說。”

霍水楞了幾秒:“我怎麽辦?”

男人進駕駛座前回頭看了眼霍水:“你要想繼續躺後備箱,我無所謂。”

說完,男人坐進了駕駛座。

霍水還搞不清狀況,但她知道自己得靠這個男人,不然把她扔在這樣的荒郊野嶺,她真不知道怎麽辦。

想明白後,霍水麻溜地坐進了副駕駛。

一上車,男人立馬開車,車速快得嚇人。

霍水心都提了起來,緊張地抓住把手。

“大哥,其實速度不用那麽快的。”霍水聲音有些顫抖。

男人卻當沒聽見,再次提速。

這樣瘋狂地飆車,霍水意識到有一絲不尋常。

目光不經意瞥向後視鏡時,居然看到輛車一直追著,死咬不放。

霍水頓時間眼神驚惶地看向旁邊開車的男人。

他被人追車,像是在逃命。

難道他是什麽被人追殺的亡命天涯?

霎時間,各種奇怪的設想在腦海中湧現。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豈不是上了一條賊船?

思緒間,男人疾馳拐進了一條幽秘的小路中,道路兩邊是葳蕤高大的灌木叢,開進了這樣的地方,很快就甩掉了那些尾隨追擊的人。

公路狂飆戲碼落下帷幕。

車子速度放慢下來,霍水不自覺看向旁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他們為什麽要追你的車?”

男人勾唇冷笑:“他們都是找我尋仇的。”

霍水臉色白了一些,不安道:“你得罪了他們?”

“我打斷了他們家少爺的腿,他們的老大說要廢了我手腳。”

霍水倒吸了口冷氣。

她沒想到旁邊開車的人是一個狠人,居然做了這樣的事。

男人看過來,笑得意味深長:“怎麽?怕我了?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十惡不赦的歹徒?”

霍水沒說話,垂下驚恐的眼神。

男人笑了笑,卻沒再說話。

車子駛離了郊外,開到了一方小鎮裏面。

男人在一個偏僻無人的路邊停下了車:“鎮上應該有車站,你走吧。”

說著,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了兩百塊錢現金給霍水。

霍水接過錢,說:“我留我聯系給你,我回家給你轉錢。”

“不用了。”男人笑,“就當是我這個十惡不赦的歹徒做好事積陰德吧。”

霍水頓了頓,竟無言以對。

最後,她誠心說了句謝謝就下了車。

男人也跟著下車。

他倚著車身悠然地抽著煙。

霍水看了眼他,轉身就走。

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是,她轉身一瞬竟被男人拉扯了回來。

霍水失神地被男人抱在懷裏,耳邊傳來砰砰的聲音,像是爆竹煙花的響聲。

男人迅速拉著霍水蹲了下來。

霍水大腦還處懵然狀態,喃喃道:“怎麽了,是誰放煙花?”

“放煙花,是槍聲。”

一聽槍聲,霍水臉色頓時蒼白起來,身子止不住發抖。

這時,又是幾陣砰砰槍聲。

霍水驚得大叫,男人拽著霍水:“上車。”

霍水哆嗦地點頭,手忙腳亂地開門,忽地大腿傳來劇烈的痛。

那陣痛火辣辣,像是皮肉被大火燒爛,痛得鉆心。

她尖叫出聲,栽進了車裏。

男人飛速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再次駕車狂飆。

車內,霍水冷汗如雨,全身凍得戰栗,大腿部位鮮血淋漓,痛感早已麻痹了她的意識。

男人抿緊了唇,壓低聲:“你中槍了……”

霍水絕望地歪下頭,氣息變得潺弱。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經歷這些槍林彈雨的場景,而且還中了槍。

霍水忽而意識眼前這個男人得罪的人不是一般人。

如今已經是法治社會,而且明令禁槍,但追殺他的那些人居然大槍,而敢在光天化日下開槍。

如此行徑,何其猖狂。

這讓霍水不由猜測,他得罪的人是□□的人,還是黑勢力很龐大的那種。

如果真是這樣,霍水只怕是要被牽連上了。

痛楚再一次襲上心頭,霍水猝然暈了過去,再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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