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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沒有人能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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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沒有人能無敵

這是她被莫老帶著的這一路,第一次重見天日。

出來後,她才發現,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放眼望去,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比之先前莫老生活的任何一個環境都要差上不少。

腳底下青石板路似乎已經頗有些年歲了,許多地方已經開裂,裂縫間長滿了碧綠色的青苔。

正是清晨時分,腳踩上去,還有些濕滑。

這是一處頹敗的古鎮,不知道什麽原因這裏全都搬空了,沒什麽住戶。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幢平房夾雜在一些古舊的樓房之中,破壞了整個古鎮美觀。

逼仄陰暗的巷子裏,惟有她腳下的鐵鏈聲發出刺耳的聲音。前面帶路的人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好像是怕她會突然發難,又像是怕她會逃跑一樣。

莫小滿視若無睹。

巷子很深,依稀能看到盡頭一條清澈的河流與灰蒙蒙的天空。

冬日裏的天,總是灰灰的,厚厚的,往遠處望去,大地山川模糊不清,如同一副退了色的水墨畫,有種朦朧虛幻的清冷。

也不知道這個天,什麽時候才能撥雲見日。

莫小滿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便走穿了小蒼。

擡頭一看,河岸旁,南雪倚在車邊,正噙著不懷好意的笑睨著她。

而那個帶路的人,早不知道躲去哪裏了。

看到南雪的那一刻,莫小滿的好心情瞬間消失。

**

一幢老宅子裏,莫老裹著厚厚的衣服,手裏捧著一個暖手爐子,蜷縮般坐在萬木雕謝的花園裏閉目養神。

短短半個月,他的頭發白了許多,精神已有委靡之色,似乎蒼老了許多。

他身後老仆人的身形也是更加佝僂,已是行將就木之態。

他彎著腰,讓人擔心一不小心,他就會倒下去:“主人,南雪小姐又去找莫小滿的麻煩了。”

莫老雙眼未睜,“做什麽了?”

“她把人扔進護城河裏泡了一個多小時,又開車將人拖行了一路,現在吊在城門口的那棵老榕樹上。”

莫老良久都沒有出聲,老仆人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發現老人似乎睡著了。便不再說什麽,放輕了腳步正欲退走。

剛有所動作,就聽莫老說:“你去看著,別讓她把人折磨死了。”

老仆人應了聲是,匆匆離去。

老仆人走後,又有人來了。

那人戴著半張面具,隱約可以看到面具下猙獰醜陋的疤痕。

“主人,霍蒼追上來了。”

莫老驟然睜開眼!

**

遠山山巔上,依稀殘留著沒有融化的積雪。

近處的河流清澈見底,倒映出岸邊一株已有幾百年歲的大榕樹,以及樹下那道纖瘦的身影。

風吹來,刺骨的冷。

那冷意如同一根根尖針似的紮在莫小滿的毛孔裏,又凍又冷,她渾身都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

身上未幹的水和著身上的血,順著衣服往下淌,一滴一滴萿在青石板路面上,很快便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匯集起來一灘一灘的血窪。yuyv

繩子在她一雙蒼白的手腕上勒出深紅的痕跡,她的手上便是血。甚至有幾根手指的指甲蓋都翻了過來,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瞧著依然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她身上到處都是傷痕,且全都見了血。在折磨她這方面,南雪從來不吝嗇。

有腳步聲響起,莫小滿連看一眼是誰的興致都沒有,橫豎在這種地方,除了南雪的人,就是老頭子的人。

看與不看,沒什麽意義。

“你這根骨頭,長得可不是一般的硬。”良久,老仆人的聲音響起。

莫小滿不語。

“我一直不明白,跟著主人到底有什麽不好的呢?為什麽大小爺當年選擇和主人反目,現在連你也是這樣?”老仆人問。

莫小滿幹裂的嘴角揚了揚,眼也沒睜的吐出一句:“正邪不兩立。”

極盡諷刺!

老仆人緩緩搖頭:“到現在你還不明白麽,主人是無敵的,沒有人能扳倒他。”

莫小滿呵笑了一聲。

她實在沒力氣在這個時候跟誰爭這口舌之利。

“這個世上,沒有人能無敵。”

她說了這一句,便不再想說什麽。

老仆人深深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反正莫小滿不知道。

她只知道,無論如何,她都要熬過去。

熬到曙光降臨,熬到霍蒼來接她。

他說過的會來接她,她一直在等著。

她幾度昏迷,又幾度清醒。

昏迷的時候,被疼醒,醒來便看到南雪那張漂亮的臉。

她無數次的看著這張臉,都在想,當年……父親為什麽要留下這麽個人呢?

後來她便什麽都不想了。

一連幾天,她都在昏迷與清醒間沈浮。每次一醒來,被南雪拖出去,就發現莫老又換了一個地方。

每換一個地方,他身邊的人就會換上一波。每天都以折磨她為樂的南雪,愈發的焦躁。越是焦躁,她折磨她時,下手就越重。

短短幾天,莫小滿已經沒個人樣了。

可她還活著。

因為莫老交待了,不能弄死她。

當然不能弄死她。

用南雪的話來說,她可是霍蒼的心頭肉,莫老舍不得把她這塊心頭肉當垃圾一樣扔了。卻又因為霍蒼步步緊逼,將他逼得猶若喪家之犬,心頭惡氣難散,便任由南雪每天折磨她。

老仆人偶爾也會來,在她最為虛弱的時候給她洗腦。

可惜都失敗了。

雪,下了一場又一場,莫小滿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又一遭。

這一天,陰沈了許久的天,難得的放晴了。

而這一天,時隔數天之後,莫小滿又一次見到了莫老。

彼時,她四肢被鎖,渾身是血的靠墻坐著,頭發和衣服上處處都是血跡。有幹涸的,有新鮮的。

南雪剛走。

身體上的疼痛已經讓莫小滿麻木了,她的意識卻是非常清醒。

莫老甫一出現在門外,她便察覺到了。

隔著一扇門,她在裏,狼狽不堪。

老人在外,高不可攀。

她的目光緩慢的掃過老人的臉,輕笑著喚了一聲:“爺爺。”

這一聲爺爺,充滿了諷刺。

莫老雙手攏在袖子裏,昏暗的光線照不清他那雙渾濁的眼。

他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看著她,讓莫小滿無端的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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